第111章 「探親申請」與合理化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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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首長的信在手裡握了三天,王恪一個字都沒對外說。

  但準備工作,已經悄然開始。

  系統空間裡,他調出了「身份背景完善」功能。這是當初穿越時系統設定的基礎能力——為他安排一個經得起任何審查的過去、現在和未來。現在,這個功能需要被激活到一個新的高度。

  「生成海外親屬關係網絡,目標:香港。」王恪在意識中對系統下達指令。

  淡藍色的光幕展開,無數信息流如瀑布般傾瀉而下。

  【正在檢索宿主現有身份設定……】

  【宿主:王恪,歸國華僑,父母雙亡(系統設定),獨子。】

  【正在補充設定……】

  【補充完成:叔父王振華,1920年赴港經商,現居香港九龍塘,經營「振華貿易公司」,主營五金機械進出口。健康狀況:近期突發心臟病住院,情況危重。】

  【補充完成:叔嬸李淑珍,家庭主婦,育有一子一女,子王明輝(25歲,協助父親經營),女王慧琳(22歲,香港大學在讀)。】

  【補充完成:通訊記錄:1950年12月,叔父曾來信詢問王恪歸國後情況;1951年3月,王恪曾回信報平安;1951年5月初,叔母電報:「兄病危速來港」。】

  不僅如此,系統還生成了完整的物證鏈:泛黃的老照片(王恪幼時與叔父的合影),帶有香港郵戳的信封,醫院診斷證明的複印件,甚至還有港英政府簽發的入境許可預審文件——當然,這些都是「未來時態」,需要在申請過程中「逐步出現」。

  看著這些憑空生成卻又邏輯嚴密的資料,王恪深吸一口氣。系統的能力遠超他最初的想像,但這也意味著,他肩上的責任更重——組織為他鋪好了路,他就必須走好每一步。

  5月15日上午,王恪拿著那份「叔母電報」的抄件,走進了楊廠長辦公室。

  「廠長,有件事想跟您匯報。」王恪把電報抄件放在桌上。

  楊廠長戴上老花鏡,仔細看了兩遍,眉頭漸漸皺起:「香港的叔父?病危?這事……我怎麼從來沒聽你提過?」

  「回國後一直忙於工作,私事就沒多說。」王恪語氣平靜,「叔父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直系親屬了。當年我父親去世後,是叔父資助我出國留學。現在他病危,於情於理,我都該去探望。」

  楊廠長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王恪啊,你的心情我理解。但你也知道,現在是什麼時期。你是『長城』工程的核心技術負責人,涉密等級這麼高,出國……尤其是去香港那種地方,審批程序非常複雜。」

  「我明白。」王恪點頭,「所以我想請廠長幫忙,向組織上反映一下。如果實在不行,我也能理解。只是……」他頓了頓,「盡孝這件事,怕是要留下一輩子的遺憾了。」

  這話說得很有分寸。沒有強求,沒有抱怨,只是陳述事實,把決定權交給組織。

  楊廠長沉默了。他站起來,在辦公室里踱了幾步,最後停在窗前:「王恪,你知道現在香港是什麼情況嗎?英國人占著,國民黨特務活動猖獗,美國人的情報網密布。你這種身份過去,風險太大了。」

  「我知道。」王恪說,「但正因為如此,我才更需要去。如果叔父真的……我至少能見他最後一面,也能了解那邊的具體情況。也許,還能為組織帶回來一些有用的信息。」

  這話讓楊廠長轉過身來,目光銳利:「你是說……」

  「我在國外留學多年,對海外情況比較了解。」王恪說得很謹慎,「香港作為自由港,有很多國內急需的物資和技術資料。如果能在那邊建立一些可靠的渠道,對國家建設是有幫助的。」

  他沒有說得太直白,但楊廠長聽懂了。

  這不是一次簡單的探親,可能還肩負著特殊的使命。

  「這事,」楊廠長重新坐下,「我得向上級匯報。你寫個正式的申請報告,把情況說清楚。電報的原件呢?」

  「在我這裡。」王恪從口袋裡取出那張泛黃的電報紙——系統生成的,但質感、紙張、字跡都完全符合1951年香港電報的特徵。

  楊廠長接過來仔細看了看,又對照著抄件確認了一遍:「行,報告寫好給我。記住,申請理由只寫探親,其他的不要寫。」

  「明白。」

  當天下午,王恪的申請報告送到了楊廠長桌上。報告寫得很克制,只陳述了親屬關係和病情,表達了探親的願望,最後表態「一切聽從組織安排」。


  楊廠長拿著報告和電報,去了孫將軍那裡。

  「探親?去香港?」

  孫將軍的辦公室里,氣氛比楊廠長想像的還要凝重。聽完匯報,孫將軍沒有立即表態,而是點了一支煙,深深吸了一口。

  「老楊,」煙霧中,孫將軍的聲音有些模糊,「你覺得王恪這個叔父,是真的存在嗎?」

  楊廠長愣了一下:「電報是真的,照片也是真的。王恪的背景審查我們做過,確實有海外親屬的記錄,只是之前沒具體到香港這邊。」

  「我知道。」孫將軍彈了彈菸灰,「他的背景,是最高級別審查通過的,不會有問題。我問的是——這個時機。」

  他站起身,走到牆上的中國地圖前,手指點在香港的位置:「朝鮮戰事正緊,台灣那邊蠢蠢欲動,香港成了各方角力的前沿。王恪現在去,等於把自己送到風口浪尖上。」

  「那您的意思是……不批?」

  孫將軍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王恪自己怎麼說?除了探親,還有沒有別的想法?」

  楊廠長想了想,把王恪那句「也許能帶回來一些有用的信息」轉述了。

  「呵,」孫將軍笑了,「這小子,倒是會說話。不直接說要搞情報,但意思都到了。」

  他走回桌前,掐滅菸頭:「這樣,申請先按程序走。我這邊向上面匯報,看更高層的意見。不過老楊,你要有個心理準備——就算批了,也會有一整套嚴密的保護和監控措施。王恪太重要了,不能出半點閃失。」

  「我明白。」

  「另外,」孫將軍補充,「你讓王恪這段時間,把『長城』工程和模塊化工具機的工作安排好。尤其是預研組那邊,要確保他離開期間,工作能正常推進。」

  「是!」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申請進入了漫長的審批流程。

  廠里知道這件事的人不多,僅限於楊廠長、孫將軍和極少數相關人員。但王恪能感覺到,周圍的氣氛在微妙變化。

  保衛科的李科長來找過他一次,沒有明說,但暗示「如果要出行,安保方面會做特殊安排」。周明則被楊廠長叫去談話,回來後看王恪的眼神多了些擔憂——年輕人隱約猜到了一些,但不敢問。

  預研組的工作照常進行。在張專家和林專家的協助下,「長城-2A型」的基礎合金篩選試驗已經完成第一輪。初步結果表明,釩鈮微合金化的方向是可行的,但需要進一步優化配比。

  王恪把所有實驗數據整理成冊,詳細記錄了每個試樣的成分、工藝、性能,以及他的分析判斷。這是為離開期間的工作交接做準備。

  「王工,」張專家有些不解,「這些分析,您寫得這麼細,像是……像是在教我們怎麼思考問題。」

  王恪笑了笑:「科研工作,思路比數據更重要。我把我的思考過程寫下來,你們以後遇到類似問題,可以參考。」

  他沒說「我可能要離開一段時間」,但兩位專家都是聰明人,從這些異常詳細的記錄中,隱隱察覺到了什麼。

  5月22日,審批有了進展。

  楊廠長把王恪叫到辦公室,遞給他一份文件:「上面原則上同意了,但有條件。」

  王恪接過文件。是一份《因私出境審批意見》,蓋著好幾個部門的公章。同意赴港探親,期限一個月。但後面附了整整三頁的「注意事項」:

  一、出行前需接受專門培訓(保密、安全、涉外禮儀);

  二、在港期間需每日通過指定渠道報平安;

  三、不得接觸特定人員和組織(列出了長長的名單);

  四、不得攜帶任何涉密資料出境;

  五、返京後需第一時間匯報,接受審查;

  ……

  條款之嚴格,細節之繁瑣,讓王恪真正感受到了這個時代的特殊性。

  「這些條件,你能接受嗎?」楊廠長問。

  「能。」王恪毫不猶豫。

  「那好,培訓從明天開始。」楊廠長說,「另外,組織上給你安排了一個『陪同人員』,名義上是你的表弟,實際是保衛幹部。他會全程跟著你,負責安全和聯絡。」

  王恪點頭。這是意料之中的安排。

  「還有這個,」楊廠長又遞過來一個信封,「組織上特批的經費。五百美元,五百港幣。省著點用,但該花的時候也不要吝嗇。記住,你在外面,代表的是新中國的形象。」


  王恪接過信封。在這個外匯極度緊缺的年代,這筆錢的分量,比看上去重得多。

  「謝謝組織。」

  「先別急著謝。」楊廠長的表情嚴肅起來,「王恪,這次出去,表面是探親,但你要清楚自己的身份和使命。香港情況複雜,各方勢力盤根錯節。你的一舉一動,都可能被盯上。記住三句話:多看少說,多想少做,安全第一。」

  「我記住了。」

  離開廠長辦公室,王恪沒有直接回指揮部,而是去了「長城」工程區。

  1號平爐正在出鋼,鋼流奔騰,火花飛濺。劉師傅站在控制台前,專注地盯著儀表。見到王恪,他摘下防護面罩,擦了把汗:「王工,今天這爐又穩了!氧含量0.0049%,溫度控制得剛剛好!」

  「辛苦了。」王恪拍拍他的肩,「劉師傅,我不在的時候,生產這邊就拜託您了。有什麼問題,多和周明商量,也可以直接找楊廠長。」

  劉師傅愣了一下:「您要出門?」

  「去香港探親,叔父病重。」王恪簡單解釋,「大概一個月。」

  「這……」劉師傅欲言又止,最後嘆了口氣,「該去,該去。親人要緊。您放心,廠里這邊,我們一定把生產搞好!」

  王恪點點頭,又在車間裡轉了一圈。每一個工序,每一個崗位,他都仔細看了看。這裡的每一台設備,每一個工人,他都熟悉得像自己的手指頭。

  一年了。

  從剛來時的陌生和試探,到現在成為這裡的核心,時間不長,但經歷太多。

  「王工,」周明不知什麼時候跟了過來,聲音有些低沉,「您……一定要去嗎?」

  「一定要去。」王恪說。

  「可是香港那麼遠,又那麼亂……」年輕人眼裡滿是擔憂,「而且『長城-2A型』的預研剛起步,模塊化工具機的推廣也……」

  「所以你要多承擔一些。」王恪打斷他,「小周,你成長得很快,現在已經有獨當一面的能力了。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你要把技術科和生產管理都抓起來。遇到問題,多思考,多請教。實在解決不了,就記下來,等我回來。」

  周明用力點頭:「王工,您放心,我一定把工作做好!您……您一定要平安回來。」

  「會的。」王恪笑了笑。

  接下來的三天,王恪接受了密集的培訓。

  培訓地點不在廠里,而在城西一處不起眼的小院。授課的是兩個中年人,一個姓趙,一個姓錢,都戴著眼鏡,說話聲音不高,但條理極其清晰。

  趙同志講保密紀律: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遇到盤問怎麼應對;發現被跟蹤怎麼辦;如何識別和防範竊聽……

  錢同志講香港情況:政治格局、社會結構、主要勢力、商業規則、日常生活注意事項……他甚至帶來了一本香港電話簿和幾張最新的報紙,讓王恪熟悉那邊的環境。

  「王恪同志,」錢同志指著地圖上的九龍塘,「你叔父家在這一帶,算是中產階級聚居區。周圍情況相對簡單,但也不能掉以輕心。英國人、國民黨特務、美國情報人員,都可能在這一帶活動。」

  「我需要注意什麼?」王恪問。

  「第一,儘量減少外出,尤其是晚上。第二,不要單獨見陌生人,特別是自稱『老鄉』、『故交』的人。第三,」錢同志頓了頓,「如果真有人接觸你,試圖打探國內情況或者你的工作,不要直接拒絕,也不要透露任何信息。就說『我剛回國不久,不了解情況』,或者『我是搞技術的,不懂政治』。」

  王恪認真記下。

  培訓的最後一天,他見到了那位「陪同人員」。

  年輕人,二十五六歲,中等身材,相貌普通,屬於扔進人堆就找不出來的類型。他叫陳衛國,自我介紹時只說「組織上安排我陪您去香港,路上有個照應」。

  但王恪的精神感知告訴他,這個陳衛國絕不簡單。呼吸平穩綿長,顯然是練家子;眼神看似平和,但掃視時銳利如鷹;站姿看似隨意,但重心穩得可怕,隨時可以爆發。

  這是專門培養的保衛幹部,而且是頂尖的那種。

  「陳同志,辛苦你了。」王恪主動握手。

  「應該的。」陳衛國握手的力度恰到好處,「王工,路上聽您安排。到了香港,名義上我是您表弟,叫陳衛。咱們統一一下口徑:我父母早亡,從小跟著您家生活,這次陪您一起探望叔父。」


  「好。」王恪點頭。

  所有準備工作,在5月27日全部完成。

  出境手續辦妥了,是「探親」加「商務考察」的雙重理由——系統生成的「振華貿易公司」出具了邀請函,稱希望王恪「協助評估內地機械設備市場」。

  車票買好了,是5月30日從北京開往廣州的火車票,軟臥包廂——這個年代,能坐軟臥的都是有特殊身份的人。

  行李收拾好了,很簡單:兩套換洗衣服,一些常用藥品,幾本技術書籍(不涉密),以及那筆經費。王恪特意在箱子裡放了一包北京果脯和一盒茯苓餅——給叔父的禮物,也是合理的身份掩護。

  離開前夜,王恪最後一次檢查了所有工作。

  「長城」工程的生產計劃排到了六月底,詳細到每一天、每一爐。周明已經能熟練主持會議,安排生產。預研組的實驗方案設計完畢,張專家和林專家可以獨立開展工作。模塊化工具機的技術資料整理成冊,隨時可以用於培訓。

  所有該交代的,都交代了。

  晚上九點,王恪回到東跨院。

  院子裡很安靜。隔壁賈家已經熄燈,中院傳來三大爺閻埠貴拉二胡的聲音——不成調,但自得其樂。前院傻柱屋裡亮著燈,大概又在研究新菜譜。

  王恪站在院子中央,抬頭看了看天。

  五月的夜空,星星很亮。北斗七星清晰可見,銀河橫跨天際。

  一年前的這個時候,他剛來這個世界,一切都是陌生的。現在,他要暫時離開,去一個更陌生的地方。

  但這次離開,不是為了逃避,而是為了回來時,能帶回更多這個國家需要的東西。

  「系統。」他在心裡默念。

  【宿主:王恪】

  【當前任務:赴港建立情報與貿易渠道(待啟動)】

  【輔助功能:身份背景完善(已激活)、語言精通(粵語、英語)、商業基礎知識灌輸……】

  【備註:任務期間,系統將提供必要支持,但主要依靠宿主自主行動。】

  王恪關閉界面。

  他不需要系統手把手教他怎麼做。這一年的經歷,已經讓他學會了如何在這個時代生存、奮鬥、貢獻。

  他要做的,是把從2025年帶來的知識和眼界,用在最該用的地方。

  屋裡,行李已經收拾好。桌子上,放著陳首長的那封信。王恪又看了一遍,然後劃著名火柴,把信燒成灰燼。

  火光跳躍,映著他的臉。

  明天,就要出發了。

  香港,1951年的香港。

  那是一個混亂、複雜、危險,但也充滿機會的地方。

  他要去的,不只是探望一個「病重」的叔父,更是要為這個百廢待興的國家,打開一扇通向世界的窗。

  哪怕只是一條縫。

  也值了。

  夜深了。

  王恪吹滅油燈,躺下。

  窗外,傳來遠處火車的汽笛聲。

  那聲音,像是某種召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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