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夜色下的水母煙花
村口的小洋房。
陸浩跟林然到來的時候，二叔林國明正在放煙花。
這個年近半百的中年男人，臉上帶著樸實的憨厚。
此刻他高高舉起一根長長的煙花棒，六十度對準漆黑的夜空。
隨著引線「滋滋」作響，一簇又一簇小小的火光從棒口衝上天，在半空中「啪嗒」一聲炸開。
光芒不算明亮，也算不上多麼絢爛，在遼闊的夜空里甚至顯得有些單薄。
可林國明卻笑得格外開心，像個沒長大的孩子。
大黑蹲在他腳邊，仰頭望著天空，仿佛也在認真欣賞這一幕。
一人一狗，在寂靜的庭院裡，構成一幅簡單又樸素的畫面。
這一幕，落在陸浩眼裡，竟讓他心頭微微一酸。
淒涼，卻又帶著一絲溫暖。
雖然林國明在這大年三十的晚上孤身一人，但他卻在用自己的方法，尋找著活著的樂趣。
「二叔，你都那麼大的人了，還玩煙花啊。」林然忍不住輕笑著開口。
林國明回頭一看，見是林然和陸浩，眼睛立刻亮了起來，笑得更開懷：「別看你二叔年紀大了，但二叔的心可不老呢。」
他目光順勢往下，一眼就注意到兩人身邊拖著的行李箱，臉上的笑容一頓，有些疑惑的問：「怎麼，家裡的房間沒有收拾好麼？」
「嗯，今晚又要過來麻煩二叔了。」林然微微一笑，臉上露出溫和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神情。
「說什麼麻煩不麻煩的，見外了。」林國明立刻把手中剩下的煙花棒往旁邊一扔，快步走上前，接過林然手裡的行李箱，語氣熱絡，「正好二叔一個人無聊，你們過來，家裡也熱鬧一些。」
「二叔，等我們放好東西，就陪你放煙花。」陸浩在一旁溫和開口。
「行啊，走！」
林國明爽快應了一聲，提著箱子先一步往屋裡走。
陸浩快步跟上，林然走在最後，回頭望了一眼漆黑的村口，輕輕吸了口氣，才跟著踏進院子。
等兩人把行李簡單放好，重新返回庭院時，林然已經蹲在地上忙活開了。
她把旁邊堆放的煙花一一拆開，將幾盒水母煙花擺放在庭院中央。
「我就知道你這個丫頭喜歡玩這個，特意買了一些。」林國明站在一旁，看著林然的背影，大笑一聲，眼神中滿是寵溺。
「二叔，沒想到你還記得。」林然回頭，對著林國明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
那笑容乾淨、明亮，像初春融化的雪，像夜空中突然亮起的星。
陸浩一下子看呆了。
在他的記憶里，林然從來沒有露出過這種像小女孩一樣甜美的笑容。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他下意識想到了蕭曦月。
兩個人在這方面，竟然真的有點像。
平時都是一副高冷嚴厲的模樣，可內心深處，都藏著一顆小女孩般的心。
「二叔每年都買，可惜你都好多年沒有來二叔家放煙花了。」林國明輕輕嘆了一聲。
「二叔，我……」林然張了張嘴巴，卻一下子不知道說什麼。
往年她回來，都是直接回那個冰冷的家。
父親林國棟從來不讓她多往二叔這邊跑，她每次只能偷偷趁人不注意，匆匆過來看二叔一眼，根本就沒有時間多玩。
她記憶里最後一次放這種水母煙花，還是很小很小的時候。
那天二叔偷偷找到她，說有個好玩的東西，拉著她跑到院子裡，點燃了第一顆水母煙花。
當小小的火光旋轉著騰空而起，在夜色里劃出一圈圈絢爛的光痕時，她眼睛都看直了，覺得那是全世界最漂亮的景色。
想到這裡，林然鼻尖微微一酸，眼眶有些發熱。
她連忙壓下心頭的澀意，用力吸了吸鼻子，重新揚起甜美的笑容，對著林國明輕聲說：「二叔，那你再看我放一次吧。」
「好！好！好！」
林國明眼睛眯成一條縫，臉上洋溢著滿滿的幸福，像完成了什麼心愿一樣。
陸浩站在旁邊沒有開口，心裡卻輕輕一沉，似乎隱隱意識到了什麼。
或許，這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了。
他目光落在林然那單薄的背影上，看著她蹲下後拿出火機，點燃了最中間的一顆水母煙花，然後便快步跑過來。
「滋~」
淡藍色的火苗輕輕一跳，點燃了引線。
林然不敢多停留，立刻起身，快步跑回林國明和陸浩身邊。
她往中間一站，左手拉住陸浩，右手拉住林國明。
三個人並排站在一起，她明亮的杏眼一眨不眨，盯著地面上那一點即將綻放的光。
陸浩感受到掌心傳來的溫暖與力度，微微側頭，看向身旁的林然。
她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整個人都透著一種久違的輕鬆與快樂。
看著她這樣，陸浩也不由自主地笑了起來。
他的目光從林然臉上移開，重新落回庭院中央。
第一顆水母煙花「嗡」的一聲旋轉起來，小小的光點越轉越快，猛是騰空而起，像一顆靈動的流星，沖向夜空。
緊接著，第二顆、第三顆、第四顆……
一朵接著一朵，密密麻麻地飛起，在黑暗裡劃出一道道絢麗的弧線，耗盡所有力氣，綻放出最耀眼的色彩。
短暫，卻足夠驚艷一生。
煙火的光芒照亮了整個庭院，也照亮了三張仰起的臉。
溫暖、安寧、幸福，在這一刻被定格在這片寧靜的山村里。
隨著最後一點菸花熄滅，無力的墜落下來，庭院裡重新回歸平靜，只剩下淡淡的煙火味，在夜風裡輕輕飄散。
林然鬆開陸浩的手，快步跑到旁邊，又抱來一大堆各式各樣的小煙火，轉身對著陸浩和林國明用力揮手，聲音清脆又歡快：
「陸浩，二叔，過來一起啊！」
「來了！」林國明大笑一聲，邁開步子就興沖沖跑了過去。
陸浩卻摸了摸鼻子，沒有第一時間跟上去。
他站在原地，腦海里想到了蕭曦月。
不知道這個時候，她是不是也在放著煙花？
她的身旁，又有誰在陪著她？
陸浩緩緩抬頭，望向漆黑無邊的夜空。
遠處，偶爾有零星的煙火騰空，在天邊輕輕炸開，又迅速消失。
他又想起了寧舒、周萌萌那兩個小妮子。
這個時間，她們是不是也陪在家人身旁，看著春晚，嗑著瓜子，或者跟小夥伴們在外面瘋跑著放煙花？
但蘇雨的話……
她這個時候，肯定正安安靜靜跟她母親坐在一起，裹著毯子，嗑著瓜子，有說有笑的看春晚吧。
之前有一次過年的時候，蘇雨還給他打過視頻電話，他甚至還跟蘇雨的母親簡單聊了幾句。
那時候，他們還曾經笑著約定，等畢業後，他就去她家過年。
那些畫面，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
夜風輕輕吹過，帶著一絲涼意。
陸浩站在光影交錯的庭院裡，望著漫天漆黑，複雜難言的情緒在內心中翻湧。
「陸浩，你還愣著幹嘛啊，快點過來啊。」
林然雀躍的聲音，把陸浩的思緒給拉了回來。
他大笑一聲，甩掉腦海中的所有思緒，快步跑過去。
陸浩跟林然到來的時候，二叔林國明正在放煙花。
這個年近半百的中年男人，臉上帶著樸實的憨厚。
此刻他高高舉起一根長長的煙花棒，六十度對準漆黑的夜空。
隨著引線「滋滋」作響，一簇又一簇小小的火光從棒口衝上天，在半空中「啪嗒」一聲炸開。
光芒不算明亮，也算不上多麼絢爛，在遼闊的夜空里甚至顯得有些單薄。
可林國明卻笑得格外開心，像個沒長大的孩子。
大黑蹲在他腳邊，仰頭望著天空，仿佛也在認真欣賞這一幕。
一人一狗，在寂靜的庭院裡，構成一幅簡單又樸素的畫面。
這一幕，落在陸浩眼裡，竟讓他心頭微微一酸。
淒涼，卻又帶著一絲溫暖。
雖然林國明在這大年三十的晚上孤身一人，但他卻在用自己的方法，尋找著活著的樂趣。
「二叔，你都那麼大的人了，還玩煙花啊。」林然忍不住輕笑著開口。
林國明回頭一看，見是林然和陸浩，眼睛立刻亮了起來，笑得更開懷：「別看你二叔年紀大了，但二叔的心可不老呢。」
他目光順勢往下，一眼就注意到兩人身邊拖著的行李箱，臉上的笑容一頓，有些疑惑的問：「怎麼，家裡的房間沒有收拾好麼？」
「嗯，今晚又要過來麻煩二叔了。」林然微微一笑，臉上露出溫和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神情。
「說什麼麻煩不麻煩的，見外了。」林國明立刻把手中剩下的煙花棒往旁邊一扔，快步走上前，接過林然手裡的行李箱，語氣熱絡，「正好二叔一個人無聊，你們過來，家裡也熱鬧一些。」
「二叔，等我們放好東西，就陪你放煙花。」陸浩在一旁溫和開口。
「行啊，走！」
林國明爽快應了一聲，提著箱子先一步往屋裡走。
陸浩快步跟上，林然走在最後，回頭望了一眼漆黑的村口，輕輕吸了口氣，才跟著踏進院子。
等兩人把行李簡單放好，重新返回庭院時，林然已經蹲在地上忙活開了。
她把旁邊堆放的煙花一一拆開，將幾盒水母煙花擺放在庭院中央。
「我就知道你這個丫頭喜歡玩這個，特意買了一些。」林國明站在一旁，看著林然的背影，大笑一聲，眼神中滿是寵溺。
「二叔，沒想到你還記得。」林然回頭，對著林國明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
那笑容乾淨、明亮，像初春融化的雪，像夜空中突然亮起的星。
陸浩一下子看呆了。
在他的記憶里，林然從來沒有露出過這種像小女孩一樣甜美的笑容。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他下意識想到了蕭曦月。
兩個人在這方面，竟然真的有點像。
平時都是一副高冷嚴厲的模樣，可內心深處，都藏著一顆小女孩般的心。
「二叔每年都買，可惜你都好多年沒有來二叔家放煙花了。」林國明輕輕嘆了一聲。
「二叔，我……」林然張了張嘴巴，卻一下子不知道說什麼。
往年她回來，都是直接回那個冰冷的家。
父親林國棟從來不讓她多往二叔這邊跑，她每次只能偷偷趁人不注意，匆匆過來看二叔一眼，根本就沒有時間多玩。
她記憶里最後一次放這種水母煙花，還是很小很小的時候。
那天二叔偷偷找到她，說有個好玩的東西，拉著她跑到院子裡，點燃了第一顆水母煙花。
當小小的火光旋轉著騰空而起，在夜色里劃出一圈圈絢爛的光痕時，她眼睛都看直了，覺得那是全世界最漂亮的景色。
想到這裡，林然鼻尖微微一酸，眼眶有些發熱。
她連忙壓下心頭的澀意，用力吸了吸鼻子，重新揚起甜美的笑容，對著林國明輕聲說：「二叔，那你再看我放一次吧。」
「好！好！好！」
林國明眼睛眯成一條縫，臉上洋溢著滿滿的幸福，像完成了什麼心愿一樣。
陸浩站在旁邊沒有開口，心裡卻輕輕一沉，似乎隱隱意識到了什麼。
或許，這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了。
他目光落在林然那單薄的背影上，看著她蹲下後拿出火機，點燃了最中間的一顆水母煙花，然後便快步跑過來。
「滋~」
淡藍色的火苗輕輕一跳，點燃了引線。
林然不敢多停留，立刻起身，快步跑回林國明和陸浩身邊。
她往中間一站，左手拉住陸浩，右手拉住林國明。
三個人並排站在一起，她明亮的杏眼一眨不眨，盯著地面上那一點即將綻放的光。
陸浩感受到掌心傳來的溫暖與力度，微微側頭，看向身旁的林然。
她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整個人都透著一種久違的輕鬆與快樂。
看著她這樣，陸浩也不由自主地笑了起來。
他的目光從林然臉上移開，重新落回庭院中央。
第一顆水母煙花「嗡」的一聲旋轉起來，小小的光點越轉越快，猛是騰空而起，像一顆靈動的流星，沖向夜空。
緊接著，第二顆、第三顆、第四顆……
一朵接著一朵，密密麻麻地飛起，在黑暗裡劃出一道道絢麗的弧線，耗盡所有力氣，綻放出最耀眼的色彩。
短暫，卻足夠驚艷一生。
煙火的光芒照亮了整個庭院，也照亮了三張仰起的臉。
溫暖、安寧、幸福，在這一刻被定格在這片寧靜的山村里。
隨著最後一點菸花熄滅，無力的墜落下來，庭院裡重新回歸平靜，只剩下淡淡的煙火味，在夜風裡輕輕飄散。
林然鬆開陸浩的手，快步跑到旁邊，又抱來一大堆各式各樣的小煙火，轉身對著陸浩和林國明用力揮手，聲音清脆又歡快：
「陸浩，二叔，過來一起啊！」
「來了！」林國明大笑一聲，邁開步子就興沖沖跑了過去。
陸浩卻摸了摸鼻子，沒有第一時間跟上去。
他站在原地，腦海里想到了蕭曦月。
不知道這個時候，她是不是也在放著煙花？
她的身旁，又有誰在陪著她？
陸浩緩緩抬頭，望向漆黑無邊的夜空。
遠處，偶爾有零星的煙火騰空，在天邊輕輕炸開，又迅速消失。
他又想起了寧舒、周萌萌那兩個小妮子。
這個時間，她們是不是也陪在家人身旁，看著春晚，嗑著瓜子，或者跟小夥伴們在外面瘋跑著放煙花？
但蘇雨的話……
她這個時候，肯定正安安靜靜跟她母親坐在一起，裹著毯子，嗑著瓜子，有說有笑的看春晚吧。
之前有一次過年的時候，蘇雨還給他打過視頻電話，他甚至還跟蘇雨的母親簡單聊了幾句。
那時候，他們還曾經笑著約定，等畢業後，他就去她家過年。
那些畫面，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
夜風輕輕吹過，帶著一絲涼意。
陸浩站在光影交錯的庭院裡，望著漫天漆黑，複雜難言的情緒在內心中翻湧。
「陸浩，你還愣著幹嘛啊，快點過來啊。」
林然雀躍的聲音，把陸浩的思緒給拉了回來。
他大笑一聲，甩掉腦海中的所有思緒，快步跑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