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這丫頭，是真的長大了
評估室里，白小鹿吸了吸鼻子。
她伸手拿起黑卡，看了很久。
隨後，她沒有把卡抱進懷裡，而是輕輕推回桌子中央。
「我不回去。」
她聲音裡帶著哭腔，態度卻很明確。
「師弟在地下車庫放炸藥，想炸死飯票。」
「他還放毒煙，想害楊姐姐，也想害蘇氏里的人。」
白小鹿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就算沒有飯吃，我也不能幫他。」
律師臉色微變，當即按下發言鍵。
「這不能排除長期誘導！」
「她現在的回答，很可能正是蘇氏持續投餵後形成的依賴性表達！」
評估員沒有作結論，而是看向見證席。
「蘇氏此前提交過餐飲保障補充協議，請出示原件和簽署時間。」
蘇緋煙這才起身。
她從首席法務手中接過文件，放在投影台上。
公證編號、簽署日期、系統備案時間，全都清清楚楚。
「這份協議在今天的評估開始前，就已經完成簽署和備案。」
蘇緋煙掃了律師一眼。
「協議明確規定，白小鹿享有長期餐飲保障。」
「這項福利不與她的證言、去留和案件配合度掛鉤。」
「哪怕她今天翻供，明天回山，餐飲保障也不會因此取消。」
律師冷聲道：「這恰恰說明蘇氏在用長期利益綁定她。」
蘇緋煙笑了。
「你剛才說停掉食物，她不肯回山，是因為蘇氏收買她。」
「現在蘇氏保證不停，你又說這是長期綁定。」
「合著只要她不順著葉凡，你總能給她找個罪名？」
律師臉色鐵青。
蘇緋煙聲音不高，卻沒有給他留半點餘地。
「用幾頓飯來衡量一個人的底線，是你們的習慣。」
「蘇氏不缺這點飯錢，也不會拿飯逼一個人替我們說話。」
評估員核驗完協議，將文件編號記入評估材料。
基礎問題結束後，他沒有立即宣布結論。
「白小姐，你的師門長輩希望向你提出一個問題。」
評估員說明道：「這個問題可能涉及逐出山門，會對你造成壓力。」
「你有權拒絕回答。」
白小鹿隔著單向玻璃，看向外面的姬寒月。
她沉默幾秒，用力點頭。
「我願意聽。」
內部通話開啟。
姬寒月站在玻璃外，月白長裙垂落腳邊，透明無菌靴套在燈光下格外顯眼。
她只叫了一聲名字。
「白小鹿。」
評估員握筆的動作停了半拍，門口兩名安保也同時繃緊身體。
姬寒月看著自己的徒弟，語氣依舊冷淡。
「若本座今日依門規將你逐出山門，爾可願歸？」
白小鹿愣住了。
對一個從小在太上忘情宮長大的人而言，逐出山門意味著過去的一切都會被切斷。
她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可她沒有再去拿那張黑卡。
白小鹿抬起頭，隔著玻璃看向姬寒月。
「如果山門要我幫師弟害人。」
她一邊哭，一邊大聲說道：「那我不回！」
這句話落下，評估室里安靜了幾秒。
陸離下意識往前走了一步，又硬生生停住。
【這丫頭，是真的長大了。】
【以前幾根半生不熟的烤雞腿，就能把她哄得團團轉。】
【現在就算拿山門嚇她，就算真讓她沒飯吃，她也知道什麼事不能做了。】
【有些事，確實比填飽肚子更重要。】
【至少在大是大非面前，她比葉凡那條瘋狗乾淨得多。】
姬寒月聽見了他的心聲。
她垂在袖中的手指微微一動。
幾縷細若髮絲的戒律銀線，悄然浮現在指尖。
劉清語第一時間看見，立即開口。
「姬女士，請不要在評估區域使用具有傷害性的物品或手段。」
門口安保同時向前半步。
蘇緋煙沒有說話，只是站到了陸離身前。
姬寒月的視線越過眾人，重新落在白小鹿身上。
那個平日只知道吃、讓她一度覺得難成大器的徒弟，此刻哭得一塌糊塗，卻沒有向她低頭。
而葉凡呢？
以醫術謀私，以活人作鼎爐，投毒、爆破、裝死，甚至借師門規矩逼迫白小鹿替他做事。
姬寒月沉默了很久。
指尖的戒律銀線，最終一點點收回袖中。
白小鹿擦掉眼淚，小聲道：「師尊，我還是尊敬你的。」
「可你這次，真的沒有把師弟做過的壞事看完。」
姬寒月沒有回應。
她轉過身，走到觀察室另一側，不再看任何人。
評估員完成最後一組問題，隨後核對全程錄像與記錄。
十分鐘後，他在評估報告末頁簽字蓋章。
「評估結束。」
「被評估人白小鹿認知清楚，能夠理解自身選擇可能帶來的後果，表達前後一致。」
「她對食物存在明顯情感依賴，但沒有證據證明這種依賴足以控制其證言和去留決定。」
評估員合上文件。
「她拒絕返回師門、願意繼續配合調查，屬於真實、自主表達。」
劉清語立即接過報告。
她掃描原件，完成哈希校驗，將材料上傳至江海市局聯合調查組後台。
「程序完成。」
劉清語推了推眼鏡，看向葉凡的律師。
「你的異議已經完整記錄。」
「現在可以回去等辦案機關依法審查了。」
律師收起公文包，臉色難看地離開。
半小時後。
蘇氏集團總部三樓，獨立醫學觀察區。
姬寒月坐在紅木椅上，一言不發。
上午的聽證核驗，加上剛才的評估，讓她本就受損的胃脈再次隱隱作痛。
王伯親自送來一盅新做的桂花蓮子羹。
這是後廚按照陸離重新調整過的方子熬的，溫度剛好，碗底還帶著柔和的熱意。
白小鹿抱著食盒坐在旁邊。
她眼睛還有點紅，卻已經開始惦記晚飯。
「師尊，熱的。」
「這次沒有放苦東西。」
姬寒月冷冷看她一眼。
「本座並非貪圖口腹之慾。」
白小鹿眨了眨眼：「那你不吃嗎？」
姬寒月沉默兩秒，端起白瓷小碗。
「本座只是繼續核驗藥性。」
她抿了一口。
蓮子的清香裡帶著淡淡桂花味，藥力溫和，沒有山門藥膳里那股揮之不去的苦澀。
姬寒月又喝了一口。
很快，半盅見底。
她放下碗，用手帕輕輕擦過嘴角。
「此物勉強可用。」
姬寒月板著臉，給出評價。
「不算俗食。」
白小鹿的眼睛瞬間亮了。
她扭頭就朝門外喊：「王伯伯！師尊說不算俗食！她還想再喝一碗！」
姬寒月端茶的手微微一頓。
「本座何時說過還要？」
「你都喝完了。」
白小鹿理直氣壯。
「飯票說過，嘴上說不要，碗裡吃乾淨，就是還想吃。」
門外的陸離眼皮一跳。
【不是。】
【我什麼時候教過她這種危險總結？】
蘇緋煙側頭看向他。
陸離立刻一本正經地移開視線。
王伯已經用對講機通知後廚，再送一盅上來。
姬寒月耳根微紅，卻沒有阻止。
就在這時，她神色忽然一變。
昨日那半盅蓮子羹，只讓凝滯的極寒真氣短暫推動了兩次，每次不過半寸，很快便重新停下。
可這一次，藥力化開的暖意沒有消散。
那股溫熱沿著冰冷多年的胃脈緩緩上行，越過半寸，又向前推進了一截。
整整一寸。
仍未停下。
姬寒月握著茶杯的手指收緊。
這不是普通藥膳。
她伸手拿起黑卡，看了很久。
隨後，她沒有把卡抱進懷裡，而是輕輕推回桌子中央。
「我不回去。」
她聲音裡帶著哭腔，態度卻很明確。
「師弟在地下車庫放炸藥，想炸死飯票。」
「他還放毒煙，想害楊姐姐，也想害蘇氏里的人。」
白小鹿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就算沒有飯吃，我也不能幫他。」
律師臉色微變，當即按下發言鍵。
「這不能排除長期誘導！」
「她現在的回答，很可能正是蘇氏持續投餵後形成的依賴性表達！」
評估員沒有作結論，而是看向見證席。
「蘇氏此前提交過餐飲保障補充協議，請出示原件和簽署時間。」
蘇緋煙這才起身。
她從首席法務手中接過文件，放在投影台上。
公證編號、簽署日期、系統備案時間，全都清清楚楚。
「這份協議在今天的評估開始前，就已經完成簽署和備案。」
蘇緋煙掃了律師一眼。
「協議明確規定，白小鹿享有長期餐飲保障。」
「這項福利不與她的證言、去留和案件配合度掛鉤。」
「哪怕她今天翻供，明天回山，餐飲保障也不會因此取消。」
律師冷聲道：「這恰恰說明蘇氏在用長期利益綁定她。」
蘇緋煙笑了。
「你剛才說停掉食物，她不肯回山，是因為蘇氏收買她。」
「現在蘇氏保證不停，你又說這是長期綁定。」
「合著只要她不順著葉凡，你總能給她找個罪名？」
律師臉色鐵青。
蘇緋煙聲音不高，卻沒有給他留半點餘地。
「用幾頓飯來衡量一個人的底線，是你們的習慣。」
「蘇氏不缺這點飯錢，也不會拿飯逼一個人替我們說話。」
評估員核驗完協議，將文件編號記入評估材料。
基礎問題結束後，他沒有立即宣布結論。
「白小姐，你的師門長輩希望向你提出一個問題。」
評估員說明道：「這個問題可能涉及逐出山門，會對你造成壓力。」
「你有權拒絕回答。」
白小鹿隔著單向玻璃，看向外面的姬寒月。
她沉默幾秒，用力點頭。
「我願意聽。」
內部通話開啟。
姬寒月站在玻璃外，月白長裙垂落腳邊，透明無菌靴套在燈光下格外顯眼。
她只叫了一聲名字。
「白小鹿。」
評估員握筆的動作停了半拍，門口兩名安保也同時繃緊身體。
姬寒月看著自己的徒弟，語氣依舊冷淡。
「若本座今日依門規將你逐出山門，爾可願歸？」
白小鹿愣住了。
對一個從小在太上忘情宮長大的人而言，逐出山門意味著過去的一切都會被切斷。
她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可她沒有再去拿那張黑卡。
白小鹿抬起頭，隔著玻璃看向姬寒月。
「如果山門要我幫師弟害人。」
她一邊哭，一邊大聲說道：「那我不回！」
這句話落下，評估室里安靜了幾秒。
陸離下意識往前走了一步，又硬生生停住。
【這丫頭，是真的長大了。】
【以前幾根半生不熟的烤雞腿，就能把她哄得團團轉。】
【現在就算拿山門嚇她，就算真讓她沒飯吃，她也知道什麼事不能做了。】
【有些事，確實比填飽肚子更重要。】
【至少在大是大非面前，她比葉凡那條瘋狗乾淨得多。】
姬寒月聽見了他的心聲。
她垂在袖中的手指微微一動。
幾縷細若髮絲的戒律銀線，悄然浮現在指尖。
劉清語第一時間看見，立即開口。
「姬女士，請不要在評估區域使用具有傷害性的物品或手段。」
門口安保同時向前半步。
蘇緋煙沒有說話，只是站到了陸離身前。
姬寒月的視線越過眾人，重新落在白小鹿身上。
那個平日只知道吃、讓她一度覺得難成大器的徒弟，此刻哭得一塌糊塗，卻沒有向她低頭。
而葉凡呢？
以醫術謀私，以活人作鼎爐，投毒、爆破、裝死，甚至借師門規矩逼迫白小鹿替他做事。
姬寒月沉默了很久。
指尖的戒律銀線，最終一點點收回袖中。
白小鹿擦掉眼淚，小聲道：「師尊，我還是尊敬你的。」
「可你這次，真的沒有把師弟做過的壞事看完。」
姬寒月沒有回應。
她轉過身，走到觀察室另一側，不再看任何人。
評估員完成最後一組問題，隨後核對全程錄像與記錄。
十分鐘後，他在評估報告末頁簽字蓋章。
「評估結束。」
「被評估人白小鹿認知清楚，能夠理解自身選擇可能帶來的後果，表達前後一致。」
「她對食物存在明顯情感依賴，但沒有證據證明這種依賴足以控制其證言和去留決定。」
評估員合上文件。
「她拒絕返回師門、願意繼續配合調查，屬於真實、自主表達。」
劉清語立即接過報告。
她掃描原件，完成哈希校驗，將材料上傳至江海市局聯合調查組後台。
「程序完成。」
劉清語推了推眼鏡，看向葉凡的律師。
「你的異議已經完整記錄。」
「現在可以回去等辦案機關依法審查了。」
律師收起公文包，臉色難看地離開。
半小時後。
蘇氏集團總部三樓，獨立醫學觀察區。
姬寒月坐在紅木椅上，一言不發。
上午的聽證核驗，加上剛才的評估，讓她本就受損的胃脈再次隱隱作痛。
王伯親自送來一盅新做的桂花蓮子羹。
這是後廚按照陸離重新調整過的方子熬的，溫度剛好，碗底還帶著柔和的熱意。
白小鹿抱著食盒坐在旁邊。
她眼睛還有點紅，卻已經開始惦記晚飯。
「師尊，熱的。」
「這次沒有放苦東西。」
姬寒月冷冷看她一眼。
「本座並非貪圖口腹之慾。」
白小鹿眨了眨眼：「那你不吃嗎？」
姬寒月沉默兩秒，端起白瓷小碗。
「本座只是繼續核驗藥性。」
她抿了一口。
蓮子的清香裡帶著淡淡桂花味，藥力溫和，沒有山門藥膳里那股揮之不去的苦澀。
姬寒月又喝了一口。
很快，半盅見底。
她放下碗，用手帕輕輕擦過嘴角。
「此物勉強可用。」
姬寒月板著臉，給出評價。
「不算俗食。」
白小鹿的眼睛瞬間亮了。
她扭頭就朝門外喊：「王伯伯！師尊說不算俗食！她還想再喝一碗！」
姬寒月端茶的手微微一頓。
「本座何時說過還要？」
「你都喝完了。」
白小鹿理直氣壯。
「飯票說過，嘴上說不要，碗裡吃乾淨，就是還想吃。」
門外的陸離眼皮一跳。
【不是。】
【我什麼時候教過她這種危險總結？】
蘇緋煙側頭看向他。
陸離立刻一本正經地移開視線。
王伯已經用對講機通知後廚，再送一盅上來。
姬寒月耳根微紅，卻沒有阻止。
就在這時，她神色忽然一變。
昨日那半盅蓮子羹，只讓凝滯的極寒真氣短暫推動了兩次，每次不過半寸，很快便重新停下。
可這一次，藥力化開的暖意沒有消散。
那股溫熱沿著冰冷多年的胃脈緩緩上行，越過半寸，又向前推進了一截。
整整一寸。
仍未停下。
姬寒月握著茶杯的手指收緊。
這不是普通藥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