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你人真好
陸離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誰說你不回去，就是違背師命？」
白小鹿眨了眨眼。
眼裡滿是清澈的茫然。
門外的老周也愣了一下。
陸顧問這個語氣，不像安慰人。
像要開庭。
陸離伸手，把地上的手機翻了個面，屏幕朝下。
「我問你，你下山的時候，你師尊交代的任務是什麼？」
白小鹿想了想，認真回答：「師尊說，臭魚壞掉了。讓我下山看著他，防止他亂殺人。」
「很好。」
陸離點頭，「葉凡現在死了嗎？」
「沒有。他跑得很快。」
「他不亂殺人了嗎？」
「沒有。」
白小鹿鼓起臉，「他今天還想砸扁你，還想害市長姐姐。」
「那你的任務完成了嗎？」
白小鹿搖頭：「沒有。」
陸離攤開手。
「任務沒完成，你怎麼能回去復命？」
白小鹿呆住。
陸離繼續一本正經地給她捋邏輯。
「你師尊讓你下山，是為了看住葉凡。現在葉凡還在外面作妖，你留在山下，叫堅守崗位。」
「如果她問你為什麼不回，你就告訴她：臭魚沒看住，任務沒結束。」
「這不是違抗師命，這是認真執行師命。」
門外，老周眼角抽了抽。
好傢夥。
拿法務口徑鑽師門命令的空子。
陸顧問這業務範圍是真越來越野了。
白小鹿努力消化這段話。
她的眼睛一點點睜大。
可是，她還是有點不安。
「但是簡訊里說，速回。」
「她有說幾號幾點必須到山門嗎？」
「沒有。」
「她有說取消你看住葉凡的任務嗎？」
「也沒有。」
「那就對了。」
陸離拍板，「『速回』只是態度，不是期限。山上覺得一天算速回，山下也可以覺得一年算速回。只要葉凡還沒被看住，你就有理由繼續執行任務。」
白小鹿徹底愣住。
她那顆平時只負責吃飯和砸人的小腦袋，開始艱難轉動。
臭魚還在作妖。
師尊沒有說任務取消。
所以她留在山下，是為了完成師尊的任務。
她不是不聽話。
她是在認真幹活。
那她就可以繼續留在蘇氏，留在雲頂，留在飯票旁邊。
每天都有不苦的飯，紅燒肉，大雞腿，還有甜甜的桂花糕。
而且師尊不能罰她不吃晚飯。
白小鹿眼裡的迷茫，一點點散了。
她終於伸出手，拿起盤子裡的一塊桂花糕。
沒有像平時那樣一口吞掉。
她先咬了一小半，慢慢嚼。
桂花的香氣在嘴裡散開，軟糯，甜，但不膩。
她吃得很認真。
像是在確認自己真的還能留下來。
三塊桂花糕吃完，白小鹿把指尖上的碎屑舔乾淨。
然後她抬頭看著陸離。
「飯票。」
「嗯？」
「你人真好。」
她說得很鄭重。
「如果有一天，師尊真的下山來找我，我會告訴她，你不是壞人。」
白小鹿停了一下，又補充。
「誰說你是壞人，我就砸扁誰。」
「師尊也不行。」
陸離聽得眼皮一跳。
【倒也不用這麼孝。】
【姬寒月真下山，你倆師徒先別內訌，最好先把葉凡那條臭魚拍成魚餅。】
他看著白小鹿認真的模樣，心底那點疲憊倒是散了不少。
至少今晚沒白折騰。
葉凡想把白小鹿當刀。
可刀有了自己的胃，也有了自己的判斷。
陸離站起身，順手在她兩個雙馬尾上揉了一把。
「行了，別蹲廚房，地上涼。」
「去客廳沙發睡。明早讓王伯給你做熱湯麵。」
白小鹿被揉了頭髮，沒有躲。
她像被順毛的小動物一樣，輕輕哼了一聲。
「要加雞腿。」
「加。」
「兩個。」
「行。」
「三個也可以。」
陸離面無表情：「白小鹿，做人不能得寸進尺。」
白小鹿想了想，很乖地點頭。
「那兩個半。」
陸離：「……」
門外老周差點沒繃住。
白小鹿把老式手機揣進口袋，起身往客廳走。
沒了巨錘，她看起來小小一隻，走路卻輕快了很多。
沒過多久，她就熟門熟路地爬上真皮沙發，把自己蜷成一團。
困意來得很快。
不到兩分鐘，平穩的呼吸聲就響了起來。
陸離回廚房泡了杯茶。
端著茶出來時，他在沙發旁停下腳步。
夜裡空調有些涼。
白小鹿睡得很沉，一隻腳露在外面，嘴裡還小聲嘟囔著「雞腿」。
陸離嘆了口氣，把茶杯放到茶几上。
他從儲物櫃裡取出一條羊絨毯，輕輕蓋在白小鹿身上，把她露出來的肩膀和腳踝都蓋嚴。
白小鹿在睡夢裡砸吧了一下嘴。
嘴角彎起，像是夢到了什麼好吃的。
……
次日上午八點。
雲頂別墅的噴泉聲剛剛響過一輪，昨夜值守的安保崗完成交接。
樓下客廳里，白小鹿還裹著那條羊絨毯，蜷在沙發上睡得很沉。
陸離在二樓臥室睜開眼時，手機正震個不停。
他摸過來一看，睡意當場沒了。
未知號碼。
匿名簡訊。
內容只有一行字——
「明天日落前，蘇氏地下車庫出口。只帶你自己。否則雲頂別墅東門的盲區錄像，會出現在所有平台上。」
下面還附了一張圖。
陸離點開。
那是一張模糊的熱成像截圖。
畫面里，兩個高亮的人形輪廓離得很近，其中一人的手，正按在另一人頭部附近。
五官看不清。
可背景輪廓、窗邊柜子、休息椅的位置，都對得上昨天下午江海市府那間臨時休息室。
也就是他替楊凝冰緩解偏頭痛的地方。
陸離盯著圖片看了三秒，嘴角抽了一下。
【葉凡，你是不是覺得全世界都跟你一個智商？】
【「只帶你自己來」這句台詞，你上次舊倉儲區就用過了。】
【怎麼，換個地圖刷新副本，技能CD就重置了？】
吐槽歸吐槽，陸離的臉色還是沉了下來。
這張圖本身不算清楚。
可只要配上「市長與企業顧問獨處」「深夜治療」「公務邊界失守」這種標題，再讓營銷號一剪，楊凝冰前面好不容易壓下去的輿論，立刻會被重新點燃。
更麻煩的是，圖片拍攝地點是市府附屬休息室。
這說明對方要麼能靠近市府內部區域，要麼已經繞過安保，在外側架了設備。
陸離沒有耽誤，直接把簡訊和原圖轉給老周，又同步發給蘇緋煙。
三秒後，蘇緋煙的消息彈了出來。
「葉凡換了層皮，還是這套威脅？」
第二條緊跟著進來。
「查熱成像來源。如果來自市府內網，就是市政系統繼續被滲透；如果是外部設備，就是實體潛入。兩種都不能放過。」
「誰說你不回去，就是違背師命？」
白小鹿眨了眨眼。
眼裡滿是清澈的茫然。
門外的老周也愣了一下。
陸顧問這個語氣，不像安慰人。
像要開庭。
陸離伸手，把地上的手機翻了個面，屏幕朝下。
「我問你，你下山的時候，你師尊交代的任務是什麼？」
白小鹿想了想，認真回答：「師尊說，臭魚壞掉了。讓我下山看著他，防止他亂殺人。」
「很好。」
陸離點頭，「葉凡現在死了嗎？」
「沒有。他跑得很快。」
「他不亂殺人了嗎？」
「沒有。」
白小鹿鼓起臉，「他今天還想砸扁你，還想害市長姐姐。」
「那你的任務完成了嗎？」
白小鹿搖頭：「沒有。」
陸離攤開手。
「任務沒完成，你怎麼能回去復命？」
白小鹿呆住。
陸離繼續一本正經地給她捋邏輯。
「你師尊讓你下山，是為了看住葉凡。現在葉凡還在外面作妖，你留在山下，叫堅守崗位。」
「如果她問你為什麼不回，你就告訴她：臭魚沒看住，任務沒結束。」
「這不是違抗師命，這是認真執行師命。」
門外，老周眼角抽了抽。
好傢夥。
拿法務口徑鑽師門命令的空子。
陸顧問這業務範圍是真越來越野了。
白小鹿努力消化這段話。
她的眼睛一點點睜大。
可是，她還是有點不安。
「但是簡訊里說，速回。」
「她有說幾號幾點必須到山門嗎？」
「沒有。」
「她有說取消你看住葉凡的任務嗎？」
「也沒有。」
「那就對了。」
陸離拍板，「『速回』只是態度，不是期限。山上覺得一天算速回，山下也可以覺得一年算速回。只要葉凡還沒被看住，你就有理由繼續執行任務。」
白小鹿徹底愣住。
她那顆平時只負責吃飯和砸人的小腦袋，開始艱難轉動。
臭魚還在作妖。
師尊沒有說任務取消。
所以她留在山下，是為了完成師尊的任務。
她不是不聽話。
她是在認真幹活。
那她就可以繼續留在蘇氏，留在雲頂，留在飯票旁邊。
每天都有不苦的飯，紅燒肉，大雞腿，還有甜甜的桂花糕。
而且師尊不能罰她不吃晚飯。
白小鹿眼裡的迷茫，一點點散了。
她終於伸出手，拿起盤子裡的一塊桂花糕。
沒有像平時那樣一口吞掉。
她先咬了一小半，慢慢嚼。
桂花的香氣在嘴裡散開，軟糯，甜，但不膩。
她吃得很認真。
像是在確認自己真的還能留下來。
三塊桂花糕吃完，白小鹿把指尖上的碎屑舔乾淨。
然後她抬頭看著陸離。
「飯票。」
「嗯？」
「你人真好。」
她說得很鄭重。
「如果有一天，師尊真的下山來找我，我會告訴她，你不是壞人。」
白小鹿停了一下，又補充。
「誰說你是壞人，我就砸扁誰。」
「師尊也不行。」
陸離聽得眼皮一跳。
【倒也不用這麼孝。】
【姬寒月真下山，你倆師徒先別內訌，最好先把葉凡那條臭魚拍成魚餅。】
他看著白小鹿認真的模樣，心底那點疲憊倒是散了不少。
至少今晚沒白折騰。
葉凡想把白小鹿當刀。
可刀有了自己的胃，也有了自己的判斷。
陸離站起身，順手在她兩個雙馬尾上揉了一把。
「行了，別蹲廚房，地上涼。」
「去客廳沙發睡。明早讓王伯給你做熱湯麵。」
白小鹿被揉了頭髮，沒有躲。
她像被順毛的小動物一樣，輕輕哼了一聲。
「要加雞腿。」
「加。」
「兩個。」
「行。」
「三個也可以。」
陸離面無表情：「白小鹿，做人不能得寸進尺。」
白小鹿想了想，很乖地點頭。
「那兩個半。」
陸離：「……」
門外老周差點沒繃住。
白小鹿把老式手機揣進口袋，起身往客廳走。
沒了巨錘，她看起來小小一隻，走路卻輕快了很多。
沒過多久，她就熟門熟路地爬上真皮沙發，把自己蜷成一團。
困意來得很快。
不到兩分鐘，平穩的呼吸聲就響了起來。
陸離回廚房泡了杯茶。
端著茶出來時，他在沙發旁停下腳步。
夜裡空調有些涼。
白小鹿睡得很沉，一隻腳露在外面，嘴裡還小聲嘟囔著「雞腿」。
陸離嘆了口氣，把茶杯放到茶几上。
他從儲物櫃裡取出一條羊絨毯，輕輕蓋在白小鹿身上，把她露出來的肩膀和腳踝都蓋嚴。
白小鹿在睡夢裡砸吧了一下嘴。
嘴角彎起，像是夢到了什麼好吃的。
……
次日上午八點。
雲頂別墅的噴泉聲剛剛響過一輪，昨夜值守的安保崗完成交接。
樓下客廳里，白小鹿還裹著那條羊絨毯，蜷在沙發上睡得很沉。
陸離在二樓臥室睜開眼時，手機正震個不停。
他摸過來一看，睡意當場沒了。
未知號碼。
匿名簡訊。
內容只有一行字——
「明天日落前，蘇氏地下車庫出口。只帶你自己。否則雲頂別墅東門的盲區錄像，會出現在所有平台上。」
下面還附了一張圖。
陸離點開。
那是一張模糊的熱成像截圖。
畫面里，兩個高亮的人形輪廓離得很近，其中一人的手，正按在另一人頭部附近。
五官看不清。
可背景輪廓、窗邊柜子、休息椅的位置，都對得上昨天下午江海市府那間臨時休息室。
也就是他替楊凝冰緩解偏頭痛的地方。
陸離盯著圖片看了三秒，嘴角抽了一下。
【葉凡，你是不是覺得全世界都跟你一個智商？】
【「只帶你自己來」這句台詞，你上次舊倉儲區就用過了。】
【怎麼，換個地圖刷新副本，技能CD就重置了？】
吐槽歸吐槽，陸離的臉色還是沉了下來。
這張圖本身不算清楚。
可只要配上「市長與企業顧問獨處」「深夜治療」「公務邊界失守」這種標題，再讓營銷號一剪，楊凝冰前面好不容易壓下去的輿論，立刻會被重新點燃。
更麻煩的是，圖片拍攝地點是市府附屬休息室。
這說明對方要麼能靠近市府內部區域，要麼已經繞過安保，在外側架了設備。
陸離沒有耽誤，直接把簡訊和原圖轉給老周，又同步發給蘇緋煙。
三秒後，蘇緋煙的消息彈了出來。
「葉凡換了層皮，還是這套威脅？」
第二條緊跟著進來。
「查熱成像來源。如果來自市府內網，就是市政系統繼續被滲透；如果是外部設備，就是實體潛入。兩種都不能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