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婚期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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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靜靜對視,房間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黎霄雲赤裸著上身,古銅色的肌膚上布滿深淺不一的疤痕,看著有些凌厲。但利落流暢的肌肉線條格外惹眼,讓沈妤看得心跳慌亂,想看又不好意思直視。

  他肩頭帶傷,正獨自勉強包紮,嘴裡咬著紗布的一頭,動作十分彆扭。

  這曖昧又撩人的畫面,讓沈妤下意識咽了下喉嚨,臉頰發燙,慌忙偏過了視線。

  黎霄雲察覺到她的侷促,隨手扯過衣衫蓋住上身,只是衣帶凌亂,來不及細細整理。

  反觀沈妤,只穿了一件單薄的白色輕紗夏衣。

  衣料輕盈通透,一動便流光搖曳,修身的版型將她曼妙的身段勾勒得淋漓盡致。

  黎霄雲立刻收斂目光,快速移開視線,不敢多看半分。

  沈妤把帶來的乾淨衣物放到一邊,緩步走上前,輕輕撥開他凌亂的衣襟。

  「我幫你弄吧。」

  她手法嫻熟,先將藥膏均勻塗敷在他的傷口處。

  這處外傷不算嚴重,早已止血結痂,無需縫合,好好包紮休養幾日就能痊癒。

  沈妤微涼的指尖摩挲著他的肩頭,細緻塗開藥膏,隨後拿起繃帶仔細纏繞包紮。

  包紮需要繞過胸口固定,她不得不不斷湊近,好幾次因為繃帶不順,大半身子都貼在了他身前。

  看著近在眼前的女孩,黎霄雲原本冰冷緊繃的神色,慢慢柔和下來。

  被他一瞬不瞬地盯著,沈妤緊張得手心發緊。

  就在她快要系好繃帶時,黎霄雲突然抬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昨天執意要推開我、讓我娶別人,今天又主動湊過來關心我,你到底什麼意思?現在是捨不得我了?」

  接連的質問帶著涼意,沈妤望著他疏離冷淡的眼神,眼眶瞬間泛紅。

  「我沒有不要你……」

  黎霄雲低低冷笑一聲,用力一拽,將她直接拉進懷裡緊緊相擁。

  貼著他溫熱的身體,沈妤卻只覺得刺骨的冷,比當年大雪峰頂相擁時還要寒涼。

  「一邊逼我聯姻換人,一邊又跑來心疼我、裝出捨不得我的樣子。沈妤,你到底想怎麼樣?」

  冰冷的質問里,藏著滿滿的委屈與落寞。

  沈妤抬頭,清晰看見他眼底破碎的酸澀。

  這一刻,她才徹底醒悟,昨天那些傷人的話,到底傷透了他的心。

  心口驟然酸澀發脹,淚水瞬間滑落,她抬手捧住他的臉,主動湊近吻了上去。

  先是淺淺輕碰,隨後小心翼翼地加深力道,笨拙又主動。

  她滿心惶恐,生怕昨日的爭執,會讓他狠心推開自己。

  他此刻冷淡疏離的模樣,早已讓她慌亂無措。

  起初,黎霄雲刻意克制情緒,神色淡然地垂眸看著她。

  看著她眼眸泛紅、小心翼翼討好自己的樣子,可憐又笨拙。

  但他始終沒有推開,任由她主動親近、笨拙試探。

  直到沈妤慢慢失了底氣,失落的想要退開,下一秒就被他狠狠扣住後腦。

  唇齒再次相貼,他將她死死揉在懷裡。

  「這點耐心都沒有?這麼容易就放棄,我怎麼捨得原諒你?」

  沈妤抬著濕漉漉的眼眸,撞進他溫柔又無奈的眼底,心底瞬間炸開暖意,又甜又喜。

  黎霄雲帶著一絲賭氣的懲罰,低頭狠狠吻住她,力道帶著幾分霸道,磨得她唇瓣發紅。

  沈妤禁不住輕哼一聲,眼底又泛起水霧。

  他攬住她的腰,俯身將她輕輕壓下,抬手粗魯又溫柔地擦掉她的眼淚。

  「不許哭,這是罰你的。」

  沈妤乖乖點頭。

  隨後他俯身,細密又濃烈的吻鋪天蓋地落下,吻得她呼吸急促、臉頰通紅,下意識輕輕推拒。

  見她慌亂,黎霄雲的動作才慢慢放緩,溫柔纏綿,久久不願鬆開。

  沈妤徹底軟了身子,任由他肆意溫存。

  忽然,身上一涼,她知曉是腰間的衣帶被他解開了。


  可她沒有躲閃抗拒,在他滾燙的身軀貼近時,主動抬手回抱住他。

  就在此刻,黎霄雲驟然停住了所有動作,瞬間清醒。

  懷裡的人柔軟嬌甜,惹人沉溺,可他終究克制住了悸動,收回了探入衣擺的手。

  他側過頭,埋在她頸間重重嘆氣。

  「妤兒,告訴我,你到底想讓我怎麼做?」

  沈妤緊緊抱著他,哽咽著說出心裡話:「五哥哥,我錯了。昨天那些混帳話,都是我吃醋瞎鬧的。」

  「你是誰都替代不了的,區區雲念、一個縣主的身份,根本比不過你。」

  「論救命之恩,也是我先救的你,本來就是我先占的緣分!」

  「鄭家的兵權確實誘人,但你憑自己也能報仇立業,沒必要靠聯姻、靠旁人成全,那根本不是你!」

  「是我糊塗說錯了話,辜負了你,你別再生我的氣了好不好?」

  黎霄雲應聲乾脆:「好。」

  他握緊她的手,瞬間原諒了她所有的任性。

  沈妤喜極而泣,捧著他的臉接連親了好幾口。

  看著她雀躍的模樣,黎霄雲再也狠不下心責罰,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

  「你啊。本來我打算等你師父吳老歸來,再和你商議婚事,可我現在,一刻都等不了了。」

  沈妤滿眼錯愕:「什麼?」

  黎霄雲凝著她的眉眼,語氣認真又鄭重:「我們,該成親了。」

  三天過後。

  芙蓉閣突然迎來了一位特殊客人。

  來人是上京最有名的媒婆喜兒,京里人人都知道,就沒有她撮合不成的婚事。

  她一身喜慶盛裝,滿臉笑意地敲響了芙蓉閣的大門。

  門一開,她立刻搖著手絹、喜氣洋洋地高聲喊道:「恭喜恭喜!小哥快通傳一聲莊主姑娘,我今兒是專程過來,給姑娘說一樁天大的喜事!」

  沒一會兒,整個莊子都傳開了動靜。

  莊裡幹活、閒逛的村民全都湊到一起,紛紛議論不停。

  「咱們莊主怕是要定親了!」

  「別瞎猜!姑娘身邊沒長輩照拂,哪有人替她做主議親?」

  「誰說沒人做主?姑娘能幹利落、本事過人,自己做主成親又怎麼不行?」

  「話是這麼說,就是搞不懂,姑娘到底是無親無故,還是故意不跟家族來往?」

  這點沒人說得清。

  全莊子上下,沒人知曉沈妤的身世來歷。

  只看她獨自帶著兩個弟妹生活,不像是逃難離家,手頭還有不少積蓄。若是家裡真有親人,斷然不會讓她孤身在外漂泊。

  「不該問的別打聽,咱們能遇上這麼好的莊主,早就該知足感恩了。」

  自從蔣家滿門覆滅後,當初跟著蔣家作惡的幾戶人家,全都安分守己、不敢生事。

  官府對蔣家滅門一案,最後也草草了結,不再追查。

  這件慘烈舊事,村民們漸漸不再提及,慢慢翻了篇。

  唯獨蔣家老宅一帶,之前沒人敢靠近,總覺得陰氣森森。

  是沈妤主動安排人手,徹底清理整頓了蔣家舊宅。

  當初南鎮撫司帶走了蔣家所有人的屍首,一直沒有歸還,大概率是隨意丟去了亂葬崗。

  沈妤曾派人四處找尋,最終一無所獲。

  下人在蔣家老宅翻出了不少銀兩,沈妤做主,用這筆錢為蔣家眾人立了衣冠冢,還請僧人做了超度法事。

  剩下的銀錢,全部捐給了城外的慈善學堂。

  空置的蔣家老宅也被徹底打掃乾淨,沈妤讓武大帶著白一等人,每日在這兒練功習武。

  村里身強力壯的年輕小伙,願意學防身武藝的,也都能跟著一起操練。

  就這麼一來,原本陰森荒涼的凶宅,被滿滿陽氣沖淡了晦氣。

  從此村民再也不避諱路過此地,蔣家舊宅,也成了全村的習武訓練場。

  再說回沈妤議親的事。

  「我親耳聽見喜兒媒婆說是大喜事,肯定是說親沒錯!」


  「不一定吧,說不定是別的好事呢?」

  「哪有媒婆上門不談婚事的?這不明擺著嗎!」

  「咱們莊主容貌品性樣樣拔尖,也不知道媒婆這次是替哪家貴人提親。」

  「普通凡夫俗子,肯定入不了姑娘的眼。」

  「可別是些心懷算計的窮書生,最怕那種忘恩負義的白眼狼。姑娘能幹有錢,很容易被人惦記身家。」

  「那也輪不到外人,真要選,也該先考慮咱們莊裡的人啊。」

  「少做白日夢了,別瞎做夢!」

  很快,婚事的真相就傳了出來。

  芙蓉閣原本捂得很緊,半點風聲不露,可莊裡做工的嬸子、伺候的婢女,在雙方互換庚帖後,再也瞞不住了。

  有開心的婢女無意間說漏了嘴:「提親的人,是一位錦衣衛總旗大人!」

  村民聽完全都譁然:「我的天!這還不如窮書生呢!」

  所有人都暗自惋惜,覺得姑娘這是選錯了人,好好的一朵美人花,偏偏要栽進荊棘堆里,往後日子怕是難熬。

  互換庚帖,便算是正式定親。

  沈妤當初一口應允,婚事流程推進得格外迅速。

  短短十天時間,喜兒媒婆就帶著浩浩蕩蕩的聘禮隊伍,再次登門莊子。

  幾十台聘禮堆滿前院,又塞滿二院,場面十分盛大。

  雪梅忙得手忙腳亂,司甜全程統籌調度,曹嬤嬤打理內外瑣事,府里眾人各司其職、有條不紊。

  聘禮最上方,擺放著一對肥美漂亮的大雁,用大紅綢緞精心繫結,看著喜慶十足。

  喜兒媒婆笑著介紹:「這大雁是黎大人親自進山獵來的,足以見得大人對姑娘,是真心實意、放在心上!」

  沈妤聽聞,忍不住失笑:「這不正好是他老本行嘛,獵戶打獵本就是拿手活。」

  媒婆走後,沈妤親自去查看成堆的聘禮。

  眼前的景象,著實讓她大吃一驚。

  她原本以為大多是撐場面的擺設,掀開紅布才發現,所有布匹、金銀器物全都是真材實料。

  幾十台禮箱件件貴重,琳琅滿目,數量之多,格外驚人。

  她心裡滿是疑惑,不知道黎霄雲從哪得來這麼多財物。

  其中一台禮箱裡,單獨放著一套紅色女子衣衫。

  司甜見狀立刻上前解釋:「這套衣服我認得,早前我們在大田的時候,大人再忙也抽空去當地頂級繡莊,專門給你定製的生辰禮。我剛數過,正式聘禮一共二十四抬,這套衣服是額外單獨準備的。」

  沈妤心頭一動。

  原來是特意給她補的生辰禮。

  可他當初,為什麼遲遲沒有送出?

  她拿起衣物輕輕一抖,一封信件從衣料里滑落出來。

  司甜幫忙撿起信紙,沈妤這才看清,這份禮物根本不是普通衣衫,而是一套工藝精緻的紅色騎馬裝。

  衣料輕薄透氣、版型利落好看,上面還有精細的手工刺繡,做工考究、耗費不菲。

  她伸手輕撫面料,心裡暗暗讚嘆,這套衣服騎馬穿一定輕便又舒服,黎霄雲實在太過用心。

  沈妤抱著嶄新的騎馬裝和黎霄雲的書信,滿心歡喜走回自己房間。

  打發春玉退下後,她獨自換上了這身新衣。

  說來也神奇,衣服尺寸拿捏得剛剛好,不多餘、不緊繃,完美貼合身形。

  他不過寥寥幾次抱過自己,竟然能把她的身形尺寸記得這般精準。

  沈妤臉頰發燙,心頭軟軟的。

  這套騎馬裝版型利落、面料舒適,比平日裡穿的衣裙更適合策馬馳騁。

  她緩緩展開信紙,入目是黎霄雲遒勁灑脫的字跡。

  沈妤吾妻,見字如晤。

  你還記得小時候,我許諾要送你一套專屬騎馬裝嗎?

  若是當年我們無緣重逢,這句年少諾言,怕是會成我一輩子的遺憾。

  萬幸緣分未盡,讓我再次遇見你。從陌生重逢,到朝夕相伴,遺失的過往回憶,慢慢悉數歸來。

  從前你和四哥有婚約牽絆,往後餘生,我們不靠媒妁,只憑真心相守。


  這套衣衫,補上你的十六歲生辰禮。

  願歲歲年年,我常伴你左右,共度餘生光景。

  沈妤,生辰喜樂。

  原來這麼多年,他從沒有忘掉年少的約定,只是默默記在了心底。

  沈妤心底湧上一陣溫熱。

  她小時候學騎馬,就是在黎家開始的。

  黎家世代駐守邊關,每隔數年,黎夫人便會帶著孩子們回京探親。

  每次回京,黎夫人都會帶著孩子,和沈妤母女相聚閒談。

  沈妤的母親林湘湘,出身書香世家,祖輩世代為官,祖父是翰林、父親官至戶部侍郎。

  她飽讀詩書、容貌溫婉,是望都出了名的端莊閨秀,一言一行皆是大家風範。

  沈家正是看中林家的門第底蘊,才鄭重求娶她為三房夫人。

  所有人都以為,她會安穩度日,做個賢良持家的夫人。

  可誰都沒料到,半生浮沉、世事磋磨,最終落得鬱鬱而終的結局。

  林湘湘這輩子最好的閨蜜,就是隔壁黎霄雲的母親——大慶唯一的女將軍陸清珞。

  林、陸兩家一牆之隔,文風、武風截然相反。

  林家世代從文,陸家世代習武。

  林湘湘日日讀書撫琴、刺繡煮茶,隔壁永遠是舞刀練劍、習武嬉鬧的動靜。

  兩個性格、愛好、人生軌跡截然不同的人,原本毫無交集可能。

  直到陸清珞十歲那年,翻牆去撿掉進林家院子的紙鳶,相差四歲的二人,就此結為畢生知己。

  性格反差極大的她們,相處得格外投緣。

  林湘湘愛聽陸清珞遊歷四方的江湖趣事,陸清珞偏愛林湘湘親手做的繡品、絡子。

  在溫柔安靜的林湘湘身邊,性子颯烈的陸清珞總能難得安心。

  兩人都惋惜沒能更早相識相伴。

  可惜相聚時日短暫,陸清珞十二歲便離家入江湖門派修行學藝。

  再度歸來時,她已然十六歲,與黎家長輩定下婚約,嫁給了自己的師門師兄。

  成婚之後,她跟隨夫君鎮守邊疆,徹底離開瞭望都城。

  而林湘湘,十八歲如約嫁入沈家。

  哪怕天各一方,兩人始終書信不斷,情誼從未變淡。

  陸清珞婚後七年連生五子,馳騁沙場屢立戰功,成了赫赫有名的女將軍。

  林湘湘則在婚後第四年,生下了獨生女沈妤。

  兩姐妹年紀有差,她們的孩子,年歲差距更是懸殊。

  黎家一眾兄長,全都格外疼惜軟糯可愛的沈妤。

  早前,黎家四哥和沈妤早早定下婚約。

  可四哥偏愛讀書、不善騎射,當年教沈妤騎馬的,是年紀尚小的黎霄雲。

  那年黎家兄弟回京探親,沈妤隨母拜訪,看著兄長們策馬飛馳,心生嚮往,吵著要學騎馬。

  教她騎馬的擔子,最終落到了十二歲的黎霄雲身上。

  彼時他年紀不大,騎術卻遠超同輩,就連三哥都比不上。

  起初他很不情願,對著這位未來四嫂格外嚴苛、不苟言笑,為此四哥還特意找他說了好幾次。

  直到他看見小小的沈妤,被韁繩磨得滿手水泡、雙腿擦傷,依舊咬牙堅持不喊疼,才徹底軟了心腸。

  沒多久,沈妤就熟練掌握了騎術。

  她策馬時明媚颯爽的模樣,深深烙印在了黎霄雲的心底。

  那時他隨口許諾,等日後,必定送她一套好看的騎馬裝當獎勵。

  當時只是單純師徒教導,四哥對此毫不在意,還時常提醒他別忘諾言。

  奈何命運無常、世事巨變,黎家突逢滅門慘禍,一切美好盡數破碎。

  沈妤終究沒能等到那套承諾的衣衫,還親眼目睹四哥慘死,血染大地。

  指尖撫過鮮紅嶄新的騎馬裝,沈妤眼眶泛紅,輕聲哽咽:「四哥,我們一定會好好活著,替黎家上下所有人,討回公道、還清血債。」

  時光匆匆,轉眼兩月過去。

  黎霄雲一絲不苟籌備婚事,嚴格遵循古代婚嫁六禮,納采、問名、納吉、納徵、請期,每一步都禮數周全。


  最終,兩人的婚期敲定在九月十七日。

  距離大婚,僅剩半個月時間。

  自從黎霄雲敲定婚期,沈妤就親手著手縫製自己的嫁衣。

  奈何婚期太趕,工期根本來不及,她便把餘下零碎針線活,分給荷花一眾婢女幫忙。

  除了貼身的雪梅,府里下人都暗自疑惑。不明白姑娘明明能回孟家奪回身份、做侯府主母,偏偏選擇留在莊子成婚。

  但沒人敢多嘴,只真心替她開心。

  從前在沈家,她的嫁衣全是府里繡娘敷衍趕製,從輪不到自己動手。

  這次不一樣,除了自己的婚服,她還提前備好整套男裝新衣,從頭到腳、鞋襪內襯一應俱全,全是給黎霄雲準備的。

  眾人聯想到莊子裡黎二郎、,再看即將入贅的姑爺也姓黎,心裡瞬間摸清了所有關聯。

  不止婢女們看破端倪,姚白更是早就知曉真相。

  早前黎二郎就提過,他兄長的武功遠勝於自己。那晚半夜交手過後,姚白便徹底確定,那位錦衣衛總旗,就是黎霄雲。

  他終日面色冷峻,不苟言笑,卻依舊安分守己,幫著打理府里的婚嫁瑣事。

  如今整個芙蓉閣喜氣洋洋,唯獨他始終神色淡漠。

  沈妤雖對大婚滿懷期待、略帶緊張,心底卻壓著一樁沉甸甸的心事。

  「還是一點消息都沒有嗎?」沈妤抬眼看向楊虎。

  楊虎輕輕搖頭。

  「姑娘,那大山谷到底在何處?要不我親自去找一趟?」

  沈妤無奈長嘆。

  「那地方尋常人尋不到,你先退下吧。」

  楊虎離開後,沈妤獨坐書桌前。

  她數次提筆,終究遲遲落不下字,墨珠滴落紙面,暈開一片墨痕。

  她前後給師父寫了十幾封書信,全部石沉大海,沒有半點回音。

  她滿心悵然:天底下難道沒人知曉大山谷的下落嗎?

  師父,我快要嫁人了,你到底何時才能歸來?

  指尖攥著采雲門派的小金牌,沈妤只能無奈接受現實,師父大概率是趕不上她的婚禮了。

  返程回後院時,姚白見她神色低落,忍不住開口詢問:「馬上就要大婚,怎麼還悶悶不樂?」

  沈妤忽然想起姚白曾提過大山谷,抱著一絲試探的念頭問道:「姚大哥,你有沒有辦法找到大山谷?」

  姚白滿臉錯愕,剛想追問,沈妤便擺手作罷,轉身徑直離開。

  他望著她落寞的背影,陷入沉思。

  午休過後,沈妤打定主意要進城一趟。

  她必須找到歐陽婷!

  歐陽婷同為采雲門人,一定知曉聯絡大山谷、傳遞消息的法子。

  只是如今歐陽婷跟在譽王李信譽身邊,身份特殊。貿然前去求助,對方未必願意出手相助。

  但哪怕只有一絲希望,她也想試著賭一把。

  沈妤收好門派金牌,換了一身常服,帶著姚白、春玉二人,趕在天黑前入城。

  此時已是九月,秋風轉涼,夏日爆火的冰飲生意漸漸冷清下來,莊子冰窖的儲冰也日漸見底,這一切她早有預料。

  她先去春風樓添置了些吃食,隨後趕回作坊。

  許久未見的司可見她突然進城,又驚又喜:「我姐說你天天忙著備嫁,足不出戶,你怎麼偷偷跑出來了?她知道嗎?」

  沈妤俏皮吐舌:「我請示了好久她才同意的,別打趣我,我這次進城是有要緊事。」

  司可格外好奇:「什麼急事非得你親自來?我能不能幫忙?」

  沈妤如實告知了吳老失聯、想找歐陽婷聯絡大山谷的事。

  司可聽完瞬間面露難色:「所以你想找譽王身邊的那位采雲弟子,幫你傳話?」

  得到沈妤肯定的答覆後,她立刻出言勸阻。

  「采雲門向來不涉朝堂,她如今依附王爺,行事身不由己。你貿然找她,很容易暴露自身蹤跡,太冒險了。」

  「婚期將近,別折騰了。就算吳老事後知曉,也絕不會怪罪你的。」

  這番話讓原本堅定的沈妤,瞬間猶豫不定。

  一旁和蘇言閒談的姚白聞聲上前:「妹子若是信我,這件事交給我去辦就好。」

  沈妤微微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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