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傷情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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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婭兒踩著床柱,晃悠著白嫩的小短腿,嘰嘰喳喳說起剛剛見到大哥的事。

  「姐姐!大兄肯定是特意來看你的!他穿一身黑袍,又帥又威風!」

  沈妤笑著親了親她的小臉:「我們婭兒現在還學會評判長相了?」

  婭兒一本正經地細數:「本來就是呀!大兄、姐姐、二兄、覃其哥哥、甜甜都好看,還有府里的姐姐們,全都漂亮,但誰都比不上姐姐!」

  「滿團、姚大哥長得一般,楊虎太黑、江大哥太兇,還是唐三哥、蘇二哥、黑二哥哥最好看,司甜姐和司可姐也超好看!」

  沈妤捏了捏她的小臉,故意逗她:「小丫頭平日偷懶不讀書,看來是太清閒了,明天我和甜甜一起,每人多加五篇練字,怎麼樣?」

  她每天都會抽出時間,親自教兩個小姑娘讀書習字。

  這話瞬間把婭兒嚇壞了,急忙求饒:「不要姐姐!是司甜姐跟我說的!她說有個叫小月的姑娘,因為我大兄長得好看,一直追著他不放!」

  「我就是怕好看的哥哥姐姐被人搶走,才多看了幾眼,我以後再也不亂說了!」

  沈妤動作驟然一頓:「小月?」

  她心裡滿是詫異,這人怎麼會突然被提起?

  而且司甜居然認識小月?

  她們從前在順其從未碰面,自己也從未和司甜提過這師徒三人。

  婭兒瞬間意識到說漏嘴,慌忙捂住嘴巴。

  沈妤溫柔一笑:「怎麼,婭兒也有瞞著姐姐的小秘密了?」

  被她靜靜看著,婭兒立馬扛不住,老實交代了。

  「姐姐你跟我拉鉤,千萬別告訴司甜姐是我說的!司甜姐反覆叮囑我,絕對不能說出去,怕你和大兄因此鬧彆扭!」

  沈妤指尖輕動,笑著應允:「好,姐姐絕不泄密。」

  和小丫頭拉完勾,沈妤心裡暗自吐槽:好個司甜,居然瞞著我這麼大的事,果然跟黎霄雲更親近,等她回來我非得好好算帳。

  她面上不動聲色,生怕嚇到孩子,讓她不肯多說。

  結合婭兒的話,沈妤很快理清始末:小月也去了大田,靠著醫術四處行醫救人,心性倒是不壞。

  機緣巧合之下,她結識了黎霄雲一行人,還曾出手救過黎霄雲的性命,按理說黎霄雲確實該承她人情。

  可最後,小月卻是哭著黯然離開的。

  婭兒小聲道:「司甜姐說,那個小月姐姐,想借著救命的恩情,嫁給大兄……」

  「姐姐,我不要別人當我嫂子,我只要你!」

  小傢伙一邊嘟囔,一邊抓著沈妤的衣襟,說著說著就沉沉睡去,發出淺淺的呼嚕聲。

  天真的孩子根本不懂其中糾葛,只知道賴在最親的姐姐身邊,睡得安穩又香甜,夢裡還帶著笑意。

  沈妤輕輕給她掖好被角,輕步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夜空靜靜出神。

  今夜的月亮細細彎彎,只有指甲蓋大小,夜色暗沉。

  院中一片漆黑,唯有走廊懸掛的燈籠,伴著晚風輕輕搖曳。

  屋內靜謐無聲,就在這時,一道身影悄然靠近,輕輕將一件外衫,披在了沈妤的肩頭。

  「就算是夏天,也別貪涼感冒了。」

  伴著溫柔的話音,熟悉又厚重的氣息瞬間將她整個人裹住。

  黎霄雲從背後抱住她,俯身把沈妤緊緊擁在懷裡。

  他輕輕嘆了口氣,連日積攢的思念,此刻總算有了著落。

  沈妤一動不動,黎霄雲察覺到她狀態不對,這時她忽然開口問道:「小月到底是什麼來頭?」

  黎霄雲沉默片刻。

  沒有追問她怎麼知道的,只如實回答:「她是端和郡主的女兒。」

  沈妤十分意外:「小月是長公主的外孫女?」

  大慶長公主已經四十多歲了。

  她是當今皇上唯一的嫡親妹妹,自幼受盡寵愛,性子驕縱強勢,屢次干預朝政,在大慶地位極高。

  黎霄雲輕輕點頭。

  沈妤:「那她就是縣主?」

  黎霄雲看出她心裡在意,不解地問:「就算是又怎樣?妤兒,你到底怎麼了?」


  縣主身份不算頂尖尊貴,但確實比尋常世家小姐體面不少。

  論出身底蘊,原本能和老牌大族沈家的女兒不相上下。

  可她自己只是沈家三房不受重視的旁支嫡女,又早已脫離沈家,如今孤身漂泊,身份確實比不上這位縣主。

  沈妤靜靜思索許久,慢慢推開了黎霄雲的手臂。

  黎霄雲滿臉錯愕,沈妤站起身看著他,咬牙說道:「黎霄雲,小月心繫於你,還救過你的性命,家世也這般顯赫。為了復仇大計,你不如娶她。」

  黎霄雲猛地僵住,腦子裡一片空白,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聽見的話。

  「你說什麼?」

  他向來殺伐果斷,靠著狠勁才把弟弟妹妹平安養大。

  可此刻,他慌亂得像個無助的孩子。

  仿佛重回六年前,家族覆滅、親人慘死,只剩他孤身一人,茫然無措。

  看他這般模樣,沈妤心裡也跟著陣陣刺痛。

  她伸手輕觸他的臉頰,語氣滿是難過:「端和郡主嫁的是鄭王幼子,鄭王手握東營十萬兵馬。你要報仇,帶著黎家舊部重回大慶,聯姻是最快最好的法子,借著鄭王府的勢力……」

  黎霄雲猛地甩開她的手,沉聲打斷:「夠了!」

  怒火已經充斥了他的雙眼。

  他心口劇痛,呼吸沉重,忍著怒氣追問:「那你呢?難道你心裡沒有我?你沒有救過我嗎?我的未來,難道只剩下復仇,一點都不能為自己活嗎?那我和你呢?」

  面對他一連串的質問,沈妤無言以對。

  黎霄雲冷笑一聲。

  臉色慘白地一步步後退。

  「原來,我從來都不是你的唯一選擇。」

  垂下眼眸時,滿心的失落與難過根本藏不住。

  沈妤眼睜睜看著他要轉身離開,這時婭兒揉著眼睛醒了過來。

  看見黎霄雲,小姑娘立刻坐起身:「大兄!是你呀!」

  婭兒一溜滑下床,光著腳快步撲向黎霄雲。

  黎霄雲伸手把她抱了起來。

  婭兒開心地靠在他懷裡,不停蹭著。

  「阿兄,今天我們給姐姐補過生日啦,我和二哥還煮了長壽麵!你呢?」

  婭兒睜著圓圓的大眼睛,期待地望著兄長。

  黎霄雲始終沒有回頭看沈妤。

  只摸了摸婭兒的頭問道:「戲班子,是專門唱給姐姐聽的嗎?」

  婭兒:「嗯,可姐姐好像不愛聽,一直待在屋裡,對不對姐姐?」

  沈妤沒有應聲。

  她死死盯著黎霄雲的背影,盼著他回頭。

  可黎霄雲只是簡單哄了兩句,就把婭兒放下。

  「快去睡覺吧。」

  等婭兒回到床上,他便大步離開了房間。

  沈妤臉色發白,虛弱地坐回床邊。

  婭兒擔憂地問道:「姐姐,你不舒服嗎?」

  沈妤勉強擠出笑容:「沒事,就是有點熱,快睡吧。」

  婭兒乖乖親了親她,躺回被窩。

  「姐姐早點睡!阿兄準備了生辰禮物,只是還沒拿出來而已……」

  說著說著,小姑娘慢慢睡熟了。

  沈妤默默擦掉眼淚,輕聲應道:「我知道。」

  另一邊,黎霄雲回到住處,嚇了剛躺下的唐卿一大跳。

  「好傢夥!你嚇死我了!」

  唐卿坐起身,半晌才平復心跳。

  黎霄雲心情差到了極點。

  就算屋裡漆黑,唐卿也能感受到他周身壓抑的怒火。

  唐卿試探著問:「吵架了?被趕出來了?」

  黎霄雲沒說話。

  唐卿:「不讓進門?」

  黎霄雲依舊沉默。

  唐卿:「她趕你走了?」

  黎霄雲煩躁開口:「別吵。」

  唐卿:「……行吧。」


  正要躺下,黎霄雲忽然開口:「喝酒嗎?」

  院子裡。

  唐卿一邊趕蚊蟲,一邊陪著黎霄雲對坐飲酒,桌上擺著小菜,旁邊已經空了三壇酒。

  趙晨小聲請示:「大人,還要添酒嗎?」

  唐卿連忙擺手:「不用了,你退下。」

  趙晨擔憂地看了眼黎霄雲,悄然退下。

  黎霄雲呆呆坐著,一動不帶動也不動,桌上飯菜一口沒碰,只顧悶頭喝酒。

  唐卿閒得難受,一會兒撓脖子一會兒撓後背,百無聊賴。

  他搖著扇子無奈吐槽:「真服了你!出門特意換乾淨衣服,路上還下河洗了澡,睡前又擦收拾一番,結果呢?跑這兒獨自喝悶酒,純屬瞎折騰!」

  黎霄雲抬眼瞥了他一下。

  「嫌無聊就自己回去睡。」

  唐卿叫苦連天:「我都被蚊子叮一身包,你現在才說?從沒見過你這麼狠心的人!」

  黎霄雲默不作聲。

  唐卿又追問:「你不是有個防蟲香囊嗎?怎麼不拿來擋蚊子?」

  黎霄雲淡淡回:「沒帶。」

  唐卿瞬間炸了:「這麼熱的天居然不帶?你是供著不用,專門讓蚊子咬死我是吧!心眼也太偏了!」

  黎霄雲依舊沉默。

  那個香囊是沈妤親手繡的,他捨不得隨身戴,一直好好放在城裡小院的枕邊。

  此刻他只覺得唐卿聒噪得要命,甚至暗自想著,早知道帶香囊,直接把這人熏暈清淨。

  院子裡的動靜太大,把隔壁房間四個人全都吵醒了。

  幾人推門出來,看見他倆偷偷喝酒吃小菜,頓時不樂意了,紛紛湊過來坐下。

  「可以啊兄弟,喝酒居然不叫我們?」

  「還算不算一夥的了?」

  「還有下酒菜,藏得夠深!黎頭兒,來時你再三叮囑我們安分守己、別惹事,合著只許你自己放縱,不許我們放鬆是吧?」

  「我算是看明白了,黎頭兒就是看上這莊子的女主人才特意繞路來借宿的!」

  「看你這滿臉鬱悶的樣子,怕是今晚沒見到莊主姑娘,心裡不痛快了吧?哈哈……哎喲!」

  唐卿抬腳踹了說話那人一下,扔了顆花生米過去。

  「不會說話就閉嘴!人家姑娘清清白白,別隨口亂開玩笑毀人名聲。再胡說,莊子護衛直接把你趕去牛棚睡!」

  那名錦衣衛滿臉不服,冷哼一聲:「他們敢動我們?」

  唐卿嗤了一聲:「你想逞能學南鎮撫司那幫惡人?這莊子是我們重點護著的地方,前不久才剛遭遇滅門慘禍,你敢亂來,正好給南鎮撫司抓把柄害無辜之人!」

  這人聽完,立馬不敢再多嘴。

  旁邊另一人低聲罵了句:「南鎮撫司那群東西,真夠缺德的。」

  眾人熱熱鬧鬧舉杯暢飲,唯獨黎霄雲毫無興致,突然起身站起。

  「明天還要早起,散場了。」

  說完率先邁步回房。

  唐卿連忙跟上,進屋關上房門。

  剩下四人面面相覷,滿臉尷尬。

  「這才剛喝上,就散了?」

  「那咱們還喝不喝?」

  「喝什么喝,趕緊回去睡覺!」

  「讓你嘴碎亂說話!你剛扯那茬的時候,我都看見黎頭兒拳頭攥緊了。」

  那人渾身一僵,心裡直發怵。

  當初黎霄雲空降北鎮撫司當總旗,他心裡最是不服。

  可久而久之,早就被對方的手段徹底折服,半點不敢造次。

  四人正要回房,院門突然傳來一陣響動。

  一個身材魁梧的壯漢,手裡提著一串鮮魚,帶著兩個人快步走進院子。

  這人正是外出打魚整日、剛被畫兒和楊虎尋回來的姚白。

  姚白一眼掃到院裡四個陌生錦衣衛,瞬間認出了他們的身份。

  看著滿地空酒罈,他眼底瞬間翻湧戾氣,死死盯著幾人,氣氛瞬間緊張到劍拔弩張,雙方敵意拉滿。


  楊虎嚇得滿頭冷汗,連忙從姚白身後出來,緊張打圓場:「幾位大人,這位是莊子上的姚郎君,剛打魚回來。」

  四名錦衣衛自然察覺到姚白的敵意,可記著黎霄雲的囑咐,強行壓下火氣,冷冷開口:「只要不耽誤我們休息就行。」

  說完狠狠甩上門,各自回了房間。

  姚白盯著房門看了許久,轉頭望向漆黑的窗邊,仿佛暗處正有目光默默窺探。

  等姚白走後,黎霄雲輕輕關好門窗。唐卿見他神色鎮定,忍不住誇讚。

  「二當家,你這酒量,我真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黎霄雲淡淡吐出兩個字:「睡覺。」

  可他根本沒清醒。

  所有的冷靜沉穩,全是硬撐出來的假象。

  此刻他腦袋脹痛欲裂,思緒被硬生生劈成兩半。

  一半滿是黎家覆滅的血色記憶,是當年刑場的慘烈光景。

  一半縈繞著青山落雪、青山煙雨,是他這輩子唯一想留住的溫柔與美好。

  忽然,他低聲笑了起來,笑得近乎失態。

  他蜷縮起身形,雙拳抵著額頭,神情狼狽猙獰,淚水卻悄悄打濕了枕巾。

  唐卿被他這副模樣嚇得不敢睡。

  這時隔壁傳來細碎的議論聲。

  「黎頭兒該不會喝醉糊塗了吧?」

  「肯定是喝多了。」

  「剛剛那壯漢,該不會是莊主姑娘的心上人?」

  「誰能說得准,這莊子沒幾個男子,朝夕相處難免生出情意。」

  「看他那敵意滿滿的樣子,真莫名其妙。我們又不是南鎮撫司的惡人,當初還是我們救了整個莊子,他憑什麼擺臉色?」

  「可惜黎頭兒一片真心,怕是終究白費了。」

  這些話鑽進耳朵,讓黎霄雲心煩頭痛,他猛地起身踹門沖了出去。

  唐卿急忙追著大喊:「黎頭兒!你去哪啊!」

  等他跑出院子,只看見黎霄雲縱身躍上屋頂,身影轉瞬消失在夜色里。

  次日清晨,沈妤從雪梅口中得知,那群錦衣衛天剛亮就悄悄離開了莊子。

  侍女低聲稟報:「姑娘,趙晨說……昨晚公子喝了整整一宿的悶酒。」

  沈妤輕聲問道:「他喝醉了?」

  雪梅搖了搖頭:「沒聽見吐酒的動靜,也沒讓人準備醒酒湯,具體情況不清楚。」

  沈妤指尖死死攥著手裡的木梳。

  雪梅猶豫著開口:「還有件事,姚郎君昨晚回來了,他……」

  沈妤揉著發脹的眉心:「出什麼狀況了?」

  之前因為小月的事分心,她忘了叮囑趙晨,不用讓姚白理會莊子裡暫住的北鎮撫司眾人。

  雪梅遲疑片刻,才緩緩說道:「公子昨晚喝多了酒,直接從房頂飛身出去了……」

  她見沈妤神色平靜,才接著往下說:「姚郎君一夜沒睡,聽到動靜就出來查看,剛好撞見跟出去的唐三公子。」

  「他倆在院外,打起來了。」

  沈妤抬眼追問:「誰親眼看到的?」

  雪梅回道:「黑一、黑二還有滿團,全程都看見了。」

  昨晚芙蓉閣外動靜極大,前院住著的人全都被驚醒,沒人敢裝糊塗。

  為了莊子的安危,黑一幾人必然要出門探查情況。

  「他們說,唐三公子全程站在一旁旁觀,壓根沒插手,從頭到尾就是公子和姚郎君單打獨鬥。」

  沈妤立刻問道:「姚白受傷了?」

  雪梅滿臉詫異,不明白自家姑娘為何篤定黎霄雲武功更強。

  「沒錯。滿團懂武功,說全程看得眼花繚亂,能確定公子的身手遠超姚郎君。姚白今天一直臥床不起,還不許任何人進屋探望。」

  沈妤輕輕嘆了口氣:「我知道了。」

  雪梅退下後,沈妤攤開掌心,才發現自己用力過猛,掌心被梳齒硌出了一圈紫紅的印子,幾乎破皮。

  她將木梳重重擱在妝檯上,無聲地再次輕嘆一聲。


  沈妤原本打算休整兩天,就動身上京,跟黎霄雲把所有事說清楚。

  萬萬沒想到,當夜那六名北鎮撫司的人,再度折返了莊子。

  沒人知曉白日遭遇了什麼變故,一行人里兩人重傷、一人輕傷。

  雪梅匆匆來報時,沈妤嚇得心頭一緊,臉色瞬間發白:「受傷的是誰?」

  雪梅應聲:「是公子,只是輕微外傷。」

  沈妤下意識起身想去前院探望,走了兩步,又硬生生停住腳步退了回來。

  「他們一共六人,三人受傷,還有三人完好。上次唐卿就請過相熟的郎中來看診,這次他肯定還會請那位郎中過來。」

  「我不用親自出面。雪梅,你去交代廚房,優先給傷者燒熱水、熬製藥湯。再安排楊虎、黑一、黑二貼身伺候。」

  滿團也會在暗處默默打理一切,不用特意吩咐。

  礙於女子身份,沈妤強行壓下滿心擔憂,沒有衝動前去。

  雪梅知曉她憂心忡忡,分身乏術,便讓春玉貼身陪著沈妤,又讓畫兒定時來匯報前院的近況。

  一切果然如沈妤所料,唐卿很快請來了之前的老郎中。

  莊子裡的下人在曹嬤嬤的調度下,有條不紊地幫忙打理瑣事。

  前院的房間全部用來安置重傷之人,輕傷的黎霄雲,被雪梅安置到了二院暫住。

  曹嬤嬤心裡頗有不滿,但雪梅和滿團都無異議,滿團更是主動請纓親自看守。

  曹嬤嬤忌憚錦衣衛的身份,最終只能作罷。

  只是她派人把二院、三院的看管做得密不透風,半點縫隙都不留。

  不多時,傷者的情況就穩定下來,兩名重傷者都按時服了藥。唯獨黎霄雲拒絕郎中診治,獨自褪去外衣,自行上藥包紮傷口。

  唐卿靠在窗邊,打趣調侃:「要是江老大知道,你為了發泄情緒,故意纏著對手死斗,折騰敵人卻不乾脆了結,肯定要笑話你幼稚。」

  黎霄雲冷聲道:「不想看就出去。」

  唐卿故作委屈嘆氣:「也太不近人情了。我要是不陪著你,這莊子裡還有誰願意搭理你?」

  這話戳中了黎霄雲的心事,他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就在這時,唐卿望向窗外,眼睛一亮:「喲,二郎來了!你可算把你哥盼來了。」

  黎二郎:……

  唐卿十分識趣,立刻退出房間,給兄弟二人獨處的空間。

  黎二郎見兄長負傷,快步進屋想幫忙處理傷口。

  黎霄雲卻立刻攏好衣衫,避開了他的動作。

  「一點小傷,無礙。你最近讀書怎麼樣?」

  黎二郎看出兄長不願多談傷勢,雖滿心擔憂,也沒有再勉強。

  他乖巧回話:「姐姐幫我找的先生特別好,我每天都學有所得。」

  黎霄雲抬手捏了捏弟弟結實不少的肩膀,低聲道:「她待你,比我細心多了。」

  黎二郎笑著搖頭:「姐姐心裡一直惦記著你。你不在莊子的這些日子,她給你做了滿滿一箱新衣。」

  黎霄雲動作驟然一頓:「當真?」

  黎二郎篤定道:「我好幾次看見她針線筐里,放著男女款的衣衫。除了我的衣裳,那些黑白配色的男裝,肯定是給你做的。」

  得知真相,黎霄雲心底瞬間湧上滿滿的欣喜。

  可轉瞬,他又想起昨夜和自己交手的姚白。

  那人身形高大魁梧,和他曾經偽裝獵戶時的身形一模一樣,還留著滿臉絡腮鬍。

  之前二郎就跟他提過此人,說二人結伴上京,同行許久。

  更重要的是,墓室遇險時,是姚白救下了沈妤。

  方才亮起的微光,瞬間在黎霄雲眼底徹底熄滅。

  兄弟二人閒談片刻,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滿團將晚餐送到屋內後,黎二郎怕惹人閒話,主動先行離開。

  可他剛回自己住處,就被等候多時的姚白攔住了去路。

  晚飯後,黎霄雲嫌身上血腥味濃重,讓滿團送來熱水和一套乾淨衣物。

  這事很快傳到了後院。

  黎霄雲擦拭完上身,正低頭專心處理肩頭的傷口。

  門外傳來輕柔的叩門聲,他以為是滿團,頭都沒抬便應聲:「進來。」

  木門輕響推開,一道纖細柔婉的身影悄然走入屋內。

  輕盈細碎的腳步聲,伴著一縷熟悉的清雅香氣撲面而來。

  黎霄雲猛地抬頭,映入眼帘的,正是他日思夜念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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