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歡迎來到雲中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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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但沒死,而且連傷口都不見了!

  若不是他胸口的血,和衣服上的破洞,墨桑榆可能會懷疑自己,先前徒手捏碎他心臟的事,只是幻覺。

  「怎麼,看見我沒事,開心到說不出話了?」

  男人笑的很瘋。

  他眼神落在墨桑榆身上,眼底的光芒比之前更甚:「最毒婦人心,不過,我好喜歡。」

  隨著話音,他一點一點走近墨桑榆,緩緩伸手,想要觸碰墨桑榆的臉,低沉渾厚的嗓音,隱隱帶著一絲癲狂。

  「你別要他了,跟我吧,我比他好。」

  「…??」

  這怕不是有什麼大病吧?

  精神病?

  墨桑榆表情嫌棄地看他一眼。

  不過,她得搞清楚這到底怎麼回事。

  「你再過來一點。」

  墨桑榆雙臂垂直被捆著,一直捆到腳後跟,整個人只有腦袋和眼珠子能動。

  「好啊。」

  男人傾身過去,帶著濃重的血腥味:「我過來了,如何?」

  「不如何。」

  墨桑榆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聲音冷幽幽地道:「只是,想證實一件事。」

  「哦?什麼事?」

  他問完,便覺不妙。

  眼前的女人,眸色一凝,夜色中驟然閃過兩道寒芒。

  是兩柄尖刀,憑空出現,直直扎進了男人的身體。

  一柄沒入他的腹部,一柄貫穿他的側腰。

  刀刃透體而出,鮮血順著刀尖滴落。

  男人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的兩把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卻又笑的更深。

  「有意思。」

  他抬手,握住其中一柄刀的刀柄,緩緩往外拔。

  刀刃抽出的瞬間,傷口開始癒合。

  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血肉翻湧,皮肉重生,眨眼之間,那道貫穿傷便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衣袍上那個破洞,證明剛才確實有一柄刀刺進去過。

  他又拔出另一柄刀。

  同樣的場景,同樣的癒合。

  墨桑榆盯著他的傷口,眸光微沉:「是挺有意思。」

  她明白了。

  紅瞳的異能,是復生術!

  他媽的,那不就是殺不死嗎?

  等等!

  如果是這樣,那鳳行御被封禁的能力,也是復生術?

  那雲望舒呢?

  雲望舒沒死?!

  「都捆成這樣了,還能動手傷我。」

  男人把刀扔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低頭盯著墨桑榆,眼神透著幾分欣賞,幾分……痴迷。

  「你比我想像的,還要厲害,跟我回雲中城吧,這個地方,配不上你,他……更配不上你。」

  墨桑榆實在沒忍住,翻了個白眼。

  這男人太危險,還殺不死,得趕緊離他遠點。

  她不動聲色,垂眸掃了一眼身上的繩索。

  這繩子材質特殊,靈力觸上去竟隱隱反彈。

  她試著用意念幻化出匕首,悄無聲息地割向手腕處的繩結。

  刀刃划過,繩索紋絲不動。

  她又加了幾分力道。

  還是不行。

  墨桑榆眸光冷凝,心思電轉,正快速思索如何脫身,就見鳳行御的身影正從遠處疾掠而來。

  速度快得只剩殘影,那雙紅眸在夜色中如同烈焰凶獸,滿是驚怒與瘋狂。

  然而。

  那男人的反應和速度更快。

  他甚至連頭都沒回,只是唇角勾起一抹笑,抬手攬住墨桑榆的腰。

  下一瞬,兩人消失在原地。

  鳳行御撲了個空。

  他猛地回頭,看見那男人已經帶著墨桑榆站在了殿頂之上,正是先前被墨桑榆捏碎心臟的地方。


  「鳳行御。」

  那男人攬著墨桑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笑得肆意張狂:「你的女人,我要了。」

  他的聲音從高處飄下來,輕飄飄的,卻像刀子一樣刺進鳳行御心裡。

  鳳行御渾身的血液在逆流,目光死死盯著他懷裡的女人。

  墨桑榆也正朝他看過去。

  相比鳳行御,她神色異常的平靜,眼神裡帶著一絲安撫。

  是在告訴他,冷靜。

  鳳行御懂她的意思。

  可他現在冷靜不了一點。

  那男人看著鳳行御發白的臉,笑意更深。

  「帶走她,既能隨時殺了你,又能讓你痛苦一輩子。」

  他低聲說道,像是在品味什麼美味的東西:「這個決定,簡直太愉悅了。」

  鳳行御的指甲已經嵌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

  「你敢……」

  話沒說完,那男人只是抬了抬手。

  夜空驟然裂開一道細縫。

  紫色的光芒從裂縫中透出,陰冷的風呼嘯而出。

  那男人攬著墨桑榆,身形往裂縫中退去。

  「阿榆!」

  鳳行御瘋了似的衝上去。

  他的速度快到了極致,甚至超過了那紫瞳女人的瞬移速度,超過了人體所能承受的極限。

  但還是慢了。

  裂縫在他眼前合攏。

  那兩道身影,消失得無影無蹤。

  鳳行御再次撲空,整個人從半空中跌落,狠狠砸在雪地上。

  積雪飛濺。

  他爬起來,抬頭看天。

  夜空平靜如初,什麼都沒有。

  沒有裂縫,沒有光芒,沒有那個男人,沒有他的阿榆。

  「阿榆……」

  他喃喃著,聲音沙啞中帶著恐慌。

  他又衝上殿頂。

  那裡空無一人,只有積雪上兩行淺淺的腳印,證明剛才確實有人站在這裡。

  「阿榆!」

  他又叫了一聲,沒有人回應。

  夜風吹過,捲起地上的積雪,落在他身上,落在他發間。

  鳳行御緩緩站起身,看著那片平靜的夜空。

  被風捲起的雪沫落在他的臉上,落在他那雙紅眸里。

  那紅色,正在一點一點地變深。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燃燒。

  「雲中城……」

  他一字一句,聲音低沉得像是從地獄裡傳出來的:「無論你藏在什麼地方,我都會找到你!」

  找到阿榆!

  ……

  鳳行御在殿頂坐了一夜,從慌亂焦急,慢慢沉著冷靜下來。

  他相信阿榆,會保護好自己。

  但他,必須儘快找到雲中城的入口。

  好在,朝中事宜都已經安排妥當,他可以即可動身前往黑沼。

  天邊泛起魚肚白時,他從殿頂站起身。

  風雪他身上落了厚厚一層,他卻渾然不覺,只是最後看了一眼墨桑榆消失的方向,然後轉身躍下殿頂。

  顧錦之他們早就在下面等著。

  言擎紅著眼眶衝上來:「陛下,娘娘她……」

  「她沒事。」

  鳳行御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有些可怕。

  言擎愣了一下,到嘴邊的話全噎了回去。

  顧錦之上前一步,目光落在鳳行御那張沒有表情的臉上,心裡咯噔一下。

  他跟了鳳行御這麼多年,太了解他了。

  越是平靜,越是可怕。

  「陛下。」顧錦之沉聲問道:「你打算怎麼辦?」

  鳳行御抬眸看他。

  那雙紅眸里,燃燒著幽幽的暗火。


  「去黑沼。」他說:「現在。」

  顧錦之瞳孔微震。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咽了回去。

  「臣這就去準備。」

  「不必。」

  鳳行御轉身走進墨桑榆的寢殿。

  桌子上,擺滿了墨桑榆準備好的東西。

  原本是兩個人一起用的,現在,只剩他一個人了。

  他把東西收好,看向顧錦之:「朝中的事,交給你了。」

  顧錦之深吸一口氣,躬身行禮。

  「臣,遵旨。」

  鳳行御轉身要走,忽地,又頓住。

  差點忘了,他拿出墨桑榆留下的符紙,念出身外化身的咒語。

  殿中頃刻出現一個與他一模一樣的假人。

  看到這一幕,顧錦之和言擎他們都略微驚訝。

  陛下,什麼時候學會了娘娘的本事?

  不過,這個時候誰都沒有多問。

  鳳行御留下假人後,便再次離開。

  「陛下!」言擎忽然喊住他。

  鳳行御腳步一頓,沒有回頭。

  言擎看著他那道孤絕的背影,喉結滾了滾,最後只是狠狠一抱拳:「一定要把娘娘帶回來!」

  「放心。」

  說罷,他的身影迅速消失在晨霧中。

  ……

  鳳行御只用了三天,便站在了絕命黑沼的邊緣。

  這片讓無數人聞風喪膽的禁地,此刻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死寂。

  沼澤表面浮著一層黑色的霧氣,偶爾有氣泡從泥沼深處湧出,破裂時發出沉悶的聲響。

  鳳行御看著眼前這片,吞噬過無數生命的地方。

  上次來這裡,九死一生。

  而這一次,有了阿榆準備的這些東西,他一定能順利跨越黑沼,找到雲中城的入口。

  他換上那些特殊材質的衣褲和靴子,戴上防毒面具,確認了一下身上的符籙,然後邁步踏入黑沼。

  霧氣翻湧,瞬間吞沒了他的身影。

  腳下的觸感軟爛泥濘,每走一步都像是被什麼東西往下拽。

  稍不注意,他的一隻腳陷進去半尺深,泥沼像無數隻手在拼命把他往下拉。

  他猛地發力,抽出那隻腳,踉蹌著後退幾步,踩在一塊相對堅硬的地面上。

  這裡,大部分都是黑沼,走的每一步都需要小心謹慎。

  這次,他特意繞開上次遇到的詭異藤蔓,看準地面,一步一步往前行。

  霧氣越來越濃,能見度不足三尺。

  防毒面具里的空氣過濾得很乾淨,但那股若有若無的腐朽氣息,還是透過面具鑽進鼻端。

  那是死亡的氣息。

  咕嚕一聲。

  左前方傳來氣泡破裂的聲響,鳳行御腳步一頓,側頭看去。

  黑霧中,一雙幽綠的眼睛正死死盯著他。

  那不是人的眼睛。

  瞳孔是豎著的,像是某種冷血動物,眼珠表面覆蓋著一層透明的薄膜,在黑暗中泛著詭異的光。

  鳳行御沒有動,那雙眼睛也沒有動。

  一人一物,就這麼隔著黑霧對視。

  三息後,那雙眼睛緩緩沉入沼澤,消失了。

  鳳行御繼續往前走。

  他知道那是什麼。

  黑沼里的原生生物,常年生活在腐泥之中,靠吞噬誤入的活物為生。

  那雙眼睛的主人沒有攻擊,是因為忌憚他身上的符籙,換言之,這些東西都忌憚阿榆。

  阿榆的靈力,是世間最純正的東西,真正的邪魔之物,在她面前都不會有好下場。

  比如,那個帶走她的男人。

  他一定會為此付出代價。

  鳳行御走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忽然開闊起來。


  黑霧變淡了一些,露出一片相對平坦的地面。

  地面上散落著一些白色的東西,鳳行御走近一看。

  是骨頭。

  人的骨頭,獸的骨頭,還有一些根本認不出是什麼的骨頭。

  密密麻麻,鋪了滿地。

  鳳行御踩在骨頭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脆響,那些骨頭年久腐朽,一踩就碎,化成齏粉。

  他繼續往前走。

  忽然,腳下一空。

  他反應極快,足尖一點,整個人凌空躍起。

  下方,一張巨大的嘴正從沼澤中張開。

  那嘴足有丈余寬,裡面是密密麻麻的尖齒,層層疊疊,一直延伸到看不見的深處。

  那東西一擊不中,又沉回沼澤,只留下一個巨大的漩渦。

  鳳行御落在三丈之外一塊相對堅硬的地面上,回頭看了一眼那個正在消散的漩渦。

  這地方,比他上次來時還要兇險。

  上次他只是進了邊緣,就險些喪命,而這次,他要穿越整個黑沼,才有可能找到雲中城的入口。

  其兇險程度,可想而知。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往前。

  與此同時。

  雲中城。

  那是一座佇立於雲霧繚繞之間的城池,仿佛懸浮在九天雲海深處。

  但其實,整座城池並非真正懸浮於空,而是建在了一座平坦的孤山之巔。

  雲霧翻湧如海,將城池托舉在雲端。

  四面皆是萬丈斷崖,崖壁光滑如鏡,無半分攀附之處。

  朝下望去,只有翻湧不息的茫茫雲海,深不見底,一墜便是萬古虛無。

  遠遠望去,城池若隱若現,好似隨時會被雲霧吞沒,又好似本就是雲霧凝結而成的幻象。

  陽光穿透雲層灑落,整座城便沐浴在一片金色的光輝之中,美得不似凡間。

  墨桑榆被那男人攜著踏入城中時,只覺周身雲氣裹身,抬眼望去,目之所及皆是如同仙境。

  靈氣馥郁,令人身心舒暢。

  還真是個好地方啊。

  「歡迎來到雲中城。」

  到了雲中城,那男人便解開了墨桑榆身上的繩索,帶著她掠過繁華熱鬧的街道,直接落在城中最高最大的一處山門前。

  「怎麼樣,喜歡這裡嗎?」男人問她。

  墨桑榆正在打量四周,聞言,轉頭看了那男人一眼:「地方不錯,但人不行。」

  男人:「…哪裡不行?」

  「自己想。」

  墨桑榆懶得搭理他。

  她目光越過山門,朝里望去。

  裡面非常大,一眼看不到頭。

  亭台樓閣依山而建,層層疊疊,錯落有致,一直延伸到雲霧深處。

  青石鋪就的主道寬闊平整,兩側種滿了不知名的花木,香氣隱隱,沁人心脾。

  遠處有瀑布從高處傾瀉而下,水聲潺潺,在雲霧中若隱若現。

  更遠的地方,隱約能看見一座巨大的殿宇,金頂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山門頭頂,一塊巨大的石匾上,刻著兩個大字。

  雲族。

  墨桑榆眯了眯眼。

  雲族?

  那幾個瞳色不一的人,都是雲族的?

  不知道這座雲中城,除了雲族,還有沒有別的家族或派系?

  「你叫什麼名字?」男人盯著她問。

  墨桑榆反問:「你叫什麼名字?」

  男人笑了笑。

  「正式介紹一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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