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原來你也怕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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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處,一塊風化的巨石後,墨桑榆收回靈力,對身旁的鳳行御道:「解決了三個頭目,剩下的,褚將軍自己應該能應付。」

  鳳行御的目光掃過下方戰場:「刺殺力度不弱,但更像消耗和試探,看來對方也知道,單靠一次伏擊很難留下他。」

  下面的戰鬥又持續了約莫一刻鐘時間。

  刺客見突襲失敗,領頭的又莫名身死,唿哨一聲,迅速撤入山林,消失不見。

  褚天雄清點人數,折損了十幾名親兵,他自己手臂的傷也需要重新處理。

  溫知夏跳下馬車,趕緊幫他重新包紮,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投向兩側陡峭寂靜的山崖。

  剛剛,是有人在暗中幫他們嗎?

  難道是墨姐姐和鳳大哥?

  溫知夏心跳微微加快。

  她舉目望去,只有嶙峋的怪石,和稀疏的灌木,看不見半分人影。

  接下來的路程,類似的刺殺又發生了兩次。

  每一次,都在最危急的關頭,被隱藏在暗中的高手所救。

  溫知夏原本以為是自己想多了,可連續這麼多次被救,她心裡的答案變得越來越清晰。

  一定是墨姐姐和鳳大哥!

  他們竟然會……在暗中相護,這份情誼,她這輩子都無以為報。

  褚天雄也隱隱猜到了這一切,心中隱隱有些複雜。

  這兩位,真的只是單純想要幫他們麼?

  一定不是。

  他們,恐怕是帶著目的的。

  可無論是什麼目的,這一路,若是沒有他們護著,他和知夏早就已經成為刀下亡魂。

  日夜兼程的趕路,終於在第七天,他們有驚無險地抵達鐵河國京城外。

  望著那高大巍峨,象徵著皇權與繁華的城牆,溫知夏輕輕吐出一口氣。

  隨即,一股更深的悵惘湧上心頭。

  這一路,有人護著,可進了這座城之後,再無人能護他們了。

  她不怕死,只是……

  溫知夏看向後方,很遺憾,終究沒能再見他們一面。

  「知夏,走吧,進城了。」

  到了這裡,褚天雄讓剩下的親兵們都返回去,他和溫知夏兩個人進城即可。

  否則,就是違抗聖旨。

  城門口,暮色四合。

  褚天雄和溫知夏風塵僕僕,衣衫染塵,形容難免有些狼狽。

  他們剛走到城門查驗處,便被一隊守城士兵攔住盤問。

  正僵持間,一輛裝飾華麗的馬車,不緊不慢地從城內駛出,停在了兩人附近。

  車簾掀起一角,露出一張保養得宜的中年面孔。

  「怎麼回事?城門處吵吵嚷嚷。」

  那人的聲音極具威嚴,讓人守門的士兵不敢直視。

  守城小隊長連忙上前,躬身稟報:「回大人,這兩人形跡可疑,正要詳查。」

  「哦?」

  馬車裡的人聞言,目光掃過褚天雄和溫知夏,在他們髒破的衣著上停留片刻,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確實看著可疑。」

  那人慢條斯理地道:「如今京城戒嚴,不可放過任何可疑之人,既然身份不明,那就先抓起來,好好審問一番吧。」

  「你們敢!」

  褚天雄顯然是認出了馬車內的人,他沉聲喝道:「睜大你們的狗眼,好好看看,我乃奉旨回京的大將軍,褚天雄!」

  馬車裡的人嘲弄地笑了一聲,對那小隊長揮揮手:「誰知道是真是假?萬一是敵國細作冒充呢,還是先押下去,查問清楚的好。」

  他話音落下,旁邊巷子裡立刻湧出一隊明顯不是普通守城士兵的甲士,不由分說,便將褚天雄和溫知夏制住,押著便往城內走。

  城門樓的房頂上。

  墨桑榆和鳳行御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那馬車裡的人,就是寧丞相?」墨桑榆眯起眼。

  「十有八九。」鳳行御道:「看他那架勢,是故意等在這裡抓人的,褚天雄應該已經沒有機會面聖了。」


  這簡直……

  欺人太甚。

  墨桑榆隨手揭下一片瓦,掰碎:「剛進城就撞上正主,有點意思,要是能再確定一下就好了。」

  鳳行御側頭看她,唇角彎了彎:「手癢了?」

  「有點。」

  墨桑榆坦然:「看那副嘴臉就不爽。」

  「那你等我一下。」

  鳳行御說完,身形悄無聲息地滑下城樓,如一片落葉,混入下方逐漸稀疏的人流中。

  沒過多久,他便折返回來。

  「阿榆的運氣不錯,車裡的人就是他,不過他的馬車已經進城,往褚天雄和溫知夏被帶走的方向去了。」

  「那還等什麼?跟上去。」

  兩人在房頂上前行,很快便鎖定那輛華貴馬車。

  馬車穿街過巷,最終停在一處森嚴的府邸前。

  門前沒有懸掛任何表明身份的匾額,只有兩座面目猙獰的石獸蹲踞左右。

  高牆深院,透著一股陰冷肅殺之氣。

  門楣上,只刻著兩個鐵畫銀鉤的大字。

  詔獄。

  這是鐵河國京城,專門關押,審訊重犯的隱秘之地。

  一旦進去,幾乎無人能再活著走出來。

  寧丞相的馬車,就停在了詔獄那扇沉重漆黑的大門外。

  而此刻,鳳行御和墨桑榆也已經站在了,詔獄對面的房頂上。

  寧丞相這是打算,親自去替自己兒子報仇。

  公報私仇。

  墨桑榆靈力幻化出一張面具,給自己戴上。

  這回,他們兩人都戴著面具。

  鳳行御問道:「你想怎麼玩?」

  「當然也不能讓他死的太便宜。」

  墨桑榆紅唇勾起一抹,久違的邪惡:「我要讓他知道,再大的權勢,今晚也救不了他的命。」

  話音落下,她抬起手臂,做出了一個開弓拉箭的動作。

  她手中,並無實體弓箭。

  但隨著她指尖後拉,一道無形的氣旋驟然凝聚,靈力奔涌,在她指間幻化成一柄巨大的透明弓箭,箭尖對準詔獄那扇沉重的黑鐵大門。

  先打草驚蛇,再瓮中射鱉。

  「嘭!」

  墨桑榆一鬆手,箭矢無聲離弦,破空而去,速度快到肉眼難辨。

  一聲巨響,伴隨著刺耳的金鐵撕裂聲。

  厚重堅固的黑鐵大門,中央位置竟硬生生被射穿出一個碗口大的窟窿。

  邊緣鐵皮翻卷,火星四濺。

  寧丞相剛剛被侍衛攙扶著走下馬車,正志得意滿的朝大門走去。

  巨響突至,他渾身一顫,差點絆倒。

  看到眼前破損的大門,他目光立刻掃向四周。

  「有刺客!」

  他身邊的護衛最先反應過來,嘶聲大吼:「保護丞相!」

  一時間,守在詔獄外的甲士,寧丞相的貼身護衛,全都刀劍出鞘,如臨大敵地將寧丞相團團護在中間,緊張地環顧四周。

  詔獄內也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呼喝,更多的守衛涌了出來,舉著火把在門前的空地上,街巷中四處搜尋。

  然而,除了那扇破損的大門和夜風,什麼都沒有。

  「人呢?刺客在哪?!」寧丞相又驚又怒,聲音都有些變調。

  「哎。」

  就在這時,一聲輕嘆,清晰地傳來:「在這呢。」

  這都發現不了,墨桑榆很失望。

  聽到聲音來自上方。

  所有人霍然抬頭,望向詔獄對面的屋頂。

  月色下,兩道戴著面具的身影並肩而立,衣袂飄飄。

  看身形,是一男一女。

  「在上面,抓住他們!」護衛統領厲喝。

  立刻有身手矯健的侍衛,和詔獄守衛,縱身躍上相鄰的矮牆,試圖從側面包抄,一同攻向屋頂。


  「找死。」

  鳳行御眼神一凜,抽出腰間的長劍。

  他沒有花哨的招式,只是隨意地橫向一揮。

  強大的劍氣,瞬時橫掃一片。

  「砰砰砰!」

  那些衝過來的人,撞上劍氣,全都被震飛出去,重傷倒地。

  這一手,鎮住了剩下的人,攻勢不由得一滯。

  墨桑榆也再次出手。

  這一次,不再是無形之箭。

  靈力在她掌心匯聚,凝成一張光芒流轉,猶如實質的金色長弓。

  弓弦之上,一支同樣金光熠熠的箭矢,憑空生成。

  她將箭尖,緩緩地,對準被重重護衛在中間,臉色陰狠的寧丞相身上。

  「你……」

  隔著面具與距離,寧丞相也能感受到,她那冰冷戲謔的目光里,是強烈的殺意。

  這兩名刺客,太恐怖了。

  他們從哪冒出來的?

  為何要殺他?

  寧丞相下意識地想後退,想躲進詔獄的大門。

  可就在他轉身欲逃的瞬間。

  「砰!」

  他結結實實地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

  詔獄的門明明已經被破壞,此刻正敞開著,裡面火把的光芒和人影都清晰可見,怎麼會進不去?

  原本他還算鎮定,此刻是真有些慌了神。

  「這怎麼回事?!」

  寧丞相驚駭欲絕,拼命用手去推,去拍打,卻怎麼都無法越過那道門。

  見鬼了!

  更詭異的是,詔獄裡面還有人想衝出來接應,衝到門口時,同樣被那看不見的東西擋住。

  無論他們如何用力推搡,刀砍斧劈,都沖不出來。

  內外,竟被徹底隔絕。

  墨桑榆拉滿了金色長弓,箭尖隨著寧丞相驚恐移動的身影,微微調整著方向。

  「寧丞相。」

  房頂上,帶著興味的聲音,輕飄飄地傳來:「別急著跑啊,這場遊戲,可是專門為你制定的,喜不喜歡?」

  「你們到底是誰?」

  寧丞相滿臉驚恐,憤怒:「為何要殺我?」

  「原來,你也怕死啊?」

  墨桑榆突然鬆手,金色箭矢嗖的一聲射了出去。

  寧丞相被嚴嚴實實擋在身後,這一箭從他頭頂飛過,嚇得他雙腿一軟,若不是被人扶著,恐怕就直接跪了下去。

  「別殺我!你們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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