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不需要什麼皇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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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顏推開公寓門的時候,屋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傅時微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她看不見,腳步有些踉蹌。

  一隻手伸在前面摸索著。

  膝蓋撞到了茶几的邊角。

  她悶哼了一聲,但沒有停下。

  還是跌跌撞撞地往門口走。

  「顏先生,你回來了。」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急切。

  每次他出門打拳,她都這樣等他回來。

  顧顏趕緊幾步衝過去扶住她。

  「你別急,我在這兒。沒受傷,好好的。」

  傅時微握住他的手臂。

  手指在他袖子上來回摸了幾下。

  確認他沒有添新傷,才輕輕鬆了口氣。

  她把臉轉向門口的方向。

  那雙被血痂覆蓋的眼睛微微動了一下。

  「有客人。」

  她的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平靜。

  但握著顧顏手臂的手指收緊了幾分。

  愛德華站在門口。

  他把這一幕從頭看到尾。

  深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

  然後他微微欠身,姿態優雅而莊重。

  「殿下跟顏先生的感情真好。在下看了很是欣慰。」

  傅時微的身子猛地一僵。

  她握著顧顏手臂的手指攥得更緊了。

  「顏先生,他是誰。」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

  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顧顏扶著她走到沙發旁邊坐下。

  他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雙手。

  「你別緊張,不是壞人。」

  「這位是愛德華·蒙巴頓先生。」

  「他是英吉利皇室的總管。」

  「後面那位是阿爾文老先生。」

  「皇家醫療團的首席聖療師。」

  傅時微的眉頭微微皺起來。

  「英吉利皇室。他們來找我做什麼。」

  她的語氣很謹慎。

  那是她當武安侯多年養成的習慣。

  面對任何勢力,第一反應都是保持距離。

  愛德華往前走了一步。

  他在傅時微面前單膝跪下。

  姿態恭敬得像在覲見真正的君主。

  「殿下,請允許我向您解釋。」

  「您的母親,是溫莎皇室的公主。」

  「她叫維多利亞·溫莎。」

  「是帝國皇冠上最璀璨的明珠。」

  傅時微的嘴唇輕輕顫抖了一下。

  「我母親。我從來不知道她是誰。」

  「傅家的人從來不告訴我。」

  愛德華的眼底閃過一絲怒意。

  那是壓抑了整整二十年的憤怒。

  「因為傅芸舒那個混蛋。」

  「她當年參與了我皇室的秘密行動。」

  「親眼見過維多利亞公主的信物。」

  「當她在秘境廢墟里撿到您的時候。」

  「她一眼就認出了那是公主的孩子。」

  「但她沒有告訴我們。」

  「她選擇把您留在傅家。」

  「把一個皇室血脈培養成了她的武器。」

  傅時微沉默了片刻。

  她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攥緊。

  「這些事都過去了。」

  「傅老首輔對我有養育之恩。」

  「不管她當初是什麼目的。」

  「我不想追究。」


  阿爾文老人拄著權杖走上前。

  他的聲音蒼老而沉重。

  「孩子,我們用了二十年才找到你。」

  「翻遍了所有的線索。」

  「從歐洲追到亞洲,從亞洲追到南非。」

  「你母親當年留下的每一份文件。」

  「我們都一個字一個字地研究過。」

  「每一個認識她的人,我們都挨個走訪過。」

  「現在終於找到你了。」

  傅時微輕輕點了點頭。

  她的表情依舊很平靜。

  「謝謝你們不遠萬里來找我。」

  「但我現在靜脈全斷了。」

  「眼睛也看不見了。」

  「修為全廢,連走路都需要人扶。」

  「你們皇室的繼承人。」

  「不應該是一個廢人。」

  她頓了頓,把臉轉向顧顏的方向。

  「我只想陪我的丈夫安安穩穩過一輩子。」

  「不需要什麼皇室。」

  「不需要什麼繼承權。」

  「他每天出去打拳,我在家裡等他回來。」

  「這樣就夠了。」

  愛德華抬起頭來。

  他的眼眶微微泛紅。

  「殿下,您的傷可以治。」

  「大夏做不到的事,我們英吉利可以。」

  「溫莎皇室積累了三百年的醫療傳承。」

  「我們有專門修復經脈的聖療術。」

  「有能讓盲者復明的聖光洗禮。」

  「阿爾文老先生是全世界最好的聖療師。」

  「他治癒過比您更重的傷。」

  阿爾文老人往前走了一步。

  「孩子,我向你保證。」

  「你的經脈我能接上。」

  「你的眼睛我能治好。」

  「只需要兩個月。」

  「我就能讓你重新站起來。」

  「讓你重新看到這個世界。」

  傅時微輕輕搖了搖頭。

  「謝謝你們的好意。」

  「但我已經習慣了現在這樣。」

  「顏先生每天背我出門曬太陽。」

  「給我講外面發生的事情。」

  「我覺得這樣就很好。」

  顧顏聽到這裡。

  他站起來,轉向愛德華和阿爾文。

  「兩位也聽到了。」

  「她說得很清楚了。」

  「如果沒有別的事,就請回吧。」

  愛德華的臉色微微一白。

  他站起身,嘴唇動了動。

  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再次開口。

  那雙深藍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種極其誠懇的懇求。

  「顧先生,在下有一個請求。」

  「能不能讓我跟殿下單獨說幾句話。」

  「就幾句話。說完之後不管殿下做什麼決定。」

  「在下都接受。」

  顧顏本能地想要拒絕。

  「有什麼話在這裡說就行。」

  愛德華微微欠身,姿態莊重得像在祈禱。

  「顧先生,在下以蒙巴頓家族三百年的榮譽起誓。」

  「在下絕無惡意。只是有些話。」

  「是關於公主殿下的母親。」

  「在下想單獨告訴殿下。」

  「這是她母親臨終前的遺願。」

  「只能告訴她一個人。」

  顧顏皺起眉頭。


  他看著愛德華那雙泛紅的眼睛。

  又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的傅時微。

  她的臉上沒有太多表情。

  但她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攥緊了一下。

  「時微,你想聽嗎。」

  傅時微沉默了片刻。

  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讓他說吧。就幾句話。」

  顧顏伸手按住她的肩膀。

  然後彎腰在她耳邊輕聲說了一句話。

  聲音很小,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

  「我去廚房,就在隔壁。」

  「有什麼事你喊我一聲,我馬上出來。」

  傅時微點了點頭。

  顧顏直起身,看了愛德華一眼。

  「就這一次。記住你說的話。」

  愛德華鄭重地點頭。

  顧顏轉身走進了廚房。

  他把廚房的門虛掩著。

  透過門縫能看到客廳的一角。

  那隻銀白色的天鵝蹲在窗台上。

  從頭到尾都在看著這一幕。

  它優雅地抖了抖翅膀上的羽毛。

  黑豆似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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