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糖糖甦醒
他凝神分辨了片刻，終於從精神波動的餘韻里，捕捉到了幾個模糊的意象——像是光線扭曲的鏡面，又像是某種從深處向外擴散的、帶著危險氣息的呼吸節奏，一下，又一下。
沒等他琢磨出其中深意，遠方的血管通道深處，忽然傳來一聲極其低沉的迴響。
那聲音像是從極深的井底傳上來的，帶著某種古老的、源自本能的脈動感。
林宇猛地抬頭，視線穿過層層疊疊的血管壁，望向那片遙遠的、被金色本源能量籠罩的黑暗深處。
「那是什麼聲音？」
老陳也直起了身，臉上的鬆弛一掃而空，表情重新凝重起來：「不是心臟的方向……是脊柱。」
「是大腦那邊，在回應心臟的波動。」
通訊頻道里安靜了幾秒，連蟲群的動作都仿佛慢了半拍。
林宇收回目光，重新落在眼前那顆緩緩跳動的巨型心臟上。
「繼續推進。」他的聲音很平，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既然來了，就把心臟區域的防禦體系徹底築牢。
蟲後在心臟外圍建立常駐能量節點，織脈蛛後鋪設全域感知網絡。」
「我要這片區域，以後就是蟲族的心臟。」
暗金色的菌絲開始沿著心臟腔室的壁面緩緩蔓延，新的能量節點在金色洪流中慢慢成型，以織脈蛛後為中樞的感知網絡一圈圈向外鋪展。
接下來的十二個小時，心臟腔室的變化是肉眼可見的。
暗金色的菌絲沿著動脈壁和心臟外表面的肌理緩慢蔓延，像一層正在生長的活體鎧甲，一寸一寸包裹住那顆巨大的搏動核心。
蟲後的能量節點每隔三公里便落下一座，暗金色的光點從節點向四周輻射，把金色洪流的流速引導成有規律的循環——不再是雜亂無章的噴涌，而是被蟲族能量網絡馴服過的、有節奏的脈動。
織脈蛛後已經從中樞平台移到了心臟正上方三十米處的半空，八隻步足懸浮在金色洪流中，腹部紡絲器持續不斷地吐出細密的能量蛛絲。
蛛絲交錯成一張巨大的穹頂網，將整顆心臟籠罩在內，所有經過這張網的本源能量都會被分流、過濾、導引，一部分供給給蟲族的能量節點，一部分回流進心臟的循環體系。
老陳站在心臟腔室邊緣的黏膜平台上，看著下方那片正在成型的暗金色防禦網絡，沉默了很長時間。
」你這是在給神體裝新心臟。」他終於開口，聲音被金色洪流的奔騰聲壓得有些模糊，」這要是讓平衡組織總部那幫人看到，怕是要當場翻臉。」
」他們翻不翻臉關我什麼事。」林宇在他旁邊不遠處盤膝坐著，閉著眼調整體內神力的循環狀態，」心臟區域的金色洪流如果沒人管，遲早要把整條血管網絡撐爆。我這是在幫青苑分擔壓力。」
」幫青苑分擔壓力。」老陳重複了一遍這句話，嘴角動了動，沒再反駁。
他其實也清楚，林宇說的有道理。青苑的意識嵌入神核後，對心臟泵出的本源能量失去了精密的調控能力。
如果放任金色洪流持續暴漲，用不了多久血管壁就會從內部被撐裂，到時候神體還沒被病毒體侵蝕完畢，自己先崩了。
蟲族的能量節點和織脈蛛後的分流網絡，等於是在心臟泵出能量之後多加了一層緩衝裝置。
雖然本質上是在蠶食神體的本源為己用，但客觀上確實延緩了血管系統的崩潰速度。
權衡利弊，老陳選擇了閉嘴。
第十三個小時，蟲後的聲音在林宇腦海中響了起來，帶著一絲少見的亢奮：【主宰，第四種傳奇級兵種基因解鎖完成。防禦堡壘型母體，代號'磐岩母巢'，傳奇初階。】
【磐岩母巢不具備常規攻擊能力，但可通過消耗本源能量製造高密度幾丁質壁壘，覆蓋範圍可達十平方公里。該壁壘對神體本源能量與深淵能量均有極高抗性，可隨蟲後指令動態調整壁面角度以偏轉能量衝擊。】
【配套從屬兵種'岩甲衛'基因模板同步完成，精英級，擅長構建臨時掩體與能量屏障，首批可孵化兩萬隻。】
林宇睜開眼，暗金色的瞳孔里閃過一絲亮光。
來得正是時候。
心臟區域的防禦雖然已經鋪開，但主要依賴織脈蛛後的能量網絡和蟲後的節點陣列，缺少實體的物理屏障作為緩衝。磐岩母巢的出現剛好補上了這一環。
」孵化磐岩母巢，岩甲衛首批兩萬隻全部孵化。完成後直接部署到心臟腔室與主動脈接口處的關鍵隘口。」
【明白。孵化序列已啟動。第五種傳奇級兵種的基因框架也已完成83%，預計六小時後可進入孵化階段。速度偵查型母體，代號'影梭蜂后'，傳奇初階。】
」並行推進。」林宇說，」本源能量方面，心臟區域的金色洪流夠不夠撐？」
【當前金色洪流截留效率約為每小時4500單位，加上心臟外圍能量節點的補充，足以同時支撐磐岩母巢孵化與影梭蜂后的後續推進。
生物質方面，右肺葉分解的病毒主巢殘骸仍在持續回運，不存在短缺問題。】
」那就全力推進。」
林宇重新閉上眼，意識沉入蟲群網絡，繼續調配各條戰線的資源流動。
磐岩母巢的孵化比預想中更快。
不到八個小時，一顆直徑約二十米的暗金色球體在心臟腔室東南側的一處分巢邊緣破殼而出。
它的外形像一隻被壓縮成球形的巨型甲蟲，沒有明顯的頭尾，全身覆蓋著厚重的幾丁質甲殼，表面布滿了蜂巢狀的凹陷結構。
破殼後，磐岩母巢立刻開始工作。它原地懸浮在金色洪流中，體表的蜂巢凹陷逐一亮起暗金色的光芒，大量本源能量被吸入、轉化、重塑，從體表析出一片片厚實的生物質壁板。
壁板以它為中心向四周延伸，在短短几個小時內便在主動脈接口前方構築了一道寬達數百米、高約三十米的弧形壁壘。
壁壘呈暗金色，表面布滿細密的能量紋路，質地堅硬如鐵卻帶著輕微的彈性，能夠有效緩衝能量衝擊。
岩甲衛緊隨其後，在兩萬隻小型工蟻般的甲蟲配合下，順著壁壘邊緣繼續延伸掩體結構，將心臟腔室的主幹道分割成若干可控的防禦單元。
整個心臟腔室，正在被蟲族改造成一座活體的生物堡壘。
第二十個小時，第五種傳奇級兵種也如期破殼。
影梭蜂后體型極小，比成年人的拳頭大不了多少，通體呈半透明的銀白色，翅膀振動的頻率高到肉眼幾乎看不見。它的速度極快，在心臟腔室中划過一道銀白色的軌跡，眨眼便繞場一周又飛回了林宇面前。
【影梭蜂后，傳奇初階，速度偵查型。飛行速度可達亞音速，體表附著空間微擾層，可規避絕大多數能量探測手段。可通過蟲群網絡共享實時地形與能量圖譜，有效偵查半徑三百公里。】
林宇伸出手，影梭蜂后輕巧地落在他手背上，翅膀收攏，腹部的銀色紋路緩緩明滅。
」去一趟大腦方向。」林宇說，」沿著脊柱神經通路走，不要靠近核心區域，只需要把紅裳那邊的能量分布摸清楚就行。」
影梭蜂后的翅膀再次振起，下一秒便化作一道難以捕捉的銀白殘影，消失在血管通道深處。
老陳看著那道消失的銀光，語氣里多了一絲期待：」這東西跑得夠快的。要是能帶回大腦那邊的確切情報，咱們後面也好判斷紅裳到底在搞什麼名堂。」
」嗯。」林宇收回手，」等吧，它最快也要半天才能到那邊。」
事實證明，影梭蜂后的速度比他預估的還要快不少。
不到四個小時，第一組數據就通過蟲群網絡傳了回來。
畫面是一段扭曲的灰白色神經通路，通路表面覆蓋著暗紅色的深淵能量結晶，像是被浸泡過劇毒的珊瑚礁。
深淵能量的濃度遠超心臟外圍，已經達到了讓普通史詩級單位無法靠近的程度。
影梭蜂后的視角在快速移動，沿途經過多處神經交會點，每一處都被暗紅色的深淵能量封鎖網堵得嚴嚴實實。
那些封鎖網由極細的深淵能量絲線編織而成，密度很高，影梭蜂后幾次試圖穿行都被迫改變路線。
而在那些封鎖網背後，林宇看到了讓他瞳孔微縮的景象。
深淵能量正在以某種規律性的節奏脈動，暗紅色的光芒從神經通路深處一浪接一浪地湧出來，每一次脈動都伴隨著極其微弱的、像是心跳又像是呼吸的震顫。
那不是紅裳在被動防守。
她在主動調整深淵能量的擴散頻率。
她在用自己的力量，一點點改變神體自身的能量脈搏。
只要能夠將深淵能量的脈動頻率與神核的本能甦醒節奏對齊，她就能在神核徹底醒來的瞬間趁虛而入——不是強行奪取，而是在甦醒的缺口處直接滲透進去。
」她在校準。」林宇低聲說。
老陳湊過來看著共享的畫面，臉色也變了：」校準什麼？」
」校準深淵能量的脈動頻率，讓它們和神核的甦醒節奏同頻。
等到神核真正醒過來的那一瞬，她的深淵能量會和本源能量同時湧入意識層——到時候神核根本分辨不出哪部分是自己的，哪部分是她的。」
老陳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這不就是……寄生嗎？」
」比寄生更狠。」林宇站起身，目光鎖定在畫面深處那些規律脈動的暗紅色光暈上，」寄生是吸收宿主的養分，她這個是直接替換宿主的意志。
一旦深淵能量和神核本源完全同頻，她就可以在神核甦醒的那一刻把自己的意志楔進去，到時候神核里醒來的到底是古神還是紅裳，就說不清了。」
通訊頻道里沉默了好幾秒。
老陳的聲音比之前沙啞了一度：」還有多久？」
」按照她現在校準的速度，最多三到四天。」林宇的聲音很平，但老陳聽得出他語氣里那股壓著的緊迫感。
三到四天。
這個時間窗口，比他們之前預估的要短得多。
」蟲後，磐岩母巢的壁壘進度怎麼樣了？」林宇問。
【壁壘主體已完工約78%，剩餘部分集中在心臟腔室北側與南側的兩個次要隘口。預計十四小時內可全面封堵。】
」加速推進，先保主體封堵。次要隘口可以晚一點。」
【明白。資源調配優先級已調整。】
林宇轉頭看向老陳：」青苑那邊有變化嗎？」
」沒有。她的能量特徵依舊穩定，和神核的融合程度沒有進一步加深，但也沒有消退。她還在撐著。」
」那就行了。」林宇重新望向那顆被暗金色蛛網籠罩的巨型心臟，目光沉靜如水。
」等她撐不住的時候再說。」
接下來的兩天，心臟腔室的防禦體系進入了收尾階段。
磐岩母巢構築的幾丁質壁壘徹底封堵了主動脈接口和主要側支血管的入口，將心臟泵出的金色洪流全部引導進蟲後的能量節點網絡中。
織脈蛛後的能量蛛網覆蓋範圍擴大到了直徑五公里，將整顆心臟連同周邊的主要血管都納入調流系統。
影梭蜂后不斷往返於大腦與心臟之間，將紅裳的深淵能量脈動數據持續傳回，供蟲後分析頻率變化趨勢。
而第五種傳奇級兵種影梭蜂后的基因模板穩定後，蟲後開始著手推演第六種傳奇兵種的可能性。
一切都在按照既定節奏推進。
直到第三天夜裡，意外發生了。
蟲後的警報聲在林宇意識中響起的時候，他正在主巢分控室里查看當天的資源轉化報表：【主宰，腸道區域檢測到大規模異常能量波動！波動源來自……脊柱神經干與腸道壁的交匯點，能量層級攀升極快！】
林宇的眉頭沒有皺，但目光已經瞬間冷了下來。
」給我畫面。」
蟲後調出的實時影像里，腸道主巢與脊柱神經乾的連接處，一大片暗灰色的神體組織正在快速增生。那些組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堆疊，像一團被催熟的異化肉質，表面布滿了粗大的、搏動的血管脈絡。
而在那片增生組織的核心處，一團銀白色的、帶著冰冷金屬質感的光芒正在緩慢成型。
那不是病毒體，不是深淵能量，也不是蟲族的菌毯。
那是神體自身的免疫系統——在經歷了病毒體侵襲、深淵滲透、蟲族吞噬的多重刺激後，神體的防禦機制終於進入了最後的」滅殺階段」。
它不再區分入侵者種類。
凡是」不屬於神體自身」的，全部要被清除。
而蟲族的菌毯，作為覆蓋範圍最廣的外來生物質，自然成了免疫系統優先清除的目標。
【警告：腸道區域免疫增生正在急速擴散！增生組織具有極強的中和能力，接觸到的菌毯會出現大面積活性喪失！預計兩小時內將蔓延至腸道中段！】
林宇一步踏出主控室，空間通道在腳下展開。他的身形從心臟腔室消失，下一秒已經出現在腸道主巢的頂端。
下方，那片灰白色的免疫增生組織正以驚人的速度向外擴張。暗金色的菌毯在接觸到增生組織的瞬間便會迅速褪色、乾枯、碎裂，像被抽走了所有生命力的枯葉。
被免疫增生覆蓋的區域，蟲族的能量節點全部失效，菌毯網絡被徹底切斷。
而他原本以為固若金湯的腸道防線，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潰。
林宇站在主巢頂端，望著那片不斷擴大的灰白色」死區」，眼神平靜得像一潭不見底的深水。
就在他即將下令全軍收縮防禦的瞬間，蟲後的聲音再次響起，語調裡帶著一絲驚喜的波動：【主宰，免疫增生擴張速度驟降！正在分析原因……分析完成。糖糖醒了。她的源能正在通過菌毯網絡反向滲透至免疫增生區域，該區域的活性顯著下降，擴張速度已降至原本的15%。】
林宇的身形在原地頓住了。
他轉頭，視線穿過層層疊疊的管壁與菌毯，望向主巢深處那間封閉的靜養腔室。
糖糖醒了？
而她的源能，居然在鎮壓神體自身的免疫系統？
林宇轉身邁步，身形在菌毯通道中連續閃爍。
虛空漫步者的空間躍遷在蟲後加固過的菌毯網絡中格外順暢，幾個呼吸間便跨越了大半段腸道，落在了主巢深處那間封閉靜養腔室的門外。
腔室的門已經打開了一條縫，溫熱的乳白色光芒從門縫裡滲出來，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像是初春陽光曬在皮膚上的暖意。
林宇推門而入。
糖糖正坐在療養榻的邊緣，雙腿懸空晃蕩著，那頭銀白色的長髮已經恢復了自然的黑，隨意披散在肩頭。
她的臉色比昏睡前紅潤了許多，那雙淡金色的瞳孔里不再有之前的混沌和昏沉，清明得像兩汪被山泉洗過的淺水。
布娃娃被她抱在懷裡，紐扣做的眼睛微微泛著光。
看到林宇進來，她彎起眼睛笑了笑，聲音軟糯卻清晰：「大哥哥，糖糖醒了。」
「嗯。」林宇走到她面前蹲下，天眼與破妄之眼同時掃過她的全身。
源能的氣息在體內流轉得平穩而溫潤，比昏迷前更加凝實，像原本躁動的河流被疏導成了安靜的深湖。
舊神之力的封印依舊牢固，布娃娃在源能波動中微微顫動，像個忠誠的哨兵。
「感覺怎麼樣？」
「很好。」糖糖歪了歪頭，像是在認真感受自己的身體，「糖糖做了一個好長好長的夢……夢裡有人在叫糖糖的名字，很遠很遠的聲音，但是糖糖不想理它，就自己醒了。」
林宇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片刻。那個「很遠很遠的聲音」，多半是神核的意識在順著能量鏈路呼喚她。
好在她自己掙脫了，沒給紅裳繼續利用的機會。
「你醒了之後做了什麼？」林宇問，「免疫增生的擴張速度忽然慢下來了，是你的源能在起作用？」
「嗯！」糖糖點頭，把布娃娃抱緊了一點，「糖糖醒來的時候，感覺外面的菌毯在疼……就是那種被什麼東西咬住、一點點吃掉的感覺。
糖糖不想讓大哥哥的家被吃掉，就把源能順著菌毯探出去了。」
她說著伸出小手，掌心裡浮現出一團柔和的銀白色光暈。
光暈不刺眼，卻帶著一股極其純淨的、近乎本源的能量波動，「然後那些灰白色的東西就慢下來了。
它們好像不喜歡糖糖的源能，碰到就會縮回去。」
林宇伸出手，輕輕握住糖糖的指尖。源能的光暈在他掌心漾開一圈微不可見的漣漪，確實帶著一種超然於神體本源和深淵能量之外的純粹屬性。
他鬆開手站起身：「糖糖，接下來可能需要你多幫一個忙。」
「什麼忙？」
「心臟方向的菌毯會鋪得更遠。糖糖的源能能壓制免疫增生，如果把它融入蟲族的能量節點裡，就能讓菌毯在神體的免疫系統面前偽裝成『無害』或者『被壓制』的狀態，這樣擴張起來就不會觸發新的免疫反撲。」
糖糖眨了眨眼，然後用力點了點頭：「糖糖能幫大哥哥的！源能糖糖還有很多！」
林宇沒再多說。他轉身從靜養腔室走出去，同時通過蟲群網絡下達了一連串指令——暫停心臟區域所有菌毯的向外擴張，改為向內鞏固。
抽調兩支淨疫蟲群，沿著腸道主巢與脊柱神經乾的交匯處構築臨時隔離帶；糖糖的源能灌注方案由蟲後優先完成適配。
三個小時後，第一座融合了糖糖源能的能量節點在腸道與脊柱的銜接處建成。
銀白色的源能光澤融入暗金色的節點核心，節點的脈動頻率發生了一次微妙的變化——從偏向蟲族特有的生物頻率，轉入一種更接近於神體本源、卻又不完全相同的中間態。
那些原本正在快速蔓延的灰白色免疫增生，在接觸到這座能量節點輻射出的能量場時，動作明顯遲緩了下來。
增生組織的邊緣開始出現收縮跡象，部分區域的免疫細胞活性大幅下降，像被按住了暫停鍵。
效果好得超出了預期。
沒等他琢磨出其中深意，遠方的血管通道深處，忽然傳來一聲極其低沉的迴響。
那聲音像是從極深的井底傳上來的，帶著某種古老的、源自本能的脈動感。
林宇猛地抬頭，視線穿過層層疊疊的血管壁，望向那片遙遠的、被金色本源能量籠罩的黑暗深處。
「那是什麼聲音？」
老陳也直起了身，臉上的鬆弛一掃而空，表情重新凝重起來：「不是心臟的方向……是脊柱。」
「是大腦那邊，在回應心臟的波動。」
通訊頻道里安靜了幾秒，連蟲群的動作都仿佛慢了半拍。
林宇收回目光，重新落在眼前那顆緩緩跳動的巨型心臟上。
「繼續推進。」他的聲音很平，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既然來了，就把心臟區域的防禦體系徹底築牢。
蟲後在心臟外圍建立常駐能量節點，織脈蛛後鋪設全域感知網絡。」
「我要這片區域，以後就是蟲族的心臟。」
暗金色的菌絲開始沿著心臟腔室的壁面緩緩蔓延，新的能量節點在金色洪流中慢慢成型，以織脈蛛後為中樞的感知網絡一圈圈向外鋪展。
接下來的十二個小時，心臟腔室的變化是肉眼可見的。
暗金色的菌絲沿著動脈壁和心臟外表面的肌理緩慢蔓延，像一層正在生長的活體鎧甲，一寸一寸包裹住那顆巨大的搏動核心。
蟲後的能量節點每隔三公里便落下一座，暗金色的光點從節點向四周輻射，把金色洪流的流速引導成有規律的循環——不再是雜亂無章的噴涌，而是被蟲族能量網絡馴服過的、有節奏的脈動。
織脈蛛後已經從中樞平台移到了心臟正上方三十米處的半空，八隻步足懸浮在金色洪流中，腹部紡絲器持續不斷地吐出細密的能量蛛絲。
蛛絲交錯成一張巨大的穹頂網，將整顆心臟籠罩在內，所有經過這張網的本源能量都會被分流、過濾、導引，一部分供給給蟲族的能量節點，一部分回流進心臟的循環體系。
老陳站在心臟腔室邊緣的黏膜平台上，看著下方那片正在成型的暗金色防禦網絡，沉默了很長時間。
」你這是在給神體裝新心臟。」他終於開口，聲音被金色洪流的奔騰聲壓得有些模糊，」這要是讓平衡組織總部那幫人看到，怕是要當場翻臉。」
」他們翻不翻臉關我什麼事。」林宇在他旁邊不遠處盤膝坐著，閉著眼調整體內神力的循環狀態，」心臟區域的金色洪流如果沒人管，遲早要把整條血管網絡撐爆。我這是在幫青苑分擔壓力。」
」幫青苑分擔壓力。」老陳重複了一遍這句話，嘴角動了動，沒再反駁。
他其實也清楚，林宇說的有道理。青苑的意識嵌入神核後，對心臟泵出的本源能量失去了精密的調控能力。
如果放任金色洪流持續暴漲，用不了多久血管壁就會從內部被撐裂，到時候神體還沒被病毒體侵蝕完畢，自己先崩了。
蟲族的能量節點和織脈蛛後的分流網絡，等於是在心臟泵出能量之後多加了一層緩衝裝置。
雖然本質上是在蠶食神體的本源為己用，但客觀上確實延緩了血管系統的崩潰速度。
權衡利弊，老陳選擇了閉嘴。
第十三個小時，蟲後的聲音在林宇腦海中響了起來，帶著一絲少見的亢奮：【主宰，第四種傳奇級兵種基因解鎖完成。防禦堡壘型母體，代號'磐岩母巢'，傳奇初階。】
【磐岩母巢不具備常規攻擊能力，但可通過消耗本源能量製造高密度幾丁質壁壘，覆蓋範圍可達十平方公里。該壁壘對神體本源能量與深淵能量均有極高抗性，可隨蟲後指令動態調整壁面角度以偏轉能量衝擊。】
【配套從屬兵種'岩甲衛'基因模板同步完成，精英級，擅長構建臨時掩體與能量屏障，首批可孵化兩萬隻。】
林宇睜開眼，暗金色的瞳孔里閃過一絲亮光。
來得正是時候。
心臟區域的防禦雖然已經鋪開，但主要依賴織脈蛛後的能量網絡和蟲後的節點陣列，缺少實體的物理屏障作為緩衝。磐岩母巢的出現剛好補上了這一環。
」孵化磐岩母巢，岩甲衛首批兩萬隻全部孵化。完成後直接部署到心臟腔室與主動脈接口處的關鍵隘口。」
【明白。孵化序列已啟動。第五種傳奇級兵種的基因框架也已完成83%，預計六小時後可進入孵化階段。速度偵查型母體，代號'影梭蜂后'，傳奇初階。】
」並行推進。」林宇說，」本源能量方面，心臟區域的金色洪流夠不夠撐？」
【當前金色洪流截留效率約為每小時4500單位，加上心臟外圍能量節點的補充，足以同時支撐磐岩母巢孵化與影梭蜂后的後續推進。
生物質方面，右肺葉分解的病毒主巢殘骸仍在持續回運，不存在短缺問題。】
」那就全力推進。」
林宇重新閉上眼，意識沉入蟲群網絡，繼續調配各條戰線的資源流動。
磐岩母巢的孵化比預想中更快。
不到八個小時，一顆直徑約二十米的暗金色球體在心臟腔室東南側的一處分巢邊緣破殼而出。
它的外形像一隻被壓縮成球形的巨型甲蟲，沒有明顯的頭尾，全身覆蓋著厚重的幾丁質甲殼，表面布滿了蜂巢狀的凹陷結構。
破殼後，磐岩母巢立刻開始工作。它原地懸浮在金色洪流中，體表的蜂巢凹陷逐一亮起暗金色的光芒，大量本源能量被吸入、轉化、重塑，從體表析出一片片厚實的生物質壁板。
壁板以它為中心向四周延伸，在短短几個小時內便在主動脈接口前方構築了一道寬達數百米、高約三十米的弧形壁壘。
壁壘呈暗金色，表面布滿細密的能量紋路，質地堅硬如鐵卻帶著輕微的彈性，能夠有效緩衝能量衝擊。
岩甲衛緊隨其後，在兩萬隻小型工蟻般的甲蟲配合下，順著壁壘邊緣繼續延伸掩體結構，將心臟腔室的主幹道分割成若干可控的防禦單元。
整個心臟腔室，正在被蟲族改造成一座活體的生物堡壘。
第二十個小時，第五種傳奇級兵種也如期破殼。
影梭蜂后體型極小，比成年人的拳頭大不了多少，通體呈半透明的銀白色，翅膀振動的頻率高到肉眼幾乎看不見。它的速度極快，在心臟腔室中划過一道銀白色的軌跡，眨眼便繞場一周又飛回了林宇面前。
【影梭蜂后，傳奇初階，速度偵查型。飛行速度可達亞音速，體表附著空間微擾層，可規避絕大多數能量探測手段。可通過蟲群網絡共享實時地形與能量圖譜，有效偵查半徑三百公里。】
林宇伸出手，影梭蜂后輕巧地落在他手背上，翅膀收攏，腹部的銀色紋路緩緩明滅。
」去一趟大腦方向。」林宇說，」沿著脊柱神經通路走，不要靠近核心區域，只需要把紅裳那邊的能量分布摸清楚就行。」
影梭蜂后的翅膀再次振起，下一秒便化作一道難以捕捉的銀白殘影，消失在血管通道深處。
老陳看著那道消失的銀光，語氣里多了一絲期待：」這東西跑得夠快的。要是能帶回大腦那邊的確切情報，咱們後面也好判斷紅裳到底在搞什麼名堂。」
」嗯。」林宇收回手，」等吧，它最快也要半天才能到那邊。」
事實證明，影梭蜂后的速度比他預估的還要快不少。
不到四個小時，第一組數據就通過蟲群網絡傳了回來。
畫面是一段扭曲的灰白色神經通路，通路表面覆蓋著暗紅色的深淵能量結晶，像是被浸泡過劇毒的珊瑚礁。
深淵能量的濃度遠超心臟外圍，已經達到了讓普通史詩級單位無法靠近的程度。
影梭蜂后的視角在快速移動，沿途經過多處神經交會點，每一處都被暗紅色的深淵能量封鎖網堵得嚴嚴實實。
那些封鎖網由極細的深淵能量絲線編織而成，密度很高，影梭蜂后幾次試圖穿行都被迫改變路線。
而在那些封鎖網背後，林宇看到了讓他瞳孔微縮的景象。
深淵能量正在以某種規律性的節奏脈動，暗紅色的光芒從神經通路深處一浪接一浪地湧出來，每一次脈動都伴隨著極其微弱的、像是心跳又像是呼吸的震顫。
那不是紅裳在被動防守。
她在主動調整深淵能量的擴散頻率。
她在用自己的力量，一點點改變神體自身的能量脈搏。
只要能夠將深淵能量的脈動頻率與神核的本能甦醒節奏對齊，她就能在神核徹底醒來的瞬間趁虛而入——不是強行奪取，而是在甦醒的缺口處直接滲透進去。
」她在校準。」林宇低聲說。
老陳湊過來看著共享的畫面，臉色也變了：」校準什麼？」
」校準深淵能量的脈動頻率，讓它們和神核的甦醒節奏同頻。
等到神核真正醒過來的那一瞬，她的深淵能量會和本源能量同時湧入意識層——到時候神核根本分辨不出哪部分是自己的，哪部分是她的。」
老陳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這不就是……寄生嗎？」
」比寄生更狠。」林宇站起身，目光鎖定在畫面深處那些規律脈動的暗紅色光暈上，」寄生是吸收宿主的養分，她這個是直接替換宿主的意志。
一旦深淵能量和神核本源完全同頻，她就可以在神核甦醒的那一刻把自己的意志楔進去，到時候神核里醒來的到底是古神還是紅裳，就說不清了。」
通訊頻道里沉默了好幾秒。
老陳的聲音比之前沙啞了一度：」還有多久？」
」按照她現在校準的速度，最多三到四天。」林宇的聲音很平，但老陳聽得出他語氣里那股壓著的緊迫感。
三到四天。
這個時間窗口，比他們之前預估的要短得多。
」蟲後，磐岩母巢的壁壘進度怎麼樣了？」林宇問。
【壁壘主體已完工約78%，剩餘部分集中在心臟腔室北側與南側的兩個次要隘口。預計十四小時內可全面封堵。】
」加速推進，先保主體封堵。次要隘口可以晚一點。」
【明白。資源調配優先級已調整。】
林宇轉頭看向老陳：」青苑那邊有變化嗎？」
」沒有。她的能量特徵依舊穩定，和神核的融合程度沒有進一步加深，但也沒有消退。她還在撐著。」
」那就行了。」林宇重新望向那顆被暗金色蛛網籠罩的巨型心臟，目光沉靜如水。
」等她撐不住的時候再說。」
接下來的兩天，心臟腔室的防禦體系進入了收尾階段。
磐岩母巢構築的幾丁質壁壘徹底封堵了主動脈接口和主要側支血管的入口，將心臟泵出的金色洪流全部引導進蟲後的能量節點網絡中。
織脈蛛後的能量蛛網覆蓋範圍擴大到了直徑五公里，將整顆心臟連同周邊的主要血管都納入調流系統。
影梭蜂后不斷往返於大腦與心臟之間，將紅裳的深淵能量脈動數據持續傳回，供蟲後分析頻率變化趨勢。
而第五種傳奇級兵種影梭蜂后的基因模板穩定後，蟲後開始著手推演第六種傳奇兵種的可能性。
一切都在按照既定節奏推進。
直到第三天夜裡，意外發生了。
蟲後的警報聲在林宇意識中響起的時候，他正在主巢分控室里查看當天的資源轉化報表：【主宰，腸道區域檢測到大規模異常能量波動！波動源來自……脊柱神經干與腸道壁的交匯點，能量層級攀升極快！】
林宇的眉頭沒有皺，但目光已經瞬間冷了下來。
」給我畫面。」
蟲後調出的實時影像里，腸道主巢與脊柱神經乾的連接處，一大片暗灰色的神體組織正在快速增生。那些組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堆疊，像一團被催熟的異化肉質，表面布滿了粗大的、搏動的血管脈絡。
而在那片增生組織的核心處，一團銀白色的、帶著冰冷金屬質感的光芒正在緩慢成型。
那不是病毒體，不是深淵能量，也不是蟲族的菌毯。
那是神體自身的免疫系統——在經歷了病毒體侵襲、深淵滲透、蟲族吞噬的多重刺激後，神體的防禦機制終於進入了最後的」滅殺階段」。
它不再區分入侵者種類。
凡是」不屬於神體自身」的，全部要被清除。
而蟲族的菌毯，作為覆蓋範圍最廣的外來生物質，自然成了免疫系統優先清除的目標。
【警告：腸道區域免疫增生正在急速擴散！增生組織具有極強的中和能力，接觸到的菌毯會出現大面積活性喪失！預計兩小時內將蔓延至腸道中段！】
林宇一步踏出主控室，空間通道在腳下展開。他的身形從心臟腔室消失，下一秒已經出現在腸道主巢的頂端。
下方，那片灰白色的免疫增生組織正以驚人的速度向外擴張。暗金色的菌毯在接觸到增生組織的瞬間便會迅速褪色、乾枯、碎裂，像被抽走了所有生命力的枯葉。
被免疫增生覆蓋的區域，蟲族的能量節點全部失效，菌毯網絡被徹底切斷。
而他原本以為固若金湯的腸道防線，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潰。
林宇站在主巢頂端，望著那片不斷擴大的灰白色」死區」，眼神平靜得像一潭不見底的深水。
就在他即將下令全軍收縮防禦的瞬間，蟲後的聲音再次響起，語調裡帶著一絲驚喜的波動：【主宰，免疫增生擴張速度驟降！正在分析原因……分析完成。糖糖醒了。她的源能正在通過菌毯網絡反向滲透至免疫增生區域，該區域的活性顯著下降，擴張速度已降至原本的15%。】
林宇的身形在原地頓住了。
他轉頭，視線穿過層層疊疊的管壁與菌毯，望向主巢深處那間封閉的靜養腔室。
糖糖醒了？
而她的源能，居然在鎮壓神體自身的免疫系統？
林宇轉身邁步，身形在菌毯通道中連續閃爍。
虛空漫步者的空間躍遷在蟲後加固過的菌毯網絡中格外順暢，幾個呼吸間便跨越了大半段腸道，落在了主巢深處那間封閉靜養腔室的門外。
腔室的門已經打開了一條縫，溫熱的乳白色光芒從門縫裡滲出來，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像是初春陽光曬在皮膚上的暖意。
林宇推門而入。
糖糖正坐在療養榻的邊緣，雙腿懸空晃蕩著，那頭銀白色的長髮已經恢復了自然的黑，隨意披散在肩頭。
她的臉色比昏睡前紅潤了許多，那雙淡金色的瞳孔里不再有之前的混沌和昏沉，清明得像兩汪被山泉洗過的淺水。
布娃娃被她抱在懷裡，紐扣做的眼睛微微泛著光。
看到林宇進來，她彎起眼睛笑了笑，聲音軟糯卻清晰：「大哥哥，糖糖醒了。」
「嗯。」林宇走到她面前蹲下，天眼與破妄之眼同時掃過她的全身。
源能的氣息在體內流轉得平穩而溫潤，比昏迷前更加凝實，像原本躁動的河流被疏導成了安靜的深湖。
舊神之力的封印依舊牢固，布娃娃在源能波動中微微顫動，像個忠誠的哨兵。
「感覺怎麼樣？」
「很好。」糖糖歪了歪頭，像是在認真感受自己的身體，「糖糖做了一個好長好長的夢……夢裡有人在叫糖糖的名字，很遠很遠的聲音，但是糖糖不想理它，就自己醒了。」
林宇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片刻。那個「很遠很遠的聲音」，多半是神核的意識在順著能量鏈路呼喚她。
好在她自己掙脫了，沒給紅裳繼續利用的機會。
「你醒了之後做了什麼？」林宇問，「免疫增生的擴張速度忽然慢下來了，是你的源能在起作用？」
「嗯！」糖糖點頭，把布娃娃抱緊了一點，「糖糖醒來的時候，感覺外面的菌毯在疼……就是那種被什麼東西咬住、一點點吃掉的感覺。
糖糖不想讓大哥哥的家被吃掉，就把源能順著菌毯探出去了。」
她說著伸出小手，掌心裡浮現出一團柔和的銀白色光暈。
光暈不刺眼，卻帶著一股極其純淨的、近乎本源的能量波動，「然後那些灰白色的東西就慢下來了。
它們好像不喜歡糖糖的源能，碰到就會縮回去。」
林宇伸出手，輕輕握住糖糖的指尖。源能的光暈在他掌心漾開一圈微不可見的漣漪，確實帶著一種超然於神體本源和深淵能量之外的純粹屬性。
他鬆開手站起身：「糖糖，接下來可能需要你多幫一個忙。」
「什麼忙？」
「心臟方向的菌毯會鋪得更遠。糖糖的源能能壓制免疫增生，如果把它融入蟲族的能量節點裡，就能讓菌毯在神體的免疫系統面前偽裝成『無害』或者『被壓制』的狀態，這樣擴張起來就不會觸發新的免疫反撲。」
糖糖眨了眨眼，然後用力點了點頭：「糖糖能幫大哥哥的！源能糖糖還有很多！」
林宇沒再多說。他轉身從靜養腔室走出去，同時通過蟲群網絡下達了一連串指令——暫停心臟區域所有菌毯的向外擴張，改為向內鞏固。
抽調兩支淨疫蟲群，沿著腸道主巢與脊柱神經乾的交匯處構築臨時隔離帶；糖糖的源能灌注方案由蟲後優先完成適配。
三個小時後，第一座融合了糖糖源能的能量節點在腸道與脊柱的銜接處建成。
銀白色的源能光澤融入暗金色的節點核心，節點的脈動頻率發生了一次微妙的變化——從偏向蟲族特有的生物頻率，轉入一種更接近於神體本源、卻又不完全相同的中間態。
那些原本正在快速蔓延的灰白色免疫增生，在接觸到這座能量節點輻射出的能量場時，動作明顯遲緩了下來。
增生組織的邊緣開始出現收縮跡象，部分區域的免疫細胞活性大幅下降，像被按住了暫停鍵。
效果好得超出了預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