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心臟之門
右肺葉鋪展的暗金色菌毯，在晨曦似的淡金微光里緩緩起伏，像一片凍住了浪尖的金色海洋。
林宇立在剛建成的中樞分巢頂端，俯瞰著下方收尾的戰場。
工蜂群像流動的暗金潮水，將病毒主巢的殘骸一塊塊分解、搬運、吞噬殆盡。
空氣里還飄著殘餘的灰綠色腐蝕氣息，正被菌毯散出的淨化孢子快速中和，連風裡的腥氣都淡了下去。
他身後，老陳斜靠著分巢的甲殼牆壁閉目調息。臉上的蒼白已經褪了大半，氣息穩穩落在傳奇初階的水準。
雖說離全盛時期還差一截，但至少不再是需要人分心照看的累贅。
「右肺葉算是徹底攥手裡了。」林宇沒回頭，聲音裹在風裡飄得有些散，指尖輕輕敲了敲身側的甲殼壁，「接下來，該往心臟去了。」
老陳睜開眼，視線越過他的肩膀，落向遠方那片被金色洪流映亮的模糊血管入口，沉默了好幾息才開口：「這趟打算帶多少人手？」
「燼蝗之主、血鐮螳皇、織脈蛛後，三頭傳奇母體全帶上。燼蝗衛、鐮螳衛各抽三千，織脈蛛衛帶五千。」
林宇轉過身，暗金色的瞳孔里平得沒半點波瀾，語氣淡得像在說今日的天氣：「低階兵種一個不帶。心臟那片金色洪流濃度太猛，雜兵進去撐不了半刻就得被蝕成灰，純純送死。」
「德古拉留鎮右肺葉分巢，你也跟我走吧。」
老陳本來正撐著牆壁直起身，聞言也點了點頭：「行。」
他跟青苑同屬平衡組織核心圈這麼多年，一起出過很多次任務，對方抬手要出什麼招、遇事會選什麼路數，他閉著眼都能摸個八九不離十。
這種局面，他去確實比隨便派個傳奇母體管用。
他拍了拍衣襟上沾的菌毯碎屑，應得乾脆：「行，我跟你走一趟。」
林宇點點頭，沒再多說，轉身走向分巢頂端邊緣的傳送平台。
蟲後早就在那裡預留了直通血管入口的本源通道，暗金色的能量漩渦在平台中央慢悠悠轉著，散出的溫熱氣息裹著淡淡的本源能量味，撲在臉上有點發燙。
「出發。」林宇話音沒落，人已經邁步踏進了漩渦里。
他身後，三頭傳奇母體龐大的身影次第從分巢各處升空。
燼蝗之主振翅最先衝起，六對透明膜翅高速振動，壓出低沉的嗡鳴，暗金色的甲殼浸在金色洪流的光里，泛著一層灼熱的金屬光澤。
血鐮螳皇緊跟著彈身而起，六條鋒銳的節肢在分巢邊緣狠狠一借力，整個人就像道暗金色的閃電，筆直扎進了通道入口。
織脈蛛後動作最緩，八隻細長步足交替著往前挪，腹部的紡絲器早已經甩出數百根泛著金光的蛛絲，前頭分別纏上燼蝗之主與血鐮螳皇的甲殼，把三頭傳奇母體的能量鏈路牢牢串在了一起。
老陳跟在林宇身後跨進通道，周身自動浮起一層薄如蟬翼的白色能量盾，把撲面而來的金色洪流擋在了外面。
越往血管深處走，通道里的金色洪流濃度漲得越快。
灼熱的本源能量裹在風裡往衣領里鑽，連空氣里都飄著細碎的金輝光點，慢悠悠浮著，最後像落塵似的沾在通道壁上，遠遠看去像嵌了滿牆碎鑽。
林宇同時展開天眼與破妄之眼，雙重視野疊在一起，暗金色的視線輕易穿透了層層疊疊的金色光暈，把前方血管入口的模樣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條直徑超百米的巨型動脈，管壁是沉鬱的暗紅色，表面爬滿了細密的金色紋路，像整根血管都被熔金澆鑄過一遍。
金色洪流正從動脈深處源源不斷地湧出來，流速比林宇之前預估的還要猛上一截。
「金色洪流的流量，比咱們最初探測的時候漲了至少三成。」老陳的聲音從身後飄過來，語氣裡帶著點凝重，「心臟那邊的能量釋放，還在往上提速。」
「說明心臟那邊的局勢，比咱們想的還要糟。」林宇腳步沒停，反而又快了幾分，「提速，早點到地方。」
本源通道的盡頭，是一塊凸出來的黏膜平台。站在平台邊緣往下望，動脈入口的全貌盡收眼底——金色洪流在入口處攢成了一道洶湧的金色瀑布，轟隆著傾瀉而下，砸進更下方盤根錯節的血管網絡里。
蟲後的聲音同步在林宇意識里：【金色洪流表層濃度：每小時約1200單位本源能量。
傳奇級單位可自主抵抗侵蝕，准傳奇級從屬單位需織脈蛛後持續供能，才能維持能量結構穩定。】
【建議部署方案：血鐮螳皇率鐮螳衛沿動脈壁向前突進，燼蝗之主懸停高空提供遠程火力覆蓋。
織脈蛛後於中樞建立能量節點，維持全軍從屬單位的抗性供給。】
「就按這個來。」林宇微微頷首。
話音剛落，血鐮螳皇已經動了。它從半空中俯衝而下，六條節肢精準扣進動脈壁的褶皺里，龐大的身軀釘在壁面上穩如泰山。
三千鐮螳衛緊隨其後，踩著管壁的紋理飛速向上攀爬，像一股暗金色的潮水，貼著動脈內壁浩浩蕩蕩往前漫。
燼蝗之主懸停在更高處的洪流里，腹部的能量腔體微微發亮，隨時能傾瀉出毀滅性的遠程火力。
織脈蛛後則落在那塊黏膜平台上，八隻步足深深扎進剛鋪展開的菌毯里，無數根金色蛛絲向四面八方延伸出去，把整支前進陣列都織進了同一張能量網裡。
「推進。」
大軍沿著動脈穩步向前移動。金色洪流在下方數十米處奔騰咆哮，時不時有浪頭翻捲起來，狠狠拍在動脈壁上，滋啦作響，卻始終穿不透蟲族單位體表那層本源抗性塗層。
這裡的環境，比之前的腸道、肺葉都要棘手。
動脈壁的硬度遠勝普通組織管壁，菌毯的同化鋪設速度慢了一大截，工蜂們得花上雙倍的時間，才能啃下一小塊區域。
好在這次林宇沒帶低階兵種，主力全是三頭傳奇母體和准傳奇級的精銳從屬，對菌毯補給的依賴本就不高，倒也沒太影響推進節奏。
往前推進了約莫兩個鐘頭，前方偵查單位終於傳回了第一個異常信號。
【主宰，前方約十公里處，動脈壁出現大面積破損。
破損處檢測到高濃度深淵能量殘留，以及大量神體本源能量外溢。】
林宇眉頭微微一擰。
深淵能量殘留？紅裳的手，居然都伸到心臟外圍血管了？
「加快速度，到破損處看看。」他語氣沉了幾分。
等蟲族前鋒趕到破損區域時，在場的人都看清了眼前的景象——長達數百米的動脈壁，被硬生生撕出了一道猙獰的巨大裂口。
裂口邊緣的管壁組織全是焦黑色，像是被極高的溫度灼燒碳化過。
金色洪流正從裂口處瘋了似的往外涌，濃度比動脈內部還要高上一大截，翻湧的浪頭砸在外面的組織上，滋滋地冒起白煙。
裂口周圍的金色洪流里，漂著幾十具白髓衛士的殘骸。那些乳白色的晶質軀體，早被狂暴的本源能量侵蝕得千瘡百孔，軟塌塌地浮在浪里，像被水泡爛了的石膏雕像。
而在裂口最深處，一截暗紅色的能量鎖鏈正隨著血管的搏動微微起伏，鎖鍊表面爬滿了細密的深淵符文，像一根淬了毒的釘子，狠狠扎進了動脈壁的肌層深處。
「深淵能量鎖鏈。」老陳身形一晃落在林宇身邊，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鐵定是紅裳的人幹的。用深淵能量慢慢腐蝕血管壁，人為鑿出泄漏點，就是要讓金色洪流提前在這些地方散出去。」
「她這是在改金色洪流的擴散路徑。」林宇瞬間想通了對方的算盤，「心臟泵出來的本源能量總共就那麼多，要是提前在半路上漏個七七八八，流去大腦區域的補給自然就少了。
她根本沒打算跟青苑正面硬剛，是在斷她的糧道。」
「毒辣。」老陳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說不清是評價還是感慨。
林宇走到裂口邊緣蹲下身，掌心按在裸露的血管肌層上。
溫熱的真君神力順著接觸點緩緩滲入，沒片刻就觸到了那截沉在肌層深處的暗紅色鎖鏈。
鎖鏈被神力一碰，立刻微微震顫起來，表面浮出一層密密麻麻的抵抗紋路，帶著股陰冷的斥力，想把他的神力往外彈。
「蟲後，能解析這截鎖鏈的能量頻率嗎？」
【正在接觸……解析中……深淵能量鎖鏈的結構與紅裳的能量特徵高度吻合，但工藝粗糙很多，應該是她麾下使徒設下的，並非她本人親自動手。】
「能不能截斷它？」
【可以，但需要消耗大量本源能量中和深淵腐蝕屬性。若無織脈蛛後的能量鏈路全程支持，強行截斷大概率會觸發鎖鏈自爆，反而把破損範圍炸得更大。】
林宇站起身，回頭望向後方正緩緩鋪開能量網絡的織脈蛛後。
「織脈蛛後，全力供能，支援截斷操作。燼蝗之主準備遠程火力壓制，提防深淵單位趁機反撲，血鐮螳皇帶一半鐮螳衛在外圍布防警戒。」
一道道指令清晰地傳了下去。織脈蛛後腹部的紡絲器驟然提速，數百根金色蛛絲擰成一股粗壯的能量光束，順著菌毯網絡源源不斷注入裂口周圍。
林宇重新蹲下身，掌心再次按上那截深淵鎖鏈的位置，真君神力毫無保留地灌了進去。與此同時，蟲後操控著菌毯網絡，把剛從金色洪流里截留下來的本源能量一股腦輸送到接觸點。
兩種能量在他掌心交匯相融，凝成一道熾熱的金色洪流，反覆沖刷著深淵鎖鏈的核心結構。
鎖鏈開始劇烈震顫。
暗紅色的深淵符文瘋狂明滅，像瀕死的野獸在做最後的掙扎。
裂口深處傳來一聲沉悶的轟鳴，下一秒，整截鎖鏈從動脈肌層里崩解而出，化作一蓬細碎的暗紅色能量碎片，轉眼就被翻湧的金色洪流捲走、衝散、徹底消融。
裂口邊緣那些焦黑壞死的組織，在金色本源能量的滋養下開始緩慢自愈。新生的組織顏色偏淺，是淡淡的粉白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點點填補著那道猙獰的豁口。
【深淵鎖鏈已移除。破損血管壁正在自愈，預計四小時內可完全修復。】
林宇收回手，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
老陳瞥了眼正在慢慢癒合的動脈壁，又轉頭看了看林宇，眼神有點複雜：「剛才這一下，耗了不少本源吧？」
「還好。」林宇語氣沒什麼波動，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掌，「有織脈蛛後的能量鏈路撐著，消耗都在可控範圍內。」
他抬眼順著動脈延伸的方向望向前方，目光沉了沉：「但前面肯定不止這一處泄漏點。紅裳的人不可能只埋一根鎖鏈就完事，這擺明了是連環招。」
接下來的路程，果然如林宇所料。蟲族前鋒沿著動脈一路推進，接連又發現了四處一模一樣的泄漏點，每一處都釘著一根深淵能量鎖鏈，金色洪流正順著裂口瘋狂往外溢散。
林宇帶著隊伍逐一清理，每截斷一根鎖鏈，都要消耗掉相當體量的本源能量。
好在織脈蛛後的供能網絡全程穩定，再加上蟲後不斷從溢出的洪流里截留能量反哺，整體收支勉強維持住了平衡，沒傷到根基。
等第五處泄漏點修復完畢，動脈前方的視野忽然豁然開朗。
金色洪流在這裡匯入了一片巨型腔室。腔室高得望不到頂，穹頂是天然的拱形，暗紅色的管壁浸在金色光海里，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
腔室正中央，一顆直徑超過百米的巨型心臟正在緩緩搏動。每一次收縮舒張，都有海量的金色本源能量從心室里泵出，順著四通八達的血管網絡湧向神體全身。
但林宇的目光，壓根沒在這顆壯觀的心臟上多停留。
他死死盯著心臟側面——那一片被暗紅色深淵能量侵蝕得焦黑的區域。
深淵能量像寄生的藤蔓，順著心臟壁的紋理不斷向外蔓延，已經覆蓋了差不多四分之一的外表面。
暗紅色的紋路在金色光芒的映襯下格外刺眼，像一幅完美的畫作上，被人狠狠潑了一桶墨。
老陳臉色瞬間變了，脫口而出：「糟了。」
林宇沒問為什麼糟，他自己看得清清楚楚。
心臟本是青苑的核心防區，可現在深淵能量都侵蝕到心臟外壁了——這說明紅裳的勢力已經滲透到了心臟的物理層面，不再只是在神經意識層面跟青苑拉扯。
「青苑呢？」林宇聲音壓得很低。
老陳的目光掃過整個心臟腔室，最後定格在心臟頂端那團最明亮的金色光團上。
光團深處，一道人形的能量輪廓若隱若現，正是青苑。
可那輪廓，比林宇上次從偵查蟲畫面里看到的要模糊太多了。
原本還能勉強辨認出四肢軀幹的線條，此刻只剩下一團朦朧的光影，像被水浸泡過久的墨畫，邊緣都暈開了。
「她在跟心臟融合。」老陳的聲音沉得像壓了塊石頭，頓了頓又糾正自己，「不對……應該說，她在用自己的意識，硬壓著心臟的自主覺醒。」
林宇瞳孔微微一縮。
「她還活著？」
「活著。」老陳語氣很篤定，「真要是死了，她的能量特徵會直接散掉，不會是現在這種融合狀態。她是主動把意識嵌進神核的能量層級里，拿自己當屏障，堵著神核完全甦醒的口子。」
林宇沉默了幾秒，視線重新落回心臟表面那些蔓延的深淵紋路上。
「紅裳從外面腐蝕心臟壁，就是要逼青苑分心。
等心臟壁被徹底蝕穿，神核的外層防禦就等於破了，到時候紅裳就能直接通過物理接觸，插手神核的能量流轉。」
「沒錯。」老陳點頭，眉頭擰成一團，「所以咱們必須把這片深淵侵蝕區清掉，哪怕不能全清，也絕不能讓它再往外擴了。再拖下去，青苑早晚得被兩頭耗死。」
林宇沒半點猶豫，直接通過蟲群網絡下達指令：「燼蝗之主，瞄準心臟壁暗紅色區域，先做一輪遠程火力試探。血鐮螳皇帶一千鐮螳衛從側面迂迴接近侵蝕區，先清理外圍的深淵殘留。織脈蛛後建立全域連接，隨時準備支援補能。」
他轉頭看向老陳，語氣放緩了些：「你跟著血鐮螳皇的隊伍，別沖太靠前，深淵能量沾多了麻煩。有不對勁立刻撤回來，不用硬撐。」
老陳沒廢話，比了個「明白」的手勢，身形一閃就跟上了血鐮螳皇的突進隊伍。
心臟腔室里的金色洪流濃度高得嚇人，空氣里全是濃郁到化不開的本源能量氣息，連吸一口氣都覺得胸腔里發燙。
燼蝗之主的試探攻擊率先落下。一道暗金色光束精準轟在暗紅色侵蝕區的邊緣，炸開大片深淵能量碎片。
被擊中的區域短暫露出了下方完好的心臟組織，可沒等兩秒，又被重新滲出來的深淵紋路覆蓋了回去。
有效果，但治標不治本。
「深淵紋路再生速度太快。」林宇盯著戰場，語氣平靜地判斷，「咱們攻擊頻率跟不上它們修復的速度，這麼耗下去不是辦法。」
另一邊，血鐮螳皇已經從側面切入了侵蝕區外圍，一對鐮刀前肢起落如飛，把那些還沒完全成型的深淵紋路一一切斷。
清出一小片區域後，鐮螳衛立刻頂上去，用體表的本源抗性塗層覆蓋住裸露的心臟壁，阻斷深淵能量的滲透路徑。
戰術很有效，就是速度太慢。
數百米範圍的侵蝕區，按這個效率，沒三五個鐘頭根本清不完。
更麻煩的是深淵紋路還在持續向外擴張，清掉一塊，旁邊立刻又長出新的一片，像是在跟他們賽跑。
「要是能直接揪出侵蝕的源頭就好了，這麼一片片刮，刮到什麼時候去。」老陳的聲音在通訊頻道里響起，帶著點喘氣的動靜——深淵能量的腐蝕力比預想的強，他也得持續催動能量護盾防禦。
林宇沒說話，目光緩緩掃過整片侵蝕區，最後定格在心臟壁與主動脈連接的接口位置。
那裡的深淵紋路最密集，顏色也最深，比周邊區域暗了整整一個色度，所有紋路都像是從那一點輻射擴散出去的。
「蟲後，鎖定主動脈接口處的高能反應點。」
【鎖定完成。該點深淵能量濃度超出周邊區域300%，高度疑似為本次侵蝕的主節點。】
「燼蝗之主，集火這個點，全力輸出。」
這一次，燼蝗之主不再留手。腹部的能量腔體完全展開，一道比之前粗了數倍的金色光柱緩緩凝聚，蓄力三秒後，帶著毀天滅地的聲勢轟然射出。
光束劃破金色洪流，精準無誤地命中了主動脈接口處的暗紅色節點。
轟——！！！
巨大的爆炸聲震得整個腔室都在嗡嗡作響，金色與暗紅色的能量在那一點激烈碰撞，炸開一圈環形衝擊波。
衝擊波向四面八方擴散，連下方奔騰的金色洪流都被壓得倒卷了數秒才恢復過來。
肉眼可見的，心臟表面的深淵紋路在那一瞬間黯淡了下去。
主節點被擊穿了。
暗紅色的能量碎片從破損處噴涌而出，可在濃郁的金色本源能量壓制下，沒飛出多遠就迅速消融殆盡。
心臟壁上的深淵紋路開始大面積消退，焦黑色的侵蝕區從邊緣向中心快速收縮，漸漸露出下方完好的、重新恢復有力搏動的暗紅色心臟組織。
就在深淵侵蝕區徹底消退的同一瞬，心臟頂端那團金色光團忽然猛地亮了一下。
青苑的能量輪廓短暫地清晰了一瞬，像是外界的支援終於讓她緩過了一口氣。
緊接著，一道溫和卻異常清晰的精神波動從光團里擴散開來，輕輕掃過整個心臟腔室。
那波動不帶半分攻擊性，只有一道意念，精準地落在了林宇和老陳的意識里：
「謝謝。」
隨後光團重新恢復了之前的平靜，青苑的意識再次沉了下去，繼續投入到與神核的角力之中。
老陳長長舒了口氣，靠在一處動脈壁的褶皺上，整個人都放鬆了幾分——懸了一路的心，總算落回了肚子裡。
林宇站在原地，望著那顆恢復穩定搏動的巨大心臟，眉頭卻沒完全舒展。
他總覺得，剛才那道精神波動里，那聲「謝謝」的背後，還藏著半句沒說出口的話。
林宇立在剛建成的中樞分巢頂端，俯瞰著下方收尾的戰場。
工蜂群像流動的暗金潮水，將病毒主巢的殘骸一塊塊分解、搬運、吞噬殆盡。
空氣里還飄著殘餘的灰綠色腐蝕氣息，正被菌毯散出的淨化孢子快速中和，連風裡的腥氣都淡了下去。
他身後，老陳斜靠著分巢的甲殼牆壁閉目調息。臉上的蒼白已經褪了大半，氣息穩穩落在傳奇初階的水準。
雖說離全盛時期還差一截，但至少不再是需要人分心照看的累贅。
「右肺葉算是徹底攥手裡了。」林宇沒回頭，聲音裹在風裡飄得有些散，指尖輕輕敲了敲身側的甲殼壁，「接下來，該往心臟去了。」
老陳睜開眼，視線越過他的肩膀，落向遠方那片被金色洪流映亮的模糊血管入口，沉默了好幾息才開口：「這趟打算帶多少人手？」
「燼蝗之主、血鐮螳皇、織脈蛛後，三頭傳奇母體全帶上。燼蝗衛、鐮螳衛各抽三千，織脈蛛衛帶五千。」
林宇轉過身，暗金色的瞳孔里平得沒半點波瀾，語氣淡得像在說今日的天氣：「低階兵種一個不帶。心臟那片金色洪流濃度太猛，雜兵進去撐不了半刻就得被蝕成灰，純純送死。」
「德古拉留鎮右肺葉分巢，你也跟我走吧。」
老陳本來正撐著牆壁直起身，聞言也點了點頭：「行。」
他跟青苑同屬平衡組織核心圈這麼多年，一起出過很多次任務，對方抬手要出什麼招、遇事會選什麼路數，他閉著眼都能摸個八九不離十。
這種局面，他去確實比隨便派個傳奇母體管用。
他拍了拍衣襟上沾的菌毯碎屑，應得乾脆：「行，我跟你走一趟。」
林宇點點頭，沒再多說，轉身走向分巢頂端邊緣的傳送平台。
蟲後早就在那裡預留了直通血管入口的本源通道，暗金色的能量漩渦在平台中央慢悠悠轉著，散出的溫熱氣息裹著淡淡的本源能量味，撲在臉上有點發燙。
「出發。」林宇話音沒落，人已經邁步踏進了漩渦里。
他身後，三頭傳奇母體龐大的身影次第從分巢各處升空。
燼蝗之主振翅最先衝起，六對透明膜翅高速振動，壓出低沉的嗡鳴，暗金色的甲殼浸在金色洪流的光里，泛著一層灼熱的金屬光澤。
血鐮螳皇緊跟著彈身而起，六條鋒銳的節肢在分巢邊緣狠狠一借力，整個人就像道暗金色的閃電，筆直扎進了通道入口。
織脈蛛後動作最緩，八隻細長步足交替著往前挪，腹部的紡絲器早已經甩出數百根泛著金光的蛛絲，前頭分別纏上燼蝗之主與血鐮螳皇的甲殼，把三頭傳奇母體的能量鏈路牢牢串在了一起。
老陳跟在林宇身後跨進通道，周身自動浮起一層薄如蟬翼的白色能量盾，把撲面而來的金色洪流擋在了外面。
越往血管深處走，通道里的金色洪流濃度漲得越快。
灼熱的本源能量裹在風裡往衣領里鑽，連空氣里都飄著細碎的金輝光點，慢悠悠浮著，最後像落塵似的沾在通道壁上，遠遠看去像嵌了滿牆碎鑽。
林宇同時展開天眼與破妄之眼，雙重視野疊在一起，暗金色的視線輕易穿透了層層疊疊的金色光暈，把前方血管入口的模樣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條直徑超百米的巨型動脈，管壁是沉鬱的暗紅色，表面爬滿了細密的金色紋路，像整根血管都被熔金澆鑄過一遍。
金色洪流正從動脈深處源源不斷地湧出來，流速比林宇之前預估的還要猛上一截。
「金色洪流的流量，比咱們最初探測的時候漲了至少三成。」老陳的聲音從身後飄過來，語氣裡帶著點凝重，「心臟那邊的能量釋放，還在往上提速。」
「說明心臟那邊的局勢，比咱們想的還要糟。」林宇腳步沒停，反而又快了幾分，「提速，早點到地方。」
本源通道的盡頭，是一塊凸出來的黏膜平台。站在平台邊緣往下望，動脈入口的全貌盡收眼底——金色洪流在入口處攢成了一道洶湧的金色瀑布，轟隆著傾瀉而下，砸進更下方盤根錯節的血管網絡里。
蟲後的聲音同步在林宇意識里：【金色洪流表層濃度：每小時約1200單位本源能量。
傳奇級單位可自主抵抗侵蝕，准傳奇級從屬單位需織脈蛛後持續供能，才能維持能量結構穩定。】
【建議部署方案：血鐮螳皇率鐮螳衛沿動脈壁向前突進，燼蝗之主懸停高空提供遠程火力覆蓋。
織脈蛛後於中樞建立能量節點，維持全軍從屬單位的抗性供給。】
「就按這個來。」林宇微微頷首。
話音剛落，血鐮螳皇已經動了。它從半空中俯衝而下，六條節肢精準扣進動脈壁的褶皺里，龐大的身軀釘在壁面上穩如泰山。
三千鐮螳衛緊隨其後，踩著管壁的紋理飛速向上攀爬，像一股暗金色的潮水，貼著動脈內壁浩浩蕩蕩往前漫。
燼蝗之主懸停在更高處的洪流里，腹部的能量腔體微微發亮，隨時能傾瀉出毀滅性的遠程火力。
織脈蛛後則落在那塊黏膜平台上，八隻步足深深扎進剛鋪展開的菌毯里，無數根金色蛛絲向四面八方延伸出去，把整支前進陣列都織進了同一張能量網裡。
「推進。」
大軍沿著動脈穩步向前移動。金色洪流在下方數十米處奔騰咆哮，時不時有浪頭翻捲起來，狠狠拍在動脈壁上，滋啦作響，卻始終穿不透蟲族單位體表那層本源抗性塗層。
這裡的環境，比之前的腸道、肺葉都要棘手。
動脈壁的硬度遠勝普通組織管壁，菌毯的同化鋪設速度慢了一大截，工蜂們得花上雙倍的時間，才能啃下一小塊區域。
好在這次林宇沒帶低階兵種，主力全是三頭傳奇母體和准傳奇級的精銳從屬，對菌毯補給的依賴本就不高，倒也沒太影響推進節奏。
往前推進了約莫兩個鐘頭，前方偵查單位終於傳回了第一個異常信號。
【主宰，前方約十公里處，動脈壁出現大面積破損。
破損處檢測到高濃度深淵能量殘留，以及大量神體本源能量外溢。】
林宇眉頭微微一擰。
深淵能量殘留？紅裳的手，居然都伸到心臟外圍血管了？
「加快速度，到破損處看看。」他語氣沉了幾分。
等蟲族前鋒趕到破損區域時，在場的人都看清了眼前的景象——長達數百米的動脈壁，被硬生生撕出了一道猙獰的巨大裂口。
裂口邊緣的管壁組織全是焦黑色，像是被極高的溫度灼燒碳化過。
金色洪流正從裂口處瘋了似的往外涌，濃度比動脈內部還要高上一大截，翻湧的浪頭砸在外面的組織上，滋滋地冒起白煙。
裂口周圍的金色洪流里，漂著幾十具白髓衛士的殘骸。那些乳白色的晶質軀體，早被狂暴的本源能量侵蝕得千瘡百孔，軟塌塌地浮在浪里，像被水泡爛了的石膏雕像。
而在裂口最深處，一截暗紅色的能量鎖鏈正隨著血管的搏動微微起伏，鎖鍊表面爬滿了細密的深淵符文，像一根淬了毒的釘子，狠狠扎進了動脈壁的肌層深處。
「深淵能量鎖鏈。」老陳身形一晃落在林宇身邊，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鐵定是紅裳的人幹的。用深淵能量慢慢腐蝕血管壁，人為鑿出泄漏點，就是要讓金色洪流提前在這些地方散出去。」
「她這是在改金色洪流的擴散路徑。」林宇瞬間想通了對方的算盤，「心臟泵出來的本源能量總共就那麼多，要是提前在半路上漏個七七八八，流去大腦區域的補給自然就少了。
她根本沒打算跟青苑正面硬剛，是在斷她的糧道。」
「毒辣。」老陳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說不清是評價還是感慨。
林宇走到裂口邊緣蹲下身，掌心按在裸露的血管肌層上。
溫熱的真君神力順著接觸點緩緩滲入，沒片刻就觸到了那截沉在肌層深處的暗紅色鎖鏈。
鎖鏈被神力一碰，立刻微微震顫起來，表面浮出一層密密麻麻的抵抗紋路，帶著股陰冷的斥力，想把他的神力往外彈。
「蟲後，能解析這截鎖鏈的能量頻率嗎？」
【正在接觸……解析中……深淵能量鎖鏈的結構與紅裳的能量特徵高度吻合，但工藝粗糙很多，應該是她麾下使徒設下的，並非她本人親自動手。】
「能不能截斷它？」
【可以，但需要消耗大量本源能量中和深淵腐蝕屬性。若無織脈蛛後的能量鏈路全程支持，強行截斷大概率會觸發鎖鏈自爆，反而把破損範圍炸得更大。】
林宇站起身，回頭望向後方正緩緩鋪開能量網絡的織脈蛛後。
「織脈蛛後，全力供能，支援截斷操作。燼蝗之主準備遠程火力壓制，提防深淵單位趁機反撲，血鐮螳皇帶一半鐮螳衛在外圍布防警戒。」
一道道指令清晰地傳了下去。織脈蛛後腹部的紡絲器驟然提速，數百根金色蛛絲擰成一股粗壯的能量光束，順著菌毯網絡源源不斷注入裂口周圍。
林宇重新蹲下身，掌心再次按上那截深淵鎖鏈的位置，真君神力毫無保留地灌了進去。與此同時，蟲後操控著菌毯網絡，把剛從金色洪流里截留下來的本源能量一股腦輸送到接觸點。
兩種能量在他掌心交匯相融，凝成一道熾熱的金色洪流，反覆沖刷著深淵鎖鏈的核心結構。
鎖鏈開始劇烈震顫。
暗紅色的深淵符文瘋狂明滅，像瀕死的野獸在做最後的掙扎。
裂口深處傳來一聲沉悶的轟鳴，下一秒，整截鎖鏈從動脈肌層里崩解而出，化作一蓬細碎的暗紅色能量碎片，轉眼就被翻湧的金色洪流捲走、衝散、徹底消融。
裂口邊緣那些焦黑壞死的組織，在金色本源能量的滋養下開始緩慢自愈。新生的組織顏色偏淺，是淡淡的粉白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點點填補著那道猙獰的豁口。
【深淵鎖鏈已移除。破損血管壁正在自愈，預計四小時內可完全修復。】
林宇收回手，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
老陳瞥了眼正在慢慢癒合的動脈壁，又轉頭看了看林宇，眼神有點複雜：「剛才這一下，耗了不少本源吧？」
「還好。」林宇語氣沒什麼波動，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掌，「有織脈蛛後的能量鏈路撐著，消耗都在可控範圍內。」
他抬眼順著動脈延伸的方向望向前方，目光沉了沉：「但前面肯定不止這一處泄漏點。紅裳的人不可能只埋一根鎖鏈就完事，這擺明了是連環招。」
接下來的路程，果然如林宇所料。蟲族前鋒沿著動脈一路推進，接連又發現了四處一模一樣的泄漏點，每一處都釘著一根深淵能量鎖鏈，金色洪流正順著裂口瘋狂往外溢散。
林宇帶著隊伍逐一清理，每截斷一根鎖鏈，都要消耗掉相當體量的本源能量。
好在織脈蛛後的供能網絡全程穩定，再加上蟲後不斷從溢出的洪流里截留能量反哺，整體收支勉強維持住了平衡，沒傷到根基。
等第五處泄漏點修復完畢，動脈前方的視野忽然豁然開朗。
金色洪流在這裡匯入了一片巨型腔室。腔室高得望不到頂，穹頂是天然的拱形，暗紅色的管壁浸在金色光海里，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
腔室正中央，一顆直徑超過百米的巨型心臟正在緩緩搏動。每一次收縮舒張，都有海量的金色本源能量從心室里泵出，順著四通八達的血管網絡湧向神體全身。
但林宇的目光，壓根沒在這顆壯觀的心臟上多停留。
他死死盯著心臟側面——那一片被暗紅色深淵能量侵蝕得焦黑的區域。
深淵能量像寄生的藤蔓，順著心臟壁的紋理不斷向外蔓延，已經覆蓋了差不多四分之一的外表面。
暗紅色的紋路在金色光芒的映襯下格外刺眼，像一幅完美的畫作上，被人狠狠潑了一桶墨。
老陳臉色瞬間變了，脫口而出：「糟了。」
林宇沒問為什麼糟，他自己看得清清楚楚。
心臟本是青苑的核心防區，可現在深淵能量都侵蝕到心臟外壁了——這說明紅裳的勢力已經滲透到了心臟的物理層面，不再只是在神經意識層面跟青苑拉扯。
「青苑呢？」林宇聲音壓得很低。
老陳的目光掃過整個心臟腔室，最後定格在心臟頂端那團最明亮的金色光團上。
光團深處，一道人形的能量輪廓若隱若現，正是青苑。
可那輪廓，比林宇上次從偵查蟲畫面里看到的要模糊太多了。
原本還能勉強辨認出四肢軀幹的線條，此刻只剩下一團朦朧的光影，像被水浸泡過久的墨畫，邊緣都暈開了。
「她在跟心臟融合。」老陳的聲音沉得像壓了塊石頭，頓了頓又糾正自己，「不對……應該說，她在用自己的意識，硬壓著心臟的自主覺醒。」
林宇瞳孔微微一縮。
「她還活著？」
「活著。」老陳語氣很篤定，「真要是死了，她的能量特徵會直接散掉，不會是現在這種融合狀態。她是主動把意識嵌進神核的能量層級里，拿自己當屏障，堵著神核完全甦醒的口子。」
林宇沉默了幾秒，視線重新落回心臟表面那些蔓延的深淵紋路上。
「紅裳從外面腐蝕心臟壁，就是要逼青苑分心。
等心臟壁被徹底蝕穿，神核的外層防禦就等於破了，到時候紅裳就能直接通過物理接觸，插手神核的能量流轉。」
「沒錯。」老陳點頭，眉頭擰成一團，「所以咱們必須把這片深淵侵蝕區清掉，哪怕不能全清，也絕不能讓它再往外擴了。再拖下去，青苑早晚得被兩頭耗死。」
林宇沒半點猶豫，直接通過蟲群網絡下達指令：「燼蝗之主，瞄準心臟壁暗紅色區域，先做一輪遠程火力試探。血鐮螳皇帶一千鐮螳衛從側面迂迴接近侵蝕區，先清理外圍的深淵殘留。織脈蛛後建立全域連接，隨時準備支援補能。」
他轉頭看向老陳，語氣放緩了些：「你跟著血鐮螳皇的隊伍，別沖太靠前，深淵能量沾多了麻煩。有不對勁立刻撤回來，不用硬撐。」
老陳沒廢話，比了個「明白」的手勢，身形一閃就跟上了血鐮螳皇的突進隊伍。
心臟腔室里的金色洪流濃度高得嚇人，空氣里全是濃郁到化不開的本源能量氣息，連吸一口氣都覺得胸腔里發燙。
燼蝗之主的試探攻擊率先落下。一道暗金色光束精準轟在暗紅色侵蝕區的邊緣，炸開大片深淵能量碎片。
被擊中的區域短暫露出了下方完好的心臟組織，可沒等兩秒，又被重新滲出來的深淵紋路覆蓋了回去。
有效果，但治標不治本。
「深淵紋路再生速度太快。」林宇盯著戰場，語氣平靜地判斷，「咱們攻擊頻率跟不上它們修復的速度，這麼耗下去不是辦法。」
另一邊，血鐮螳皇已經從側面切入了侵蝕區外圍，一對鐮刀前肢起落如飛，把那些還沒完全成型的深淵紋路一一切斷。
清出一小片區域後，鐮螳衛立刻頂上去，用體表的本源抗性塗層覆蓋住裸露的心臟壁，阻斷深淵能量的滲透路徑。
戰術很有效，就是速度太慢。
數百米範圍的侵蝕區，按這個效率，沒三五個鐘頭根本清不完。
更麻煩的是深淵紋路還在持續向外擴張，清掉一塊，旁邊立刻又長出新的一片，像是在跟他們賽跑。
「要是能直接揪出侵蝕的源頭就好了，這麼一片片刮，刮到什麼時候去。」老陳的聲音在通訊頻道里響起，帶著點喘氣的動靜——深淵能量的腐蝕力比預想的強，他也得持續催動能量護盾防禦。
林宇沒說話，目光緩緩掃過整片侵蝕區，最後定格在心臟壁與主動脈連接的接口位置。
那裡的深淵紋路最密集，顏色也最深，比周邊區域暗了整整一個色度，所有紋路都像是從那一點輻射擴散出去的。
「蟲後，鎖定主動脈接口處的高能反應點。」
【鎖定完成。該點深淵能量濃度超出周邊區域300%，高度疑似為本次侵蝕的主節點。】
「燼蝗之主，集火這個點，全力輸出。」
這一次，燼蝗之主不再留手。腹部的能量腔體完全展開，一道比之前粗了數倍的金色光柱緩緩凝聚，蓄力三秒後，帶著毀天滅地的聲勢轟然射出。
光束劃破金色洪流，精準無誤地命中了主動脈接口處的暗紅色節點。
轟——！！！
巨大的爆炸聲震得整個腔室都在嗡嗡作響，金色與暗紅色的能量在那一點激烈碰撞，炸開一圈環形衝擊波。
衝擊波向四面八方擴散，連下方奔騰的金色洪流都被壓得倒卷了數秒才恢復過來。
肉眼可見的，心臟表面的深淵紋路在那一瞬間黯淡了下去。
主節點被擊穿了。
暗紅色的能量碎片從破損處噴涌而出，可在濃郁的金色本源能量壓制下，沒飛出多遠就迅速消融殆盡。
心臟壁上的深淵紋路開始大面積消退，焦黑色的侵蝕區從邊緣向中心快速收縮，漸漸露出下方完好的、重新恢復有力搏動的暗紅色心臟組織。
就在深淵侵蝕區徹底消退的同一瞬，心臟頂端那團金色光團忽然猛地亮了一下。
青苑的能量輪廓短暫地清晰了一瞬，像是外界的支援終於讓她緩過了一口氣。
緊接著，一道溫和卻異常清晰的精神波動從光團里擴散開來，輕輕掃過整個心臟腔室。
那波動不帶半分攻擊性，只有一道意念，精準地落在了林宇和老陳的意識里：
「謝謝。」
隨後光團重新恢復了之前的平靜，青苑的意識再次沉了下去，繼續投入到與神核的角力之中。
老陳長長舒了口氣，靠在一處動脈壁的褶皺上，整個人都放鬆了幾分——懸了一路的心，總算落回了肚子裡。
林宇站在原地，望著那顆恢復穩定搏動的巨大心臟，眉頭卻沒完全舒展。
他總覺得，剛才那道精神波動里，那聲「謝謝」的背後，還藏著半句沒說出口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