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枷鎖為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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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徹拉開那個文件袋。

  這袋子在桌上擺了好些日子,鼓鼓囊囊,誰也沒見他拆過。

  裡頭不是什麼稀奇東西,是一沓證據。

  這一年在肯亞那邊一寸一寸摳的時候,他沒光顧著搶礦。

  誰在背後遞刀,誰在境外牽線,哪筆髒錢想往微光身上潑,他一邊打,一邊讓沈南把這些按LFW的規矩,一條條存了檔。

  當時看著是些用不上的邊角料,攢著攢著,就攢成了今天這一袋子。

  這些東西,沒有一條是憑空來的,全是這一年真刀真槍打出來、一筆一筆記下的。

  他把這沓東西,推到了桌子中央。

  然後他開口,說的不是辯解。

  他只是換了一個角度,重新看這件事。

  這世上很多事,有時候不在於它本身是什麼,在於由誰來說,它是什麼。

  那個從沒露面的人,理出了微光這一年的跨境流水。

  可要理出這麼一份東西,得有渠道,得有人手,得盯上不止一年。

  一個尋常的查帳人,沒這個本事,也沒這個動機。

  能下這麼大本錢、盯著一家中國公司每一筆錢的,背後只會是一張有組織的網。

  換個問法,問題就不一樣了。

  一個境外的力量,為什麼要花這麼大的勁,死死盯著一家中國公司。

  這麼一問,那份報告就不再是微光的罪證。

  它成了那張境外的網,盯著一項中國核心能力的供狀。

  那份要把Abyss框進實體清單的提案,也是同一個道理。

  它要打壓的,不是一家普通公司,是一項技評蓋過章、白紙黑字寫明了需要被保護的國家能力。

  當初在非洲談判桌對面、撂下一句後會有期的那個人,回去推的就是這份提案。

  他越是把提案往前推,越是坐實了一件事,境外有股力量,鐵了心要掐掉這項能力。

  一份衝著國家能力來的境外打壓,遞到該看的人手裡,分量是整個反過來的。

  而微光自己,乾淨得挑不出一處毛病。

  LFW那五道主動留痕,是這一行里最硬的防禦。

  別人是出了事再回頭補窟窿,他是把每一步都提前攤在陽光底下,你來查,歡迎,帳本就在這兒,一筆不少。

  一家把自己曬得透亮的公司,你挑不出它的錯,就只能反過來證明,錯在盯著它的那些人身上。

  到這一步,那一沓紙的分量,徹底翻了過來。

  同一份報告,復盤者寫下來的時候,是一把要捅穿微光的刀。

  落到林徹手裡,由他來重新定它是什麼,它就成了一面擋在微光身前的盾。

  一個字都沒改,變的只是,誰說了它算什麼。

  誰手裡攥著那支說了算的筆,誰就贏。

  想曝光他的東西,反過來護住了他。

  想約束他的東西,反過來抬高了他。

  對手攻得越狠,遞過來的刀越多,他焊起來的那堵牆就越厚。

  他們越使勁,越是在替微光,把那圈護城河往深里挖。

  這就是這一手最解氣的地方。

  他沒有去擋那兩把刀,也沒有伸手去奪。

  他只是站著沒動,讓那兩把刀,自己劈在了遞刀的人身上。

  針對微光的追蹤,從這一刻起,是針對一項國家能力的境外干擾。

  這個角度一立,屋裡的空氣就變了。

  剛才還在等微光給個說法的人,心裡那桿秤,悄悄換了一頭。

  微光不再是一家等著說明情況的公司。

  它成了一項被境外覬覦、必須護住的國家資產。

  一項被境外覬覦的國家能力,國家沒有不護的道理。

  先前壓著微光的那股制度的力,這會兒調轉了方向。

  原本是逼它說明情況的,現在是要護它周全。

  同一套規矩,先前是套在脖子上的繩,現在成了擋在身前的盾。


  國安負責人捏著那沓證據,看了很久,才抬起頭。

  「這麼一來,」他說,「往後誰想動微光,得先掂量掂量,動不動得起一項國家能力。」

  一句話,把攻和守,徹底掉了個個兒。

  屋裡幾個人都聽懂了這話的分量。

  想動微光,就是想動國家的東西,這個險,沒幾個人冒得起。

  剩下那些一直沒理清的亂線,順著這個角度,一根一根自己歸了位。

  那個一直敵友難分的中間人,David Leung,他和境外那張網的雙重關聯,到這會兒不點自明。

  順著他往上摸,那套追蹤體系真正的設計者,根子也在境外。

  肯亞那邊共同監管留下的底檔,反倒成了微光最乾淨的證明,該報的報了,該備的備了,一條沒漏。

  連那幾筆被人做了記號、想往微光身上栽的錢,那記號本身,這下成了境外干擾的物證,三個帳戶跟著一起清白。

  這些林徹沒多費口舌,主戲不在這兒。

  主戲是,那兩把刀,已經不是刀了。

  沈南把公文包又往前推了推,還是沒有一點聲音。

  那一條條留痕,是他這一路主動記下來的。

  單看一條條,都不起眼,湊到一處,卻成了一道誰也駁不倒的鏈子。

  當初他撂下那句先存著以後有用的時候,誰也沒想到,會用在這樣一個地方。

  這一回,那句話兌了現。

  何薇站在一邊,看著桌上那沓東西,從催命的刀,變成護身的盾,半天沒回過神。

  她一直以為,到了這一步,總得有一場你死我活的硬仗。

  可林徹沒拍桌子,沒動一根手指,只是把別人遞過來的刀,掉了個方向。

  她跟了林徹這麼多年,頭一回明白,原來最狠的反擊,是一巴掌都不用動手。

  她以前總覺得,林徹贏,是靠手段夠硬。

  今天她才看明白,真正厲害的,不是把對手打趴下,是讓對手揮過來的每一拳,都落在替自己砌牆的地方。

  兩把懸在微光頭頂的刀,到這一刻,徹底翻了過來。

  一把變成了護著微光的柱子。

  另一把,也變成了護著微光的柱子。

  那場把他逼到死局的合圍,被他反手焊成了一圈,再沒人砸得開的護城河。

  曾經要他命的東西,成了別人再也碰他不得的理由。

  屋裡安靜下來。

  林徹的目光,落回桌上那個文件夾。

  Abyss v4,還空著。

  可這一回,那片空白,不一樣了。

  它不再是那個怎麼答都是死、沒有一個答案能寫進去的空。

  它是一個,等著寫第一筆的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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