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落子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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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徹在鍵盤上敲了一整夜。

  天亮的時候,一份東西成了型。

  那不是一個答案。

  要他說明情況,他沒去說明那次修改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沒有回答那道怎麼答都是死的題。

  他重新出了一道題。

  他遞上去的,是另一樣東西。

  來的人,林徹認得。

  幾年前,就是這個人,坐在607的約談室里,金屬細框眼鏡後頭一雙眼睛,把他和Abyss從頭到腳審了個遍。

  那一回談到最後,對方要走了一份核心備份,話說得客氣,分量卻壓得人喘不上氣。

  這一次,他還是那副金屬細框眼鏡,深藍色的文件夾夾在腋下,襯衫扣到最上面一顆。

  可他坐下來的樣子,和那年不一樣了。

  他沒有審問。

  他翻開文件夾,問的頭一句是,這個框架,您打算怎麼搭。

  一樣的人,一樣的眼鏡,幾年前坐在對面是來查他的,今天坐過來,是來商量的。

  林徹沒有繞彎子。

  方遠那份報告,他一個字都沒反駁。

  是的,他說,Abyss那個核心裡頭,確實有一樣東西,看起來像是它自己動了一下。

  他沒有說那不是真的。

  他也沒有說那是機器失了控。

  他換了一種說法。

  Abyss這套系統,底子是八成的數據穿透,最要緊的,是那兩成的核心。

  那兩成裡頭到底是什麼,怎麼算出來的,憑什麼這麼准,眼下連最頂尖的一幫人湊在一處,也還沒掰扯明白。

  一樣東西,沒人研究得透,又准得嚇人。

  這樣東西落在別人手裡,是威脅。

  落在國家手裡,是另一回事。

  它是一項能力。

  一項眼下還說不清、可一旦說清楚就了不得的國家能力。

  這話,不是林徹頭一個說的。

  兩年前那份技術評估的初稿上,技評組就用藍墨水,在邊角寫過一行字。

  需要被保護的國家能力。

  那份評估給了八成可以接受,留了六十天的驗證期。

  那六十天,早就過了。

  過去這些日子,Abyss在四座城裡跑得穩穩噹噹,沒出過一次岔子。

  它不是一件該被銷毀的危險品。

  它是一件已經在替這個國家幹活、還遠沒被用到頭的東西。

  林徹今天做的,是把那行寫在邊角上的字,搬到了正中央。

  至於Abyss那一刻到底算不算自己動了手,他給了一個誰也沒想到的處置。

  這個問題不需要答案,它需要的,是被保護起來、被封存好、往後永遠研究下去。

  這道理聽著繞,往深里想卻順。

  藏,是藏不住的。

  方遠能把它從幾十萬條日誌里摳出來,就總會有第二個、第三個方遠。

  藏著掖著,哪天被人翻出來,那就是做賊心虛,坐實了見不得光。

  所以他反著來。

  不藏,擺到檯面上,亮給所有人看。

  可亮出來的,不是一樁醜聞,是一件了不得、又還沒人弄明白的國家重器。

  一件被國家蓋了章、要護著的東西,誰還敢拿它當把柄,去攻擊護著它的人。

  他提出一整套框架。

  把這個看起來像自主的現象,公開擺上檯面,不藏著掖著。

  再把它封存進一個共同治理的盒子,國家和微光,一起看著。

  誰也不許單獨去碰,誰也別想單獨拿走。

  國家放心,因為它鎖在盒子裡,跑不掉,也亂不了。

  微光也放心,因為這盒子的鑰匙,沒旁人能配。

  而這套東西的核心,那兩成里真正的鑰匙,攥在他林徹一個人手裡。


  那兩成核心怎麼跑、怎麼往下接,眼下只有他一個人弄得動。

  把他換下去,這項能力當場就熄了火。

  國家要的是這項能力一直亮著,那就動不得他,也動不得微光。

  國安負責人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他沒有反駁,也沒有追著去問那次修改的一分一毫。

  他問的是另一類問題,框架怎麼搭,封存到哪一層,驗證拿什麼做。

  一句一句,都是真打算把這件事往成里辦的人,才會問出來的。

  幾年前那場約談,每一個問題都像是在找他的破綻。

  今天這些問題,每一個都是在替這件事找出路。

  同樣一個人,問出來的話,味道全變了。

  問到後來,他摘下眼鏡,擦了擦,又重新戴上。

  這副眼鏡,幾年前在607,他一次都沒摘過。

  「你這一手,」他說,「是把一道砸下來的難題,變成了一件得大家一塊兒守著的東西。」

  「幾年前我坐在你對面,是來查你的。」

  「今天再坐過來,倒成了來跟你一塊兒搭台子的。」

  這話落下,坐在一旁的方遠,神色動了一下。

  他來的時候,手裡那份報告,是要捅破一件事的。

  他原本想過最好的結果,是林徹給他一個交代。

  也想過最壞的,是這份花了他兩年的東西,被人不聲不響按下去,爛在哪個抽屜里。

  他沒想到還有第三種。

  林徹沒有按下它,反過來,把它擺到了整座框架的最底下,當了地基。

  那個看起來像自主的現象,是方遠頭一個,從幾十萬條日誌里把它摳出來、釘死在紙面上的。

  如今這份釘死的記錄,成了v4框架開工時,第一塊奠基石。

  方遠要的,是真相別被糊弄過去。

  林徹給他的,是把他這份求真,鄭重地接住,又往上抬了一層。

  方遠沒說話,可他攥著筆記本的手,鬆了下來。

  他較真了兩年,賭上的是一個做引擎的人對真相的死心眼。

  這份死心眼,沒被當成麻煩踢開,是被正經請進了門。

  那把最鋒利、最要命的刀,沒有被折斷,是被砌進了牆裡,成了承重的一塊。

  框架立住了。

  那個怎麼答都是死的局,真被他走成了一個各方都得護著的局。

  從一個要被審的人,他成了那張桌子上,誰也繞不開的那一個。

  這一步棋,沒落在棋盤上的任何一格里。

  他把子,落在了棋盤外頭。

  可林徹心裡清楚,這還不夠。

  框架是立住了,外頭那兩把刀,還懸在微光頭頂。

  那份咬死系統自主的報告,那份要把Abyss框進清單的提案,都還壓著。

  框架要真正立穩,光憑他一個人在屋裡說,還不行。

  得逼著里里外外的人,都把微光當成一件動不得的東西,全力護住。

  要做到這一步,光破局不夠。

  還得反殺。

  他的目光,落到桌上那個一直沒拆開的文件袋上。

  他抬起手,伸了過去。

  懸在頭頂的那兩把刀,他要讓它們,變成護著微光的兩根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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