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升官了
兩人就這樣沉默地站在昏暗的巷子裡，誰也沒有再開口。
過了許久，於莉才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聲音沙啞地開口說道：
「先……先回去吧。
這事……暫時別讓爸媽知道。」
說完，她不再看妹妹，轉身，腳步沉重地往家的方向走去。
時間如同指間流沙，無聲無息地滑過。
幾度春秋更迭，院子裡的棗樹花開花落了好幾輪，胡同口的青石板被歲月磨得更加光滑。
在這幾年裡，劉建國的仕途如同他預期的那樣穩步攀升，他憑藉著實幹和手腕，以及關鍵時刻的幾次精準站隊，終於跨越了那道重要的門檻，正式調任國家發改委副主任，官至副部級。
他分管的工作也更加核心——發展規劃司和國民經濟綜合司，這兩個部門，一個管長遠藍圖，一個管年度盤子，都是制定國家經濟政策的關鍵環節。
他的權力更重了，人也變得更加深沉內斂，輕易不露聲色。
也是在這幾年裡，伊莎貝爾為劉建國生下了一個健康的男孩。
孩子的出生帶來過短暫的喜悅，但更多的是現實的考量。
劉建國和伊莎貝爾的家庭背景決定了這個孩子註定無法像普通孩子一樣擁有完整的公開身份。
經過反覆的權衡和商議，最終還是給孩子取名為笑恩·卡文迪什。
這個名字，既寄託了父母的期望，也像一座橋樑，連接著兩種截然不同的文化和血脈，更是一段無法公之於眾的過往的見證。
這天清晨，天剛蒙蒙亮，四合院裡還籠罩著一層薄薄的晨霧。
劉建國像往常一樣早起，在院子裡活動了一下筋骨，正準備回屋洗漱，就看見秦淮茹端著一盆水從廚房出來，而秦京茹則搬著一張小凳子，似乎想爬到高處去夠什麼東西。
兩人都挺著微微隆起的肚子，動作卻絲毫沒有孕婦該有的小心翼翼。
劉建國見狀，眉頭立刻皺了起來，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責備說道：
「你們兩個！
都剛懷上身子，自己心裡沒點數嗎？
端水、爬高，這些活兒是你們現在能幹的？
都給我動作小點，老老實實坐著歇著去！」
唐靜嫻聽到院子裡的動靜，也從屋裡走了出來。
她沒有像往常那樣去幫腔勸那兩個冒失的孕婦，而是徑直走到劉建國身邊，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憂慮和凝重。
她拉了拉劉建國的衣袖，示意他到廊下僻靜處說話。
劉建國見她神色有異，便跟了過來。唐靜嫻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種風雨欲來的緊迫感說道：
「建國，現在外面的局勢，越來越亂了。
大字報貼滿了大街小巷，到處都在揪人、批鬥、抄家，連一些老革命都被打倒了。
這場『文化大革命』，看樣子不是小打小鬧，是要動真格的了。」
她頓了頓，目光投向院子外，仿佛能透過院牆看到外面那個已然沸騰的世界，繼續說道：
「你雖然讓咱爸以身體不適為由，暫時申請住院避一避風頭，可醫院也不是世外桃源。
等運動全面鋪開，醫院也未必安全。
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咱們得想個更穩妥的法子才行。」
劉建國把目光從院牆上收回來，那牆外隱約傳來一陣陣口號聲和高音喇叭的嘶鳴，像是潮水拍打著堤岸，不知什麼時候就會漫進來。
他看向唐靜嫻，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沉到底的清醒說道：
「沒有辦法。
大勢到了這一步，不是哪個人憑著聰明就能擋回去的。
現在這個時候，公安局是首當其衝要被衝擊和改組的地方，越是講程序、講證據，越容易被當成『壓製革命』的靶子。
讓爸先住在醫院裡避一避，不是怕，是沒必要在這個風口上給人遞刀子。」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說道：
「笑平和笑安，明天給他們學校寫個病假條，就說身體不舒服，需要在家休養一段時間。
讓秋楠在家裡盯著他們的功課，現在學校裡頭，老師不敢教，學生不想學，整天就是搞運動、貼大字報，去了也學不到什麼東西，反而容易惹事。」
話音剛落，院門就被推開了，丁秋楠幾乎是跑著進來的，圍裙還沒解，額頭上沁著一層細汗，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緊張和不可思議的神情。
她一眼看到劉建國，連氣都沒喘勻就開口說道：
「建國，你知道嗎？
廠里今天正式成立革命委員會了！
李懷德李廠長升了主任，一上台就第一個拿楊廠長開刀，
說他是『走資派』、『反動技術權威』，當場宣布撤掉他所有職務，罰去掃廁所了！」
她說到「掃廁所」三個字時，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複雜——既覺得荒唐，又隱隱有些後怕。
劉建國聽完，臉上並沒有什麼意外的表情，只是微微點了點頭，像是早就料到了一樣。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語氣平淡地說道：
「李懷德不會對你們怎麼樣的。
他是個聰明人，知道什麼人能動，什麼人不能動。
他把楊廠長推出去當投名狀，是為了向上面交差，表明他跟『舊勢力』劃清了界限。
但他心裡有數，廠里的生產還得靠你們這些技術人員撐著，如果把你們都打倒了，機器停了，產量掉了，他這個革委會主任也坐不穩。
所以你們該上班上班，該幹活幹活，別主動出頭，也別公開反對他，他不會動你們。」
丁秋楠正要再說什麼，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一個人影幾乎是撞進來的——是李兵。
他滿頭是汗，衣服扣子都系錯了一顆，臉上帶著一種很少在他臉上出現的慌張神色，進門就四處張望，看到劉建國才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張嘴就要說話。
劉建國不等他開口，先皺了一下眉頭，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穩得住的氣場說道：
「慌什麼慌？
天塌不下來。
先把氣喘勻了再說話。」
過了許久，於莉才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聲音沙啞地開口說道：
「先……先回去吧。
這事……暫時別讓爸媽知道。」
說完，她不再看妹妹，轉身，腳步沉重地往家的方向走去。
時間如同指間流沙，無聲無息地滑過。
幾度春秋更迭，院子裡的棗樹花開花落了好幾輪，胡同口的青石板被歲月磨得更加光滑。
在這幾年裡，劉建國的仕途如同他預期的那樣穩步攀升，他憑藉著實幹和手腕，以及關鍵時刻的幾次精準站隊，終於跨越了那道重要的門檻，正式調任國家發改委副主任，官至副部級。
他分管的工作也更加核心——發展規劃司和國民經濟綜合司，這兩個部門，一個管長遠藍圖，一個管年度盤子，都是制定國家經濟政策的關鍵環節。
他的權力更重了，人也變得更加深沉內斂，輕易不露聲色。
也是在這幾年裡，伊莎貝爾為劉建國生下了一個健康的男孩。
孩子的出生帶來過短暫的喜悅，但更多的是現實的考量。
劉建國和伊莎貝爾的家庭背景決定了這個孩子註定無法像普通孩子一樣擁有完整的公開身份。
經過反覆的權衡和商議，最終還是給孩子取名為笑恩·卡文迪什。
這個名字，既寄託了父母的期望，也像一座橋樑，連接著兩種截然不同的文化和血脈，更是一段無法公之於眾的過往的見證。
這天清晨，天剛蒙蒙亮，四合院裡還籠罩著一層薄薄的晨霧。
劉建國像往常一樣早起，在院子裡活動了一下筋骨，正準備回屋洗漱，就看見秦淮茹端著一盆水從廚房出來，而秦京茹則搬著一張小凳子，似乎想爬到高處去夠什麼東西。
兩人都挺著微微隆起的肚子，動作卻絲毫沒有孕婦該有的小心翼翼。
劉建國見狀，眉頭立刻皺了起來，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責備說道：
「你們兩個！
都剛懷上身子，自己心裡沒點數嗎？
端水、爬高，這些活兒是你們現在能幹的？
都給我動作小點，老老實實坐著歇著去！」
唐靜嫻聽到院子裡的動靜，也從屋裡走了出來。
她沒有像往常那樣去幫腔勸那兩個冒失的孕婦，而是徑直走到劉建國身邊，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憂慮和凝重。
她拉了拉劉建國的衣袖，示意他到廊下僻靜處說話。
劉建國見她神色有異，便跟了過來。唐靜嫻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種風雨欲來的緊迫感說道：
「建國，現在外面的局勢，越來越亂了。
大字報貼滿了大街小巷，到處都在揪人、批鬥、抄家，連一些老革命都被打倒了。
這場『文化大革命』，看樣子不是小打小鬧，是要動真格的了。」
她頓了頓，目光投向院子外，仿佛能透過院牆看到外面那個已然沸騰的世界，繼續說道：
「你雖然讓咱爸以身體不適為由，暫時申請住院避一避風頭，可醫院也不是世外桃源。
等運動全面鋪開，醫院也未必安全。
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咱們得想個更穩妥的法子才行。」
劉建國把目光從院牆上收回來，那牆外隱約傳來一陣陣口號聲和高音喇叭的嘶鳴，像是潮水拍打著堤岸，不知什麼時候就會漫進來。
他看向唐靜嫻，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沉到底的清醒說道：
「沒有辦法。
大勢到了這一步，不是哪個人憑著聰明就能擋回去的。
現在這個時候，公安局是首當其衝要被衝擊和改組的地方，越是講程序、講證據，越容易被當成『壓製革命』的靶子。
讓爸先住在醫院裡避一避，不是怕，是沒必要在這個風口上給人遞刀子。」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說道：
「笑平和笑安，明天給他們學校寫個病假條，就說身體不舒服，需要在家休養一段時間。
讓秋楠在家裡盯著他們的功課，現在學校裡頭，老師不敢教，學生不想學，整天就是搞運動、貼大字報，去了也學不到什麼東西，反而容易惹事。」
話音剛落，院門就被推開了，丁秋楠幾乎是跑著進來的，圍裙還沒解，額頭上沁著一層細汗，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緊張和不可思議的神情。
她一眼看到劉建國，連氣都沒喘勻就開口說道：
「建國，你知道嗎？
廠里今天正式成立革命委員會了！
李懷德李廠長升了主任，一上台就第一個拿楊廠長開刀，
說他是『走資派』、『反動技術權威』，當場宣布撤掉他所有職務，罰去掃廁所了！」
她說到「掃廁所」三個字時，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複雜——既覺得荒唐，又隱隱有些後怕。
劉建國聽完，臉上並沒有什麼意外的表情，只是微微點了點頭，像是早就料到了一樣。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語氣平淡地說道：
「李懷德不會對你們怎麼樣的。
他是個聰明人，知道什麼人能動，什麼人不能動。
他把楊廠長推出去當投名狀，是為了向上面交差，表明他跟『舊勢力』劃清了界限。
但他心裡有數，廠里的生產還得靠你們這些技術人員撐著，如果把你們都打倒了，機器停了，產量掉了，他這個革委會主任也坐不穩。
所以你們該上班上班，該幹活幹活，別主動出頭，也別公開反對他，他不會動你們。」
丁秋楠正要再說什麼，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一個人影幾乎是撞進來的——是李兵。
他滿頭是汗，衣服扣子都系錯了一顆，臉上帶著一種很少在他臉上出現的慌張神色，進門就四處張望，看到劉建國才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張嘴就要說話。
劉建國不等他開口，先皺了一下眉頭，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穩得住的氣場說道：
「慌什麼慌？
天塌不下來。
先把氣喘勻了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