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阿瑟伯爵態度的轉變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震驚、權衡、狂熱的希冀、對未知的忌憚……

  種種情緒在阿瑟伯爵心中激烈翻騰,

  最終,那「百年興盛」的誘惑,如同最熾烈的火焰,

  將他先前因「醜聞」而燃起的怒火徹底壓了下去,甚至燒成了灰燼。

  與家族可能獲得的巨大利益相比,女兒未婚先孕帶來的「顏面受損」,

  似乎突然變得……可以商榷,甚至可以作為某種「緊密聯繫」的紐帶來看待了。

  他用力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是一片強行壓抑後的深沉與算計。

  他不再看伊莎貝爾的肚子,而是看著她的眼睛,聲音恢復了家主的沉穩,

  甚至帶上了一絲之前沒有的、商討的意味說道:

  「看來……我確實需要,重新、正式地認識一下這位劉建國先生了。」

  這句話,等於間接認可了伊莎貝爾的建議。

  隨即,他話鋒一轉,問題回到了原點,但語氣和內涵已然天差地別說道:

  「那麼,回到最初的問題。這個孩子……你們打算如何安排?

  生下來之後,如何……定名?」

  伊莎貝爾心中暗暗鬆了口氣,知道自己拋出的籌碼起了作用。

  父親態度的轉變,比她預想的還要快,還要徹底。

  這固然是「百年興盛」的誘惑力巨大,也側面印證了父親對家族現狀的深層焦慮。

  她如實回答,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底線說道:

  「關於孩子,我已經和劉建國談過。

  他的態度很明確,如果是男孩,必須跟隨他的姓氏。這是不容商量的原則。」

  她看到父親眉頭微微一蹙,但並沒有立刻發作,便繼續道:

  「如果是女孩……姓氏問題,可以到時再具體商議。」

  她沒有把話說死,為可能的談判留了一絲餘地,

  但也明確指出了核心矛盾所在——男性繼承人的姓氏歸屬。

  阿瑟伯爵沉默著。

  書房裡再次陷入寂靜,只有爐火偶爾的噼啪聲。

  他手指在光滑的木質扶手上輕輕敲擊,這是他在高速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事情的發展完全超出了他最初的預料。

  來自東方的、本以為可以隨意拿捏的「麻煩」,突然變成了一個需要慎重對待、甚至可能關乎家族命運的「重要合作者」。

  比較雙方實力?

  僅僅已知的「八方聯盟」就足以令人側目,更遑論女兒暗示的、更深不可測的背景。

  自己這邊,除了一個日漸空洞的貴族頭銜、一些需要小心維護的舊日人脈和正在縮水的產業,還有什麼絕對的優勢?

  更何況,女兒已經懷了對方的孩子,這是既成事實,也是最牢固的、無法斬斷的紐帶。

  「男孩姓劉……」

  阿瑟伯爵低聲重複。這無疑是觸及貴族核心利益姓氏與血脈傳承的條件。

  但對方沒有完全堵死談判的路,而且,與「百年興盛」的可能相比,

  一個姓氏的歸屬,似乎……也並非完全不能作為談判的籌碼。

  關鍵在於,對方願意為這個「男孩姓劉」的條件,付出什麼?

  又能為卡文迪什家族的「百年興盛」,提供什麼?

  「他沒有明確拒絕商量,只是提出了他的條件……」

  阿瑟伯爵心思電轉。

  沒有拒絕,就意味著有談判的空間。

  談判,就需要籌碼和交換。

  而他現在,似乎需要重新評估自己手中的籌碼,以及……對方可能感興趣的價碼。

  他抬起頭,目光複雜地看了女兒一眼,那眼神里有審視,有評估,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感慨。

  這個從小就不服管束、讓他頭疼的女兒,或許……真的為家族帶回來了一個難以想像的變數。

  阿瑟·卡文迪什的目光在女兒臉上停留了許久,那目光里有審慎的權衡,有對未來的計算,也有一絲身為父親的複雜情緒,


  最終,都化為一種家主面對重大抉擇時的決斷。

  「好。」

  他終於開口,聲音恢復了慣有的沉穩,但其中意味已截然不同,繼續說道:

  「你們的事……暫且就這麼定下基調。具體的細節,以及如何安排,」

  然後,他略微加重了語氣說道:

  「我需要親自和那位劉先生深入談談。

  是騾子是馬,總得拉出來遛遛,讓我親自掂量一下他的斤兩。」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一絲不苟的西裝外套,仿佛剛才那番顛覆性的對話只是尋常的家事商議。

  「走吧,讓客人久等,不是卡文迪什家的待客之道。」

  他率先走向書房門口,步伐不再像進來時那般沉重壓抑,反而透出一種重新掌握局面的、略帶急切的沉穩。

  伊莎貝爾跟在他身後,輕輕撫了撫小腹,心中懸著的大石終於落地大半。

  她知道,最艱難的「承認」關口,算是過去了。

  接下來,將是兩個男人,或者說,是兩個家族代表之間的博弈。

  當書房那扇沉重的桃花心木門再次打開,

  阿瑟伯爵和伊莎貝爾前一後走出時,一直心神不寧、在客廳試圖用閒聊緩解氣氛與艾米麗以及劉建國周旋的伯爵夫人瑪格麗特,幾乎立刻抬眼望去。

  她緊張地觀察著丈夫的臉色——

  沒有預想中的鐵青或余怒未消,雖然依舊嚴肅,但眉宇間那層厚重的陰霾似乎散去了不少,甚至在與伊莎貝爾低聲說最後一句話時,側臉線條都顯得略微鬆弛。

  而伊莎貝爾,雖然眼眶似乎有些微紅,但神情是放鬆的,甚至對母親投來一個「放心」的細微眼神。

  瑪格麗特懸在半空的心,終於稍稍落回實處。

  她最怕的就是丈夫盛怒之下做出不可挽回的決定,或者父女倆激烈爭吵。

  現在看來,雖然不知具體談了什麼,但至少溝通是有效的,氣氛沒有進一步惡化。

  她不禁對那位始終端坐如鐘、氣度沉凝的東方年輕人,投去更複雜的一瞥——

  他竟然能讓性格剛硬固執的丈夫,在這麼短時間內緩和了態度?

  阿瑟伯爵徑直走向一直靜立在一旁、仿佛隱形人般的老管家用慣常的、吩咐事務的語氣說道:

  「通知廚房,晚餐可以準備了。按……招待重要客人的規格。」

  他特意在「重要客人」上做了不易察覺的停頓。

  吩咐完畢,他轉向劉建國,臉上甚至努力擠出了一絲堪稱「和藹」的笑意——

  儘管這笑容在他慣於嚴肅的臉上顯得有些生硬。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