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木已成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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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光線透過舷窗,在室內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

  藤田和枝是被一種陌生而清晰的觸感從混沌的睡眠中拽醒的。

  宿醉的鈍痛還在顱內盤旋,而身體各處的酸痛更為鮮明。

  起初是茫然,直到她意識到,一隻溫熱、指節分明的大手,正帶著一種近乎主人翁般的隨意,搭在她腰間的肌膚上,甚至在她意識逐漸聚攏的這幾秒里,那拇指還無意識地、帶著一絲狎昵地在她皮膚上輕輕刮蹭了一下。

  「啊——!」

  她全身猛地一僵,昨夜的記憶碎片如同漲潮般洶湧撲來,讓她控制不住地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整個人像受驚的兔子般猛地向床邊縮去,一把扯過凌亂的薄被緊緊裹住自己。

  這動靜吵醒了身旁的人。

  劉建國喉嚨里發出一聲慵懶的悶哼,緩緩睜開眼,似乎對眼前的景象毫不意外。

  他甚至沒有收回手,只是就著她逃離的姿勢,指尖在她光滑的脊背上似有若無地劃了一下,才用帶著濃重睡意的沙啞嗓音懶懶開口說道:

  「和枝?怎麼了?」

  他側過身,手撐著頭,好整以暇地看著她連脖頸都泛起的羞憤紅暈,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說道:

  「不會……是後悔了吧?

  昨晚可是某人親口說的,非要見識見識我的『實力』。

  我這人實在,只能賣力『證實』一下了。

  現在……感覺如何?」

  他說著,目光在她的肩膀和鎖骨上那些曖昧的印記上逡巡,腦海里不由自主地回味起昨夜某些片段。

  這丫頭,生澀是真生澀,但那份緊繃中的柔韌,哭泣時的順從與偶爾爆發出的、小貓撓人似的反抗,交織出一種別樣的、引人探索的滋味。

  他舌尖無意識地抵了抵上顎,心裡掠過一絲男人本能的饜足與隱秘的得意。

  他混跡江湖多年,並非沒有閱歷,但昨夜體驗確實獨特。

  難怪都說一方水土養一方人,某些方面,倒像是有點與生俱來的天賦似的。

  不過這念頭也只是一閃而過,他面上依舊那副慵懶中帶著調侃的神情。

  藤田和枝被他這番顛倒黑白、得了便宜還賣乖的話氣得胸口發堵,昨夜那些因酒精、情緒和混亂而模糊的記憶。

  隨著他刻意強調的話語逐漸清晰——自己好像、似乎、確實……在那種頭腦發熱、被他激將的情況下,口不擇言地說過類似「誰怕誰」、「見識見識」這種混帳話。

  可、可天知道!

  她當時被酒精和長久壓抑的情緒沖昏了頭,說的「實力」指的是他吹噓的「無本買賣」、江湖地位!

  是那個意思嗎?

  這個混蛋、流氓、無恥之徒。

  竟然……竟然這樣曲解。

  她又氣又急,偏偏啞口無言,一張小臉漲得通紅,濕漉漉的眼睛狠狠瞪著他,像是要噴出火來。

  劉建國對她的怒視毫不在意,甚至覺得她這副炸毛又無可奈何的樣子有點有趣。

  他收回有些放肆的目光,語氣變得平淡了些,仿佛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卻帶著一種不容辯駁的定性意味。

  「行了,事情都發生了。再說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她即使裹著被子也難掩纖細的身形繼續說道:

  「你們日本那些有點年頭、講規矩的老派家庭,不都挺看重這個的麼?

  女人家的名節,比什麼都緊要。」

  他這話說得輕飄飄,卻像一根針,精準地刺中了藤田和枝身為「藤田家繼承人」這個身份下,那些無形的傳統枷鎖。

  「反正,木已成舟。」

  他攤了攤手,做了個「事實如此」的表情,隨即話鋒一轉,眼神里多了幾分實質性的東西,看向她說道:

  「我看你,麻煩不小吧?一個人硬扛著?」

  劉建國也不等她回答,或者根本不需要她回答,便用那種帶著掌控感的、近乎宣示的語氣繼續說道:

  「與其一個人在那兒死撐,不如跟了我。」

  這話說得直接,甚至有些霸道,沒有任何委婉的試探。

  劉建國身體微微前傾,拉近了距離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篤定,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說道:

  「你那點麻煩,我保證,都能給你解決了。乾乾淨淨,妥妥帖帖。」

  藤田和枝被他這理所當然的口氣和近乎「收留」般的姿態激得又羞又惱,殘留的那點旖旎和混亂瞬間被衝散不少。

  她猛地拍開他不知何時又搭過來的手,往後挪了挪,試圖拉開一點安全距離,儘管這在這狹小的空間裡顯得徒勞。

  她努力挺直脊背,想讓自己的反駁聽起來更有力些,可惜微啞的嗓音和未退的紅暈削弱了氣勢說道:

  「你……你以為你是誰?

  人看著不大,口氣倒是不小。」

  她瞪著劉建國繼續說道:

  「你知道我面對的是什麼嗎?

  是家族裡盤根錯節的關係,是那些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剝了的親戚。

  是碼頭上來往的各方勢力。

  你一個……一個初來乍到的外人,拿什麼解決?

  空口說大話誰不會!」

  劉建國聞言,非但不惱,反而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毫不掩飾的狂妄和一種惡劣的調侃。

  「我的實力?」

  他慢悠悠地重複,目光像帶著實質,從她強作鎮定的臉上緩緩下移,意有所指地掃過被薄被覆蓋的曲線,最終又落回她眼中,帶著赤裸裸的暗示和挑釁說道:

  「別的實力,咱們可以慢慢擺出來看。不過嘛……」

  他刻意拖長了語調,欣賞著她臉上剛剛褪下一點又再次湧起的紅潮繼續說道:

  「有些實力,昨天晚上……你不是已經親自『感受』過了麼?感覺怎麼樣?應該……不小吧?」

  他將「實力」二字咬得曖昧不清,強行將床笫間的征服與解決現實麻煩的能力模糊在一起。

  既是調戲,也是一種強勢的心理壓迫。

  告訴她,他們之間的關係已經發生了質變,而他,有這個能力和底氣介入她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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