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廖玉成的一擼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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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婁振華,劉建國回到正屋,陳雪茹還沒走,正拿著塊抹布,有一下沒一下地擦著本就光亮的桌面,顯然是在等他。

  劉建國在太師椅上坐下,端起那杯已經涼透的茶喝了一口,抬眼看向她,語氣平淡地問道:

  「那個廖玉成,後來怎麼樣了?還在街道當他的經理?」

  陳雪茹一聽這話,眼睛立刻亮了。

  放下抹布,語氣裡帶著幾分痛快和說不清道不明的、對劉建國手段敬畏的說道:

  「哪還能啊。當天下午街道就開了會,王主任親自主持的。

  說他思想有問題,作風不正,嚴重不符合人民群眾對幹部的要求,不光經理擼了,連編制都給清了。

  現在啊,就是個無業流民,檔案上怕是都記了一筆。」

  陳雪茹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帶著點繪聲繪色的意味繼續說著:

  「您可是沒瞧見,宣布決定的時候,廖玉成那臉白的喲,跟刷了層粉似的。

  當時腿就軟了,要不是有人架著,怕是要癱地上。

  後來在街道辦門口,那是真哭了,一把鼻涕一把淚,哭爹喊娘的,可現眼了。

  看誰以後還敢打歪主意!」

  劉建國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仿佛處理掉的只是一隻惱人的蒼蠅。

  他放下茶杯,看著陳雪茹,語氣依舊是那種平淡的、卻不容置疑的吩咐口吻說道:

  「嗯,知道了。

  以後再有這種不長眼的,或者別的什麼麻煩,不用等,也不用找我。

  直接去黑市找劉三,就說我讓你去的。

  他知道該怎麼辦。」

  陳雪茹心頭一凜,知道這劉三必定是劉建國手下另一條線上、處理麻煩的人。

  她立刻收斂了臉上那點幸災樂禍,鄭重地點頭:

  「哎,我記下了。」

  第二天晚上,華燈初上。

  劉建國如約來到北平飯店。

  天字一號包廂在走廊盡頭,格外清靜。他抬手,不輕不重地敲了兩下門,裡面立刻傳來婁振華略帶急促的「請進」。

  劉建國推門而入,包廂內燈火通明,圓桌旁,婁振華立刻站了起來。

  而他身邊,還坐著一位穿著素雅旗袍、低著頭顯得有些侷促的年輕姑娘——正是他的女兒,婁曉娥。

  婁振華臉上堆滿笑容,幾乎是拉著女兒一起迎上前兩步說道:

  「劉司長,您可來了。

  快請進,快請進。

  曉娥,還不快叫人?」

  他一邊說,一邊暗暗扯了扯女兒的衣袖。

  婁曉娥被父親一扯,這才有些慌張地抬起頭,飛快地瞥了劉建國一眼,又立刻低下頭,聲如蚊蚋說道:

  「劉……劉司長好。」

  婁振華趕緊在旁邊打圓場,笑著說道:

  「劉司長,這就是小女,婁曉娥,不懂事,讓您見笑了。

  曉娥,這位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咱們工業局的重要領導,劉建國劉司長,年輕有為,你可要好好敬劉司長兩杯。」

  劉建國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略帶疏離的微笑,對婁曉娥點了點頭說道:

  「婁小姐,你好。」

  心裡卻跟明鏡似的,看著眼前這架勢,再看看婁振華那隱含期盼和緊張的眼神,以及婁曉娥這身顯然是精心打扮過卻難掩青澀不安的模樣,一個念頭清晰地浮了上來。

  果然,這小驚喜不是什麼金銀古董,是準備用上美人計了。

  只是不知道,這位婁半城,舍不捨得,又打算舍到什麼程度。

  「坐,都坐,劉司長您上座。」

  婁振華熱情地招呼著,親自為劉建國拉開主位的椅子。

  待劉建國坐下,他才和婁曉娥在左右陪坐下。

  婁振華一邊示意服務員可以走菜,一邊對劉建國笑道:

  「這不,馬上就要動身南下了,心裡實在是感激劉司長您一直以來的關照和……提點。

  今天沒外人,就咱們,讓曉娥也陪您說說話。


  我呢,主要是兌現承諾,給劉司長您看看那個小驚喜。

  然後咱們簡單吃個便飯,也算是我婁某臨走前的一點心意。」

  劉建國口中應付著「婁老闆太客氣」,目光卻似不經意地掃過一旁的婁曉娥。

  只見這姑娘低著頭,手裡無意識地絞著旗袍的絹帕,但眼角的餘光,卻時不時地、飛快地瞟向他,一旦與他的視線有接觸的可能,又立刻像受驚的小鹿般躲開,耳根子慢慢泛起一層薄紅。

  劉建國心下頓時雪亮,這不僅是美人計,看這情形,恐怕連美人本人都已經被她父親做通了工作,或者至少,是知情的。

  這驚喜,是連禮物帶包裝一起送上來了。

  精緻的菜餚一道道上來,茅台酒也開了一瓶。

  席間,婁振華妙語連珠,說著些南下後的打算、昔年在四九城的趣聞,努力營造著輕鬆的氣氛。

  婁曉娥話不多,只在父親提醒時,端起酒杯,小聲敬劉建國一下,然後自己抿一小口,辣得直皺眉頭。

  劉建國則始終保持著禮貌而略顯矜持的態度,酒喝得不多,話也說得圓滑。

  眼看一瓶酒見底,婁振華臉上已有了些酒意,他趁著給劉建國布菜的間隙,對旁邊的婁曉娥使了個極其隱晦、卻不容錯辨的眼色。

  婁振華放下筷子,拿起熱毛巾擦了擦手,對劉建國笑道:

  「劉司長,您看我這……酒量淺,有點上頭,得去洗把臉,醒一醒。

  失陪一會兒,您多擔待。曉娥,

  你好好陪著劉司長,給劉司長把酒滿上。」

  說完,他不等劉建國回應,便站起身,腳步略顯「虛浮」地朝包廂門口走去,出去後,還輕輕地將那厚重的包廂門給帶上了,發出一聲輕微的「咔噠」聲。

  包廂里,頓時只剩下劉建國和婁曉娥兩人,空氣仿佛都安靜、粘稠了幾分。

  門關上的聲音像一道指令,讓婁曉娥的肩膀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她知道父親的意思,也知道今晚自己坐在這裡的任務。

  可知道歸知道,真到了要上陣的關頭,那種巨大的羞恥感和無措感幾乎將她淹沒。

  她從小到大也是錦衣玉食、被捧著長大的小姐,何曾經歷過這種要將自己當成「禮物」一樣推銷出去的境地?

  臉頰滾燙,手心冒汗,她死死盯著面前精緻的骨瓷碟子邊緣,嘴唇囁嚅了幾下,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只覺得心跳如擂鼓,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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