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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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罷,賈東鳴即刻吩咐秦淮茹:「淮茹!快去廚房給一大爺添副碗筷,再炒兩盤雞蛋,今晚我陪一大爺、三大爺和柱子兄弟好好喝幾盅。」

  「哎呀!老易!老閻!原來你們都在賈科長這兒啊?」

  賈東鳴正欲與易忠海、閻埠貴舉杯,劉海中提著兩瓶酒出現在堂屋門前,見屋內坐著的易忠海與閻埠貴,故作驚訝地招呼了一聲。

  劉海中打完招呼,立即將目光轉向賈東鳴,躬身謙卑地自我介紹:「賈科長!您好!我叫劉海中,是這院的二大爺,也是軋鋼廠的七級鍛工!聽說您搬進大院,特地前來拜會。」

  劉海中!四合院的二大爺,信奉棍棒教育,只重長子劉光奇,對次子幼子非打即罵,平生最大願望便是當官,卻因學識淺薄、頭腦固執,在風起之時被李懷德利用,淪為前卒,最終又被李懷德輕易捨棄。

  見不請自來、手提酒瓶的劉海中,賈東鳴從椅中起身,客氣相迎:「二大爺!歡迎來家裡坐坐!我們正好要喝兩杯,您也一起來吧?」

  劉海中聽得邀請,欣喜答道:「賈科長!那我就不客氣了!」

  待劉海中落座,賈東鳴舉杯向三位大爺笑道:「一大爺!二大爺!三大爺!這頭一杯酒,我敬三位,感謝三位這些年對賈家的扶持,了,三位請隨意。」

  「賈科長!咱們大院是南鑼鼓巷的優秀院落,一向講究尊老扶幼、互助互濟!這都是我們三位大爺分內之事。」

  劉海中見賈東鳴舉杯,忙端起自己酒杯,討好地說道。

  易忠海見劉海中在賈東鳴面前那副奉承卑微的模樣,心底對其舉止極為鄙夷,面上卻正氣凜然道:「賈科長!街道辦委任我們三位擔任院裡大爺,一是為防範特務,二是為調解鄰里糾紛,給困難住戶提供些許幫助。」

  賈東鳴聽罷劉海中和易忠海之言,含笑說道:「一大爺!二大爺!三大爺!我媽都同我講了,前些年糧食緊張,加上我媽、弟妹和孩子們都沒有糧本,若非院裡各位相助,她們能否熬過那三年艱難歲月,恐怕都難說。」

  「今日我請三大爺過來,本就想問問三大爺,這些年來院裡住戶一共給賈家捐了多少款物。」

  「之前我不在家,母親和弟媳兩人帶著三個孩子生活,確實難以償還大家的善意。

  如今我回來了,賈家無論如何都要將這份心意歸還給各位。」

  易忠海剛見到閻埠貴時,心裡還在疑惑他為何會在賈東鳴家中。

  聽了賈東鳴的說明,易忠海頓時明白了——賈東鳴堅持退款,顯然是不願與院裡人有太多牽扯。

  此刻,易忠海立刻意識到,賈家很可能要脫離他的影響,這無疑是他不願見到的局面。

  他言不由衷地對賈東鳴說道:「賈科長,咱們大院能被街道評為優秀,靠的就是團結互助、尊老愛幼的傳統。

  這些捐款都是大家自願幫助賈家的,您實在不必退還。」

  易忠海當初號召住戶為賈家捐款,本是因為自己不願在賈家身上多花錢,才借「互助」

  之名,行慷他人之慨之實。

  賈東鳴聽了,笑著回應:「一大爺,現在大家日子都不寬裕。

  我身為廠保衛科長,每月工資有一百多元,完全有能力償還。

  我打算明天備些禮品,請三大爺陪我挨家挨戶把錢退回。」

  劉海中聞言立即建議:「賈科長,要不明天晚上開個全院大會?您正好和鄰居們見個面,順便退款。

  不過我們家的那份就不必退了。」

  「賈大哥,當年我爹跟人走了,東旭哥沒少幫我。

  所以我們家捐的,也不用退。」

  傻柱得知賈東鳴要退款,也趕忙表示自己那份不必歸還。

  賈東鳴搖搖頭,語氣堅決:「二大爺、柱子,你們這些年對賈家的照顧,我都記在心裡。

  但這錢,賈家必須退。」

  對閻埠貴來說,十幾塊錢不是小數目。

  他見賈東鳴態度堅決,便勸道:「老劉、傻柱,賈科長既然決定要退,你們就別推辭了。」

  說著,閻埠貴舉起酒杯,笑著對賈東鳴說:「賈科長,這杯敬您。

  往後在院裡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

  賈東鳴也舉杯笑道:「來,三大爺,咱們喝一個!」


  晚上八點多,賈東鳴將易忠海等人送到院門外,客氣地道別:「一大爺、二大爺、三大爺、柱子,今晚招待不周。

  改天有空,我再請大家聚聚。」

  略帶醉意的劉海中沒聽出這是客套話,連忙奉承道:「賈科長,哪能讓您破費?改天我讓家裡準備幾個菜,請您來家裡喝兩杯。」

  「東鳴,你都是保衛科科長了,何必對易忠海他們那麼客氣?」

  送走四人後,賈東鳴回到院裡。

  早已吃完飯、坐在一旁看秦淮茹收拾的賈張氏,不解地問道。

  易忠海回到家,面色凝重地坐在椅上,反覆回想今晚在賈東鳴家所見的情景。

  他與賈張氏做了十幾年鄰居,對她再了解不過。

  可今晚賈張氏見到眾人來訪,非但沒有鬧騰,反而溫順得像只貓。

  顯然,賈張氏已被賈東鳴完全鎮住。

  想借她來算計賈東鳴,恐怕已無可能。

  易忠海沉浸在思緒中,連指間夾著的煙漸漸燃盡都未察覺。

  「嘶——!」

  直到灼痛傳來,他才猛地一抖,將菸蒂甩在地上。

  正在床邊納鞋底的一大媽聽見動靜,抬頭見他心事重重,便問:「當家的,你一從賈東鳴那兒回來就發呆,到底怎麼了?」

  易忠海嘆了口氣,沉重地說:「媳婦,指望秦淮茹給咱們養老,怕是沒戲了。

  往後……恐怕只能靠柱子了。」

  一大媽看他神色凝重,愧疚地說:「中海,都怪我肚子不爭氣,沒給易家留個後。

  要不……咱們離婚,你再娶一個吧?」

  易忠海立刻斥道:「胡說!當年要不是你冒險救我,身體也不會落下病根。

  這麼多年都過來了,以後不准再提『離婚』二字。」

  一大媽聽易忠海說完,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淌,帶著哭腔向他建議:「當家的,咱們不如去孤兒院抱一個娃回來養吧?」

  易忠海一聽她又提這事,立刻打斷道:「媳婦!領來的孩子誰能保證將來不變成白眼狼、不來吃絕戶?這話以後別再提了。」

  說到這裡,易忠海忽然想起後院的聾老太太,便從椅子上起身,對一大媽交代:「你先歇著,我去老太太那兒一趟。」

  說完,他推門走了出去。

  不多時,易忠海就到了聾老太太屋外。

  見窗內透著昏黃的光,他抬手輕叩門板,低聲朝里問:「老太太,歇下了嗎?」

  聾老太太——這四合院裡最深藏不露的人物。

  她的來歷頗為神秘,據傳可能是清末某位要員的偏房,整座院子早年便是她家的產業。

  四九城解放後,聾老太太將院子捐了出去,因此獲得了五保戶的身份。

  易忠海為了在院裡樹立威信,私下散布她是烈屬、曾給 送過草鞋的說法。

  但院裡的人似乎忘了:四九城是和平解放, 並未進城,她一個小腳婦人,又如何能送去草鞋呢?

  聾老太太常掛嘴邊的話是「你說啥?我聽不清!」,其實耳朵靈光得很。

  此時躺在床上的她聽到易忠海的聲音,便應道:「中海啊,我剛躺下呢,有事進來說吧。」

  易忠海推門進屋。

  靠在床頭的聾老太太見他進來,疑惑道:「中海,這麼晚過來,是有什麼要緊事?」

  易忠海面色沉重,低聲說道:「老太太,咱們院那個空著的別院,今天分出去了。

  新搬來的是我們軋鋼廠保衛科的科長。」

  聾老太太以為他是擔心新鄰居影響養老計劃,便問:「你是怕這位科長會攪了咱們的安排?」

  易忠海搖搖頭,語氣低落:「老太太,您可知道賈家除了東旭,其實還有一個兒子?」

  聾老太太聞言,眯眼回想往事。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緩緩開口:「要是沒記錯的話,當年賈家剛搬來不久,張家丫頭和賈有財吵過一次狠的,罵他為了一點糧食把大兒子弄丟了……」

  說到這裡,她忽然頓住,臉上露出驚詫之色,壓低聲音問:「中海,新搬來的保衛科長,該不會就是張家丫頭丟的那個兒子吧?」


  易忠海沒料到老太太竟也知道這事。

  他點了點頭,沉聲答道:「您猜得不錯,正是賈張氏失散多年的大兒子,叫賈東鳴。」

  「今晚我藉口去他家喝酒,他提出要把院裡這些年捐給賈家的錢全都退還給大夥。

  貪財的賈張氏坐在旁邊,一聲都沒敢吭。」

  聾老太太聽完,頓時明白易忠海為何而來。

  她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說:「中海啊,當初你選東旭養老時我就說過,東旭雖孝順,可他娘不是個省事的。

  只要張家丫頭活一天,你想靠東旭養老,難吶!」

  當初易忠海選中賈東旭,正是看中他對母親的孝順。

  至於賈張氏是否同意兒子給別人養老,易忠海並未放在心上,他自信憑自己的手段,對付一個婦人不在話下。

  誰知人算不如天算,軋鋼廠一場意外事故讓賈東旭工傷身亡,易忠海籌劃多年的養老打算就此落空。

  聽聾老太太這樣勸,想到這些年在賈家投入的心血,易忠海滿是不甘:「老太太,這些年來我對賈家可謂盡心盡力,現在讓我放手,我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聾老太太是個精明、圓通、有見識的老人,否則也無法在亂世中安穩活到今日。

  對易忠海的為人,她心裡一清二楚。

  若不是自己確實需要人照料起居,她根本不會過問易忠海這些事。

  易忠海的話語中透出濃濃的不甘,聾老太太聽在耳中,便開口勸道:「中海,賈家老大一回來就主張退還全院給賈家捐的錢,這分明是不願和院裡人有太多牽扯。

  你若再緊盯著賈家不放,只怕會得不償失。」

  「再看傻柱那孩子,雖說何大清還在世,可他因為成份問題根本不敢回四九城。

  你只要多對傻柱好些,再替他張羅一門親事,依他那性子,將來還愁沒人給你養老嗎?」

  院裡年輕一輩里,聾老太太最疼愛的便是傻柱,也正是因此,當初她才給易忠海出主意,順利讓何大清離開了四合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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