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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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閻埠貴一邊朝里走,一邊朝屋裡喊:「淮茹!淮茹!你要的帳本,我給你送來了。」

  賈張氏正享用著雞湯與餃子,屋外忽然響起閻埠貴的呼喚。

  她面色一沉,不快地嘀咕:「這閻老西,準是聞著餃子味兒來的。」

  閻埠貴在院裡是出了名的會算計,常把「吃不窮、穿不窮,算計不到才受窮」

  掛在嘴邊。

  家裡分鹹菜都要數根數,久而久之,連親情也算計薄了。

  賈東鳴聽見聲音,放下筷子,對秦淮茹笑道:「弟妹,去請三大爺進來,順便給他盛點餃子。」

  秦淮茹應聲起身,快步走到門前,笑著招呼:「三大爺,您來了,快請進。」

  閻埠貴臉上堆滿笑,跟著秦淮茹走進堂屋。

  見到站在桌邊、容貌與賈東旭頗為相似的賈東鳴,他熱絡地開口:「這位想必就是東旭的大哥、賈科長吧?」

  賈東鳴打量著眼前瘦小戴眼鏡的老頭,含笑回應:「您就是院裡的三大爺吧?我是賈東鳴,賈家老大。」

  「俗話說趕得巧不如趕得早,今天家裡正好包了餃子,三大爺若不嫌棄,就坐下一起吃點。」

  閻埠貴看著桌上的雞湯和餃子,心裡暗喜,嘴上卻客氣道:「賈科長,我們家一年到頭也難得吃回餃子,哪會嫌棄呢?」

  劉海中下班到家,還沒坐下,二大媽便從廚房匆匆出來,急著告訴他:「當家的,咱們院今天出了件大事!」

  劉海中見她這般模樣,臉色一板,端著架子責備:「我說過多少回,遇事要沉得住氣。

  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

  二大媽顧不上挨訓,接著說道:「原來薛工程師住的那座別院,今天分出去了,分給了你們軋鋼廠新來的保衛科長。」

  「什麼?別院分了?還是分給保衛科長?」

  劉海中一聽院裡住進一位領導,頓時露出驚訝之色,連忙追問,「消息確實嗎?」

  二大媽用力點頭:「千真萬確!而且這位新來的科長,就是賈張氏失散多年的大兒子。」

  「賈家老大?這……這怎麼可能?」

  劉海中先是震驚,隨即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嫉妒。

  他天天巴望著當官,沒想到賈家不聲不響就出了個幹部。

  二大媽壓低聲音,把中午賈張氏鬧騰、三大媽傳話等事一五一十說了。

  劉海中聽完,立刻吩咐:「快給光天拿錢和票,讓他去供銷社買兩瓶好酒回來。

  院裡搬來一位領導,我作為二大爺,總得去拜訪拜訪。」

  二大媽轉身朝裡屋喊:「光天!出來一下,替你爸去買兩瓶酒!」

  前院閻埠貴家門外,傻柱從三大媽口中得知賈家老大竟是保衛科長,眼睛瞪得老大:「東旭的大哥是保衛科長?三大媽,這事可真?」

  三大媽點點頭,又想起什麼似的說:「柱子,你三大爺剛才被叫去賈家了。

  你回來前,秦淮茹來要這些年大夥給賈家捐錢的帳本,我看吶,怕是賈科長打算把捐款退給大家。」

  傻柱一向對秦淮茹有心,聽她有事,立馬坐不住了。

  他對三大媽擺擺手:「三大媽,我去賈家瞧瞧,先走了。」

  他拎著網兜趕到賈家,卻見屋裡黑著燈,這才想起賈家老大已搬進別院,轉身又朝別院走去。

  別院裡,賈東鳴請三大爺落座,略帶歉意地說:「三大爺,今天剛搬來,沒備酒水,咱們先將就吃一頓。

  改天我備幾個菜,再好好請您喝兩杯。」

  閻埠貴盯著盤中碩大飽滿的豬肉餃子,連連點頭:「賈科長,能吃著這麼大的餃子,我已經心滿意足啦,您千萬別客氣。」

  賈東鳴聽聞閻埠貴提及舊事,記起院裡曾為賈家籌款的情形,便含笑向閻埠貴說道:「三大爺,我母親曾告訴我,自從我父親離世,她與我弟弟一家,全憑院裡各位鄰居的扶持,才熬過那幾年艱難日子。

  在此,我代母親和弟弟一家,向全院住戶表達謝意。」

  「常言道飲水思源。

  因此我讓淮茹請您來,是想了解一下,這些年院裡各家為我們賈家捐助了多少錢款。


  明日我打算購置些物品,再麻煩三大爺陪我一同,將大家曾捐給賈家的錢,一一退還回去。」

  這些年來,在易忠海的牽頭下,院裡先後為賈家組織了十三次捐款。

  閻埠貴雖每次捐得不多,累計也有十三元。

  若能拿回這筆錢,對他而言自然是件高興的事。

  正大口吃著餃子的閻埠貴,一聽賈東鳴這話,趕忙咽下口中的餃子,隨後翻開隨身帶來的帳本,仔細核對了一遍,這才向賈東鳴說明:「賈科長,這些年院裡一共給你們賈家捐過十三次,我剛才合計了一下,總額是四百三十七塊四毛八分。」

  「這裡面,一大爺捐了一百五十元,二大爺捐了一百三十元,傻柱捐了八十五元,我捐了十三元……」

  「秦姐!聽說東旭哥的大哥回來了,是真的嗎?」

  閻埠貴正照著帳本念著數額,屋外忽然傳來傻柱的喊聲。

  若是放在昨天,秦淮茹聽見傻柱的聲音,必定會歡喜地迎出去,說上幾句好話,接過他手裡的飯盒帶回家給孩子吃。

  可此刻聽到傻柱的叫喚,秦淮茹並未立即答應,而是下意識地望了望正與閻埠貴說話的賈東鳴,開口道:「大伯,是傻柱來了,估計又是給咱家送飯盒的。」

  傻柱,軋鋼廠廚師,與其父一樣,都對寡婦格外關照,常把「一人吃飽,全家不餓」

  掛在嘴邊,卻忘了自己還有個正在上學的妹妹。

  因為對秦淮茹有心,在易忠海的鼓動下,傻柱時常接濟賈家,送錢送吃的。

  若不是聾老太太設計將婁曉娥和他關在一屋,傻柱這輩子恐怕真要落得無後的結局。

  賈東鳴聽秦淮茹這麼說,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語氣親切地說道:「弟妹,我知道傻柱沒少幫襯咱們賈家。

  既然他來了,你就請他進來一塊兒吃吧。」

  秦淮茹心裡微微一松,趕忙放下筷子,快步走到堂屋門口,笑著對提著網兜的傻柱說:「柱子,棒梗他大伯今天回來,買了些五花肉,我們包了餃子,你也進來吃點?」

  傻柱本就想著瞧瞧賈東旭的大哥長什麼樣,一聽秦淮茹相邀,立刻提起網兜,高興地應道:「秦姐!今天食堂有招待,我帶了些下酒菜回來,正好能跟我賈哥喝兩杯。」

  秦淮茹想起賈東鳴這邊還沒備酒,連忙對傻柱招呼:「柱子,你先進去坐,姐回家拿瓶酒來,今晚你就陪棒梗大伯好好喝點兒!」

  傻柱樂呵呵地提著網兜走進堂屋,見到坐在屋裡的賈東鳴,馬上笑著對賈張氏說:「張大媽!聽說我賈哥回來了,我特意帶了幾個菜,過來跟我賈哥喝兩盅。」

  儘管傻柱一直幫襯賈家,賈張氏卻始終不太待見他。

  若不是賈東鳴在場,賈張氏恐怕會直接奪過飯盒,把傻柱趕出門去。

  賈張氏聽了傻柱的話,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回道:「來了就自己找凳子坐吧。」

  易忠海在家吃完秦淮茹送來的餃子後,便一直守在窗邊,留意著院裡的動靜。

  他瞧見傻柱提著網兜進了別院,緊接著秦淮茹又從別院出來,回賈家拿了瓶酒就要返回,連忙從屋裡走出,叫住秦淮茹:「淮茹啊!我剛才看見傻柱在你家門口喊你,像是要送飯盒,他人呢?」

  秦淮茹雖是從農村嫁進城,在賈家吃過不少苦,情商卻並不低。

  她見易忠海從屋裡出來,立刻猜到對方剛才一定一直在屋裡盯著院子。

  面對易忠海的詢問,秦淮茹笑著答道:「一大爺,柱子在我大伯那兒。

  大伯剛搬來,還沒備酒,所以我回家拿一瓶,讓大伯和柱子喝點。

  您若有空,也一起來坐坐?」

  易忠海自打知道賈家老大回來,就一直琢磨找理由去別院看看。

  秦淮茹這一邀,正好給了他一個順理成章上門的藉口。

  這邀請可謂正中下懷,易忠海當即露出笑容,對秦淮茹說:「淮茹,今天可是你們賈家的大好日子,哪能喝老白乾呢?我家正好有兩瓶西鳳酒,我回去拿來,今晚咱們就喝這個。」

  易忠海回家取了酒,跟在秦淮茹身後走進了別院。

  望著別院內的五間房,易忠海不由得嘆道:「淮茹!從前你婆婆總說家裡人多屋子擠,如今有了這處別院,你們一家再不必發愁住房不夠了。」


  易忠海這番話,表面是為賈家著想,實則包藏禍心,有意挑撥賈東鳴與賈家的關係,讓秦淮茹驟然察覺其中險惡。

  以往賈家兩位寡婦帶著三個孩子,想在這四合院立足,少不了易忠海的扶持;如今賈東鳴歸來,賈家有了主心骨,秦淮茹自然無需再倚仗易忠海。

  面對易忠海的暗算,秦淮茹邊走邊應道:「一大爺!大伯雖是賈家長子,但這院子是軋鋼廠分給他的,與我們娘幾個並無瓜葛。」

  「不過大伯見棒梗年紀漸長,還和我們這些女眷同住一屋實在不便,所以讓我晚飯後收拾一間房給棒梗單獨住。」

  言至此,秦淮茹抬手掀開門帘,朝屋內喚道:「媽!大伯!一大爺來了!」

  「喲!老閻!柱子!你們也在啊?」

  易忠海提著兩瓶酒隨秦淮茹進屋,瞧見容貌與賈東鳴七八分相似的賈東鳴,先故作驚訝地與二人寒暄,這才笑著向賈東鳴招呼:「賈科長!您好!我是易忠海,軋鋼廠的八級鉗工,也是這院的一大爺。」

  「聽內人說您今日搬進院裡,且是老嫂子失散多年的賈家老大,特地過來探望。」

  易忠海,外表敦厚樸實,處事貌似公正,深受四合院住戶敬重,實則是院內最為奸猾之人。

  為養老計,易忠海先收賈東旭為徒,又恐賈張氏礙事,便將傻柱列為後備養老人選,不僅在傻柱面前詆毀何大清,還私下扣留何大清寄給傻柱兄妹的生活費。

  賈東旭離世後,他貪圖秦淮茹姿色,一面撮合傻柱與秦淮茹,一面又想借秦淮茹得子,在軋鋼廠使盡手段逼其就範,繼而以接濟賈家為由,深夜攜糧尋訪秦淮茹。

  賈東鳴望著手提酒瓶、一臉正氣的易忠海,若非知曉內情,恐怕也會被其表象所蒙蔽。

  面對易忠海的自我介紹,賈東鳴熱絡回應:「一大爺!您好!這些年您對賈家的照應與幫扶,我媽和淮茹都已同我講了,在此我代表賈家向您致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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