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回 江東世家舉義旗 孫文台血染沙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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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時三刻,萬籟俱寂。

  陸康站在密室窗前,望著遠處孫堅府邸的方向,目光如炬。

  身後,顧雍、張允、朱桓三人按劍而立,面色凝重。

  「時候到了。」

  陸康轉過身,環視眾人,聲音低沉卻堅定:「傳令下去,舉火為號。」

  「諾!」

  三支火箭,從陸家後院騰空而起,在夜空中劃出三道刺目的弧線。

  剎那間,吳郡城中,四面八方同時亮起了火光。

  陸家的家兵從巷中湧出,直撲城門。

  顧家的門客控制了幾處要道,張家、朱家的人馬則直奔武庫和糧倉。

  城中大亂,喊殺聲震天。

  太史慈立於城門外,看著城中升起的火光,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他拔出佩劍,厲聲道:「弟兄們,隨我入城!」

  三千精騎如潮水般湧入吳郡。

  守軍猝不及防,有的還在睡夢中便被繳械,有的稍作抵抗便潰散而逃。

  不到一個時辰,吳郡四門盡落太史慈之手。

  晨霧未散,吳郡城內已是一片混亂。

  陸康站在城樓上,望著黑壓壓的大軍,面色平靜如水。

  身後,陸遜按劍而立,年輕的臉上滿是緊張。

  城下,陸家、顧家、張家、朱家的私兵,以及太史慈帶來的朝廷義軍,已經控制了吳郡大半城池。

  孫堅的守軍退守內城,負隅頑抗。

  「叔父!」

  陸遜低聲道:「太史將軍的人已經攻破了城門,孫堅的守軍退入刺史府,正在做最後的抵抗。」

  陸康點頭,目光深遠:「孫堅完了。」

  他轉過身,看著陸遜:「遜兒,你知道孫堅為何會敗嗎?」

  陸遜一怔,搖頭。

  陸康道:「因為他不懂江東,江東的根,不是刀槍,是世家,他以為殺了于吉,清洗了世家,就能讓所有人怕他,可他忘了,怕他的人,不會真心服他,服他的人,才會替他賣命。」

  他頓了頓,又道:「姬軒轅懂這個道理,所以他給世家留了活路,給百姓留了希望,孫堅不懂,所以他輸了。」

  陸遜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城下,喊殺聲漸漸止歇。

  太史慈一身白袍,策馬而來,在城樓下勒馬,仰頭望著陸康:「陸公,孫堅退入刺史府,負隅頑抗,末將已派人圍住,只等陸公下令。」

  陸康抱拳:「太史將軍辛苦。請將軍轉告丞相,江東世家,願為朝廷效死。」

  太史慈微微一笑,抱拳還禮:「陸公高義,慈必當稟報丞相。」

  他撥轉馬頭,率軍直奔刺史府。

  吳郡,刺史府。

  孫堅站在堂中,渾身浴血,赤霄劍在手,面色鐵青。

  四周,韓當、祖茂、黃蓋、程普四將,率數百親衛,死死守住府門。

  外面,太史慈的人馬已經將府邸圍得水泄不通,喊殺聲、箭矢聲、撞擊聲,不絕於耳。

  「主公!」

  韓當衝進來,滿臉血污:「守不住了!太史慈的人太多,弟兄們死傷慘重!請主公從後門突圍,末將殿後!」

  孫堅咬牙:「突圍?往哪突圍?吳郡丟了,會稽丟了,丹陽也丟了,本將經營多年的江東,一夜之間,全沒了!」

  韓當急道:「主公!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只要主公活著,早晚能奪回來!」

  孫堅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澀,有悲涼,也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釋然。

  「義公。」

  他輕聲道:「你說,本將是不是做錯了?」

  韓當一怔。

  孫堅沒有等他回答,轉身走向後門。

  他沒有回頭,只是丟下一句話:「走,去廬江,策兒還在那裡。」

  吳郡城外,官道上。

  孫堅率數百殘兵,拼死突圍,一路向東狂奔。


  身後,太史慈的追兵緊咬不放。

  箭矢如蝗,不斷有士卒中箭落馬。

  韓當、祖茂、黃蓋、程普四將,拼死斷後,掩護孫堅突圍。

  「主公!快走!」祖茂身中數箭,仍咬牙不退。

  孫堅回頭,看見祖茂被追兵團團圍住,心中一痛,卻不敢停留。他知道,停下來,所有人的犧牲就白費了。

  他策馬狂奔,眼淚在風中飛散。

  廬江郡,邊境。

  孫堅終於甩掉了追兵,身邊只剩下百餘殘兵。

  他勒住戰馬,大口喘著氣,面色慘白如紙。

  胸口,那處舊傷正在隱隱作痛,每逢陰雨天便會發作。

  此刻,疼痛如刀絞,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主公!」

  黃蓋策馬上前,滿臉擔憂:「您的傷……」

  孫堅擺手,咬牙道:「不礙事,走,去廬江。」

  話音未落,前方忽然傳來震天的喊殺聲!

  兩側山林中,無數伏兵如潮水般湧出!

  箭矢如蝗,瞬間射倒數名殘兵。

  為首一將,白袍銀槍,正是太史慈!

  「孫文台!」

  太史慈縱馬而來,槍尖直指孫堅:「你跑不掉了!」

  孫堅面色驟變。

  他明白了,太史慈不是追不上他,而是故意放他走,等他自己走進伏擊圈。

  「保護主公!」

  黃蓋、程普拼死抵擋,卻被伏兵團團圍住,寸步難行。

  孫堅咬牙,撥馬便逃。

  可四面八方都是伏兵,哪裡逃得出去?

  一支箭矢破空而來,正中他的後背!

  孫堅悶哼一聲,從馬上跌落。

  「主公!」

  黃蓋目眥欲裂,拼死殺出一條血路,衝到孫堅身邊,將他扶起。

  孫堅面色慘白如紙,嘴角湧出鮮血。

  他低頭,看著胸口的箭矢,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不甘,有憤怒,也有一絲解脫。

  「義公。」

  他輕聲道:「告訴策兒……不要……不要報仇……」

  黃蓋淚流滿面:「主公!您挺住!末將帶您衝出去!」

  孫堅搖頭,目光漸漸渙散。

  他望著天空,望著那片灰濛濛的天,喃喃道:「本將……」

  話未說完,他的手,緩緩垂下。

  赤霄劍,從手中滑落,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建安三年秋,孫堅戰死於廬江郡,時年四十二歲。

  廬江郡,孫策大營。

  孫策接到父親的死訊時,正在與部下商議軍務。

  他看完信,整個人如遭雷擊,跌坐在榻上,面色慘白如紙。

  「父親……」他喃喃道,眼淚無聲滑落。

  帳中,眾將齊齊跪倒,哭聲震天。

  孫策跪在地上,抱著父親的遺劍,赤霄劍,淚流滿面。

  他想起父親從小教他騎馬射箭,教他兵法韜略,教他做人道理。

  他想起父親在洛陽,與姬軒轅、曹操、劉備四人盟誓時的豪情萬丈。

  他想起父親臨終前,讓人帶給他的話——「不要報仇」。

  不要報仇?

  孫策握緊赤霄劍,指節發白。

  他抬起頭,眼中滿是血絲,卻已沒有了淚水。

  「傳令下去!」

  他開口,聲音沙啞卻堅定:「全軍集結,準備突圍。」

  副將一怔:「將軍,咱們往哪突圍?」

  孫策望向北方,目光冰冷:「去兗州,投奔曹操。」

  廬江郡,曹軍大營。

  曹操接到孫策的求援信時,正在與戲志才對弈。


  他看完信,沉默良久,將信遞給戲志才。

  「志才,你看看,孫策要來投奔本將了。」

  戲志才接過信,看了一遍,眉頭微皺:「主公,孫策是孫堅之子,與姬軒轅有殺父之仇,他若來投,必是想借主公之力,報仇雪恨,主公若收留他,便是與姬軒轅為敵。」

  曹操站起身,走到輿圖前,手指在江東的位置上划過:「志才,你以為,本將不收留孫策,姬軒轅就不會對本將動手嗎?」

  戲志才一怔。

  曹操轉過身,看著他,目光深遠:「姬軒轅勢大,早晚會南下,本將若想自保,就必須有足夠的實力,孫策勇猛,手下還有數萬殘兵,若能收服他,便如虎添翼。至於殺父之仇……」

  他頓了頓,嘴角浮起一絲笑意:「那是孫策的仇,不是本將的仇,本將收留他,不是要與姬軒轅為敵,而是要讓他欠本將一個人情。日後若姬軒轅真的南下,孫策便是本將的一張牌。」

  戲志才沉吟片刻,緩緩點頭:「主公深謀遠慮,只是……孫策此人,桀驁不馴,只怕不會甘心屈居人下。」

  曹操微微一笑:「本將也不指望他屈居人下。本將要的,是他替本將衝鋒陷陣,至於他日後會不會反……」

  他目光深遠:「那是以後的事。」

  數日後,兗州,昌邑。

  孫策率殘兵,日夜兼程,終於抵達昌邑。

  曹操親自出城迎接,執手嘆道:「伯符,令尊之事,本將深感痛心,你且安心住下,本將必當厚待。」

  孫策單膝跪地,抱拳道:「曹公大恩,策沒齒難忘!策願為曹公效犬馬之勞,只求曹公他日助策報仇雪恨!」

  曹操扶起他,溫聲道:「伯符放心,本將雖不才,卻也知道唇亡齒寒的道理,姬軒轅勢大,本將早晚要與他決一死戰,屆時,便是伯符報仇之時。」

  孫策眼中閃過感激之色,深深一揖。

  順天,天策府。

  姬軒轅坐在書房中,面前攤著江東送來的密報。

  他看完,沉默良久,將密報遞給郭嘉。

  「奉孝,孫堅死了。」

  郭嘉接過,看了一遍,點頭道:「孫堅一死,江東平定,接下來,該收拾孫策了,」

  姬軒轅搖頭:「不急,孫策投了曹操,暫時動不得。」

  他站起身,走到輿圖前,手指在兗州的位置上划過:「曹操收留孫策,不過是多了一顆棋子,本將若此時對曹操動手,孫策必會拼死抵抗,不如先放一放,等時機成熟,再一網打盡。」

  郭嘉點頭:「主公說得對,那接下來……」

  姬軒轅望向南方,目光深遠:「接下來,該收拾劉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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