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回 袁公路醉中稱帝 姬文烈靜觀其變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四月。

  袁術府。

  「來人!再斟酒!」喝了幾杯馬尿的袁術高聲喊道,聲音中帶著幾分狂放。

  侍女戰戰兢兢地捧來酒壺,剛斟滿,袁術便一飲而盡。

  他又喝了幾杯,忽然將金杯往案上一摔,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諸公!」

  他開口,聲音沙啞卻高亢:「某今日,要宣布一件大事!」

  堂中,楊弘、閻象、李豐等謀士面面相覷。

  張勳、橋蕤、雷薄、陳蘭等武將也紛紛放下酒盞,不知主公又要鬧哪出。

  袁術踉蹌著走到堂中,指著屋頂,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某乃四世三公之後,天命所歸!今日,某要登基稱帝,改元仲家!這天下,該是我袁家的了!」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楊弘霍然起身,面色驟變。

  他前段時間確實給袁術獻了一些稱帝的謀劃,尋找符命祥瑞,製造輿論,待拿下豫州之後再行大典。

  可那是為了拖時間,為了穩住局勢,為了等實力足夠之後再圖大事。

  如今豫州未下,孫堅未滅,曹操虎視眈眈,姬軒轅雄踞北方,此時稱帝,不是自尋死路嗎?

  「主公!」

  楊弘疾步上前,撲通跪倒:「萬萬不可!此時稱帝,時機未到啊!」

  袁術低頭看著他,醉眼迷離:「德智,你忘了?某說過,待登基之日,封你為太師,享受至高無上的榮耀!怎麼,你不想要?」

  楊弘搖頭,面色鐵青:「主公,臣不要太師!臣只要主公收回成命!此時稱帝,必成眾矢之的,引來天下圍攻!請主公三思!」

  袁術的笑容僵在臉上,面色一沉:「德智,你什麼意思?」

  楊弘跪在地上,額頭觸地,聲音哽咽:「主公,臣生性固執,寧可直言死於諫,不願諂媚圖榮華!主公啊,您萬萬不可此時稱帝啊!」

  袁術的酒意醒了幾分,面色愈發陰沉:「為何不可?」

  楊弘抬起頭,目光直視袁術,一字一句道:「主公,如今天下大亂,群雄並起,北方姬軒轅,坐擁六州之地,六十萬大軍,猛將如雲,謀士如雨!兗州曹操,雖地盤不大,卻兵精糧足,麾下戲志才、程昱等皆一時之選!豫州孫堅,新得江東三郡,又收劉備為臂助,兵強馬壯,虎視眈眈!徐州關羽張飛,姬軒轅之弟,萬人敵也!荊州劉表,坐擁荊襄八郡,帶甲十萬,豈容小覷?」

  他頓了頓,聲音愈發激昂:「主公,這些人,哪一個比主公弱?此時稱帝,便是將自己置於火上!天下諸侯,必群起而攻之!屆時,主公如何抵擋?」

  袁術聽著,面色陰晴不定。

  楊弘繼續道:「臣知主公志向遠大,欲取天下,可欲速則不達!如今之計,當先取豫州,再圖兗州、荊州,待南方大定,再與姬軒轅南北抗衡,那時稱帝,方為萬全之策!如今倉促稱帝,無異於引火燒身啊!」

  他說完,深深叩首,額頭磕在青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堂中一片寂靜,所有人都看著袁術。

  袁術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譏諷,有不屑,也有幾分醉意未消的狂傲。

  「德智啊德智。」

  他搖著頭:「你太小心了。」

  他走回主位,重新坐下,端起酒杯,又飲了一杯,抹了抹嘴,聲音漸漸高亢:「孫堅?他本是某帳下一部將!當年他討董卓,糧草都得靠某接濟!靠著救駕之功混了個豫州牧,就以為自己了不起了?他本就是我袁家的一條狗!如今卻反過頭來噬主,某豈能容他!」

  他放下酒杯,又指向北方:「還有那個曹阿瞞!他是什麼東西?他父親曹嵩,是太監的養子!他曹操,就是奸宦之後,賤民之孫!鷹犬之輩,無恥之徒!某滅了孫堅,下一個出兵滅的就是他!」

  他又揮了揮手,仿佛在驅趕蒼蠅:「至於那張飛、關羽,屠豬販棗之徒,某都懶得說!」

  他站起身,張開雙臂,仰天大笑:「某乃四世三公,汝南袁氏,天下名門!天命在袁,不在劉!本初登基,乃是順天應人,誰敢不服!」

  笑聲在堂中迴蕩,震得窗欞都在發顫。

  楊弘跪在地上,面色慘白,還想再勸,卻被身旁的閻象拉住。


  閻象低聲道:「德智,主公心意已決,你再說也無用,且讓他發泄一番,待明日酒醒,再勸不遲。」

  楊弘搖頭,苦笑一聲:「明日?明日只怕就晚了。」

  話音未落,堂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門帘掀開,幾名文臣武將魚貫而入,為首一人,正是袁術的族弟袁胤。

  他滿臉堆笑,走到堂中,躬身道:「恭喜主公!賀喜主公!」

  袁術一怔:「何喜之有?」

  袁胤朗聲道:「臣等聽聞主公欲登大位,特來勸進!主公乃天命所歸,當速登帝位,以安天下!」

  身後,十幾名文武官員齊刷刷跪倒,高呼:「請主公登基!順天應人!」

  袁術哈哈大笑,看向楊弘:「德智,你聽聽!這才是忠臣之言!」

  楊弘跪在地上,一言不發,只是深深叩首。

  袁術揮了揮手:「諸公請起!某登基之事,就這麼定了!三日後,壽春城南,築壇祭天,某要正式登基稱帝!」

  他頓了頓,看向楊弘,眼中閃過一絲不滿:「德智,你今日的話,某就當沒聽見,待某登基,封你為太師,你當好生輔佐某,莫要再讓某失望。」

  楊弘抬起頭,看著袁術那張因興奮而泛紅的臉,心中湧起無盡的悲哀。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終究什麼也沒說。

  只是再次叩首,聲音沙啞:「臣……謝主公隆恩。」

  三日後,壽春城南。

  高壇築起,旌旗招展。

  袁術身穿袞冕,頭戴十二旈冠,腰懸天子劍,在百官的簇擁下,緩緩登上祭壇。

  壇下,文武百官跪了一地,山呼萬歲。

  「仲家天子萬歲!萬歲!萬萬歲!」

  袁術站在高壇上,俯瞰著腳下的臣子,心中湧起萬丈豪情。

  他張開雙臂,仰天長嘯:「朕,袁術,今日登基稱帝,國號仲家!從今往後,這天下,便是朕的天下!」

  聲震雲霄,在壽春城上空迴蕩。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壽春城外,無數信使正策馬狂奔,將這個消息送往四面八方。

  送往順天,送往許昌,送往譙縣,送往襄陽,送往成都……

  順天,天策府。

  姬軒轅正與群臣議事,忽有親衛匆匆而入,呈上一封加急密報。

  「主公!壽春急報!袁術……袁術稱帝了!」

  堂中一片譁然!

  李存孝霍然起身,瞪大眼睛:「什麼?!袁術那廝稱帝了?!他瘋了不成?!」

  冉閔也站起身來,按著腰間的橫刀,面色鐵青:「大哥,袁術這廝竟敢僭越稱帝,這是大逆不道!臣請率兵南下,討伐此賊!」

  典韋在一旁瓮聲道:「俺也去!俺要擰下袁術的狗頭!」

  武將們群情激憤,紛紛請戰。

  李存孝更是直接道:「大哥,袁術都稱帝了,您還等什麼?您乾脆也登基稱帝得了!劉協那小兒,簡直就是站著茅坑不拉屎!天下是大哥打下來的,憑什麼讓那小子坐享其成?」

  此言一出,堂中氣氛更加熱烈。

  冉閔點頭:「八弟說得對!大哥功蓋寰宇,封個天策上將算什麼?依我看,大哥就該直接稱帝!」

  武將們紛紛附和。

  姬軒轅坐在主位,聽著這些請戰之聲,面色平靜如水。

  他沒有說話,只是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然後看向文臣行列。

  荀彧面色凝重,起身道:「主公,臣以為,此時萬萬不可稱帝。」

  姬軒轅放下茶盞,微微點頭:「文若請講。」

  荀彧走到堂中,環視眾人,緩緩道:

  「袁術稱帝,不過是自尋死路,主公請看,如今天下大勢,姬孫曹三家,姬氏最強,孫曹次之,劉表、劉璋、張魯等再次之,袁術雖據淮南,卻四面受敵,北有曹操,西有劉表,南有孫堅,東有大海,此時稱帝,無異於引火燒身。」

  他頓了頓,繼續道:「臣料定,不出一年,袁術必敗,屆時,天下諸侯將群起而攻之,袁術的地盤,便是眾人眼中的肥肉,主公若此時稱帝,便會與袁術一樣,成為眾矢之的,那些原本搖擺不定的諸侯,會立刻倒向曹操、孫堅,共同對抗主公,得不償失。」


  田豐起身,點頭道:「文若所言極是,主公,臣也以為,此時不可稱帝,袁術在桃子成熟之前就急於採摘,他只採得滿手荊棘,成為眾諸侯的公敵,臣料定,長則三年,短則數月,袁術必敗。」

  沮授也起身道:「元皓說得對,出頭鳥最先挨打,袁術稱帝,必會引來天下共怒,到時候,所有的矛頭都會指向他,主公一向深謀遠慮,高瞻遠矚,此時當取大義之道,觀時待變,後發制人,這才是主公的智慧。」

  郭嘉桃花眼彎起,笑道:「主公,嘉倒是覺得,袁術稱帝,對咱們是好事。」

  眾人看向他。

  郭嘉悠悠道:「袁術不稱帝,咱們還沒理由打他,如今他稱帝了,便是自絕於天下,主公只需以天子名義,發一道討逆詔書,號召天下諸侯共討袁術,便可名正言順地出兵,屆時,淮南之地,唾手可得。」

  他頓了頓,補充道:「至於稱帝之事,主公切不可急,待天下大定,四海歸一,那時再行大典,方為水到渠成。」

  龐統也點頭:「奉孝兄說得對,主公,此時稱帝,弊大於利,袁術已是前車之鑑,主公何必重蹈覆轍?」

  姬軒轅聽著眾人的話,目光從武將們身上掃過,又落在文臣們身上。

  武將們一個個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出兵、文臣們則面色沉穩,勸他不要輕舉妄動。

  他微微一笑,緩緩開口:「諸公之意,我明白了。」

  他站起身,走到輿圖前,目光落在淮南的位置上。

  「袁術稱帝,確實是自尋死路,我不會學他。」

  他轉過身,看向眾人,目光堅定:「傳令下去,以天子名義,發布討逆詔書,號召天下諸侯共討袁術,同時,命關羽、張飛在徐州集結兵馬,準備南下,命曹操、孫堅,各自出兵,共伐袁術。」

  他頓了頓,嘴角浮起一絲笑意:「至於我,就坐在這順天城中,看著袁術如何自取滅亡。」

  眾人聞言,皆是精神一振,齊齊抱拳:

  「主公英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