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回 夜火焚城謀逆舉 兵分三路網羅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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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深漏盡,燭火將熄。

  密室之中,馬騰與董承相對而坐,面色皆是亢奮之下掩藏不住的激動。

  窗外夜色如墨,遠處偶有更夫的梆子聲傳來,一下一下,敲在二人心頭。

  董承端起茶盞,卻發現手在微微發抖。他放下茶盞,深吸一口氣,看向馬騰:「壽成,非是某多慮,只是……順天畢竟是姬軒轅的地盤,你城外那五千殘兵,當真能成事?若萬一……」

  馬騰聞言,不僅不惱,反而捋須大笑:「董公啊董公,你這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一條縫隙,望向城外方向。

  那裡漆黑一片,什麼也看不見,但他眼中卻仿佛燃著火。

  「董公可知,我那五千兵馬,是些什麼人?」

  董承一怔:「不是西涼殘兵嗎?」

  馬騰轉過身,嘴角勾起一絲傲然的笑容:

  「殘兵?哈哈哈!那是我故意讓姬軒轅看到的!」

  他壓低聲音,一字一句道:「我那五千兵馬,多是胡人,都是我馬騰在西涼經營多年,收服的悍勇之士!他們跟著我身經百戰,翻山越嶺如履平地,衝鋒陷陣以一當十!莫說五千,便是三千,也足以踏平一座城池!」

  董承眼睛越睜越大,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馬騰繼續道:「只要有人打開城門,我這五千鐵騎趁夜殺入,直奔太師府,殺了姬軒轅,直取皇宮,扶出天子,登高一呼!」

  他一掌拍在案上,燭火都跳了一跳:「大事定矣!」

  董承霍然起身,臉上的擔憂盡數化為狂喜!

  「好!好啊!」

  他在密室中來回踱步,激動得語無倫次:「壽成這一說,某便放心了!某便放心了!伏完他們早已滲透進順天西門,守門的校尉是他遠房表親,屆時可趁夜打開城門,迎接大軍!西門一開,直入城中,太師府距西門不過五里,騎兵一炷香便可殺到!」

  馬騰眼中光芒大盛:「董公此言當真?」

  董承拍著胸脯:「千真萬確!伏完為此事籌劃了數月,那校尉貪財,收了百金,早就是咱們的人了!」

  二人對視,同時仰天大笑!

  笑聲在密室中迴蕩,震得燭火搖曳不定。

  他們仿佛已經看到了姬軒轅的人頭落地,看到了天子重掌大權,看到了自己成為中興漢室的功臣。

  只是他們不知道。

  此刻的太師府書房,燈火通明,一場更大的網,正在緩緩收攏。

  太師府,書房。

  姬軒轅端坐案後,一襲玄色深衣,面容平靜如水。

  案前,荀彧、郭嘉、冉閔、李存孝、趙雲五人肅然而立。

  姬軒轅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馬騰今夜必反。」

  五人齊齊抱拳,沒有半句疑問。

  錦衣衛的眼線早已將董承府中的一舉一動,一字不差地送到了這張案上。

  馬騰與董承的密謀,他們了如指掌。

  姬軒轅看向李存孝:「敬思,你立刻帶五千御林軍,出西門迎敵。」

  李存孝一怔:「大哥,御林軍?那不是……」

  姬軒轅微微一笑:「是時候檢驗一下這支京城禁軍的訓練成果了,童淵、李彥、黃忠三位教頭操練了這麼久,也該讓他們見見血。」

  李存孝咧嘴一笑,抱拳道:「大哥放心!俺一定讓那些胡人知道,什麼叫做真正的精銳!」

  姬軒轅點頭,又看向趙雲和荀彧:「子龍,文若,你持我調令,立刻去調五百靖難軍精銳,侍衛皇宮,務必保護天子和眾位大臣的安全。」

  趙雲荀彧鄭重抱拳:「必不辱命!」

  姬軒轅最後看向冉閔和郭嘉:「永曾,奉孝,你二人立即帶錦衣衛去將董承等人府中抄了。」

  冉閔冷聲道:「大哥放心,董承伏完那些人,一個都跑不掉。」

  郭嘉桃花眼彎起,笑道:「主公,這回可是要斬草除根了,他們既然勾結馬騰,城中一定還有其他黨羽,嘉定當徹查到底,一個不留。」

  姬軒轅點點頭,緩緩起身。

  他走到窗前,推開窗欞,望向城外漆黑的夜色。


  「去吧。」

  「諾!」

  五人齊齊抱拳,轉身大步離去。

  書房中,只剩下姬軒轅一人。

  夜風吹入,拂動他額前碎發。

  他望著遠處,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馬騰啊馬騰,你以為你在演戲給我看。

  殊不知,這齣戲的導演,從一開始就是我。

  城外,西涼軍營地。

  夜色深沉,萬籟俱寂。

  營帳之中,五千西涼鐵騎已整裝待發。

  戰馬銜枚,士卒噤聲,只有偶爾傳來的馬匹噴鼻聲,在寂靜的夜中顯得格外清晰。

  那些白日裡看著老弱病殘的士卒,此刻一個個挺直了腰背,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他們身上破爛的甲冑之下,是精悍的肌肉,手中鏽蝕的刀槍,是殺過無數人的利器。

  這才是真正的西涼鐵騎。

  馬騰一身玄甲,按劍立於帳前。

  他身側,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同樣披甲持槍,正是被姬軒轅「放回」的馬超。

  「父親!」

  馬超低聲道:「那姬軒轅當真放我出來,我總覺得……有些不對。」

  馬騰冷笑:「有什麼不對?他以為收了為父的降,便可將咱們父子玩弄於股掌之間,殊不知,這一切都在為父的計劃之中!」

  他拍了拍兒子的肩膀,目光灼灼:「超兒,今夜過後,這天下,便是我馬家的天下!」

  馬超重重點頭,握緊了手中長槍。

  遠處,順天西門的方向,忽然亮起一點火光。

  那火光閃了三下,又滅了。

  馬騰眼中精光暴射!

  「信號!董承他們得手了!城門已開!」

  他翻身上馬,拔出腰間長刀,厲聲大喝:「西涼的兒郎們!隨某殺入順天!取姬軒轅人頭者,賞千金!封萬戶侯!」

  五千西涼鐵騎齊聲咆哮,聲震夜空!

  「殺!」

  馬蹄如雷,撕裂夜的寂靜。

  五千鐵騎如黑色洪流,直奔順天西門!

  西門果然大開。

  城門洞開處,隱約可見幾個身影在揮手示意。

  馬超一馬當先,沖在最前。

  他眼中滿是復仇的火焰,宇文成都那一戰之辱,今夜便要十倍奉還!

  然而,就在他即將沖入城門的一剎那。

  城門洞內,驟然湧出無數火把。

  火把下,是一排排甲冑鮮明、槍戟如林的精銳士卒,為首一將,身形魁梧,掌中一桿禹王槊,正是李存孝!

  「馬超小兒!」

  李存孝咧嘴大笑,聲如炸雷:「爺爺等你多時了!」

  馬超瞳孔猛縮!

  中計了!

  可衝鋒之勢已成,五千鐵騎收勢不住,直直撞入御林軍陣中。

  兩軍瞬間絞殺在一起。

  刀光劍影,血肉橫飛慘叫聲、怒吼聲、金鐵交擊聲,響徹夜空。

  李存孝一槊橫掃,三名西涼騎兵連人帶馬飛了出去,他哈哈大笑,槊法大開大闔,如入無人之境。

  御林軍雖是初經戰陣,但這兩年受童淵、李彥、黃忠三大教頭操練,早已脫胎換骨。

  此刻雖然緊張,卻絲毫不亂,三人一組,五人一隊,盾牌抵住沖勢,長槍攢刺而出,竟將西涼鐵騎的衝鋒硬生生擋了下來。

  馬騰在後面看得目眥欲裂。

  「沖!給某衝進去!」他嘶聲大喊。

  可西門洞就那麼寬,五千鐵騎根本無法全部展開。

  前面的被擋住,後面的還在往前涌,一時間擁堵不堪,反而成了御林軍的活靶子。

  與此同時,皇宮方向。

  夜色中,一支近兩千人的隊伍,正悄悄向皇宮逼近。

  為首幾人,正是董承、伏完、王子服、吳子蘭、吳碩。


  他們身後,是五家湊出的近千僕役門客,加上王子服的七百私兵,烏泱泱一片,手持刀槍,面色猙獰。

  「快!快!」

  董承壓低聲音催促:「馬騰那邊已經動手了!咱們衝進皇宮,護住天子,到時候登高一呼,看姬軒轅還能如何!」

  隊伍悄悄摸到皇宮內門。

  守門的護衛似乎毫無防備,只有寥寥數人懶散地站著。

  「上!」

  王子服一揮手。

  七百私兵一擁而上,那些護衛還沒來得及反應,便被砍翻在地。

  「衝進去!」

  董承大喜,當先沖入宮中。

  然而,沖入內門之後,他忽然愣住了。

  前方,宮道兩側,密密麻麻的火把驟然亮起。

  火把下,是數百名甲冑森然的靖難軍精銳。

  為首一將,白袍銀甲,面色沉靜如水,正是趙雲!

  「董將軍。」

  趙雲淡淡開口:「深夜入宮,意欲何為?」

  董承臉色慘白,踉蹌後退。

  身後,那些僕役私兵也紛紛停下腳步,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王子服嘶聲道:「怕什麼!他們就幾百人!咱們人多,衝過去!」

  太師府。

  典韋按劍立於姬軒轅身側。

  遠處,隱約傳來喊殺聲、慘叫聲、馬蹄聲,混成一片。

  火光沖天而起,將半邊天空映得通紅。

  「主公。」

  典韋道:「城外和皇宮都打起來了!要不……您先撤到後院暫避鋒芒?」

  姬軒轅搖搖頭,微微一笑。

  「不必。」

  他負手而立,望著那片火光沖天的夜空,目光平靜如水。

  「惡來,你說,敬思那五千御林軍,能擋住馬騰的鐵騎嗎?」

  典韋一怔,隨即瓮聲道:「敬思將軍勇冠三軍,御林軍又是三大教頭親自操練,肯定能擋住!」

  姬軒轅點點頭,又問道:「那子龍那五百靖難軍,能護住皇宮嗎?」

  典韋道:「子龍將軍用兵如神,五百精銳足以抵得上五千精兵!」

  姬軒轅笑了。

  「那不就結了?」

  「我們在此靜候佳音便是了。」

  他轉身,走回案後,緩緩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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