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回 成都生擒馬孟起 一騎沖陣虎威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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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鼓聲漸歇,兩軍陣前一片寂靜。

  宇文成都策馬立於兩軍之間,赤兔馬渾身如火,在烈日下熠熠生輝。

  他手中鳳翅鎦金鏜斜指地面,鏜鋒映著日光,寒芒吞吐。

  馬超勒住白馬,打量著眼前之人。

  見他手提一桿奇門兵器,座下戰馬通體赤紅,便揚聲問道:「來將通名!」

  宇文成都抬眼看他,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戰場:「靖難軍假尉,宇文成都。」

  此言一出,西涼軍中頓時爆發出陣陣議論聲。

  「宇文成都?那不是董卓的義子嗎?」

  「飛熊軍的宇文成都!聽說他在潼關被擒,投降了姬軒轅!」

  「如今竟在項羽麾下當個假尉?這是要與我西涼為敵?」

  馬騰與韓遂對視一眼,眉頭皆是微微皺起。

  竊竊私語如潮水般在陣中蔓延。

  那些西涼老兵,誰不知道當年董卓麾下第一猛將的威名?誰沒聽說過飛熊軍縱橫關中的赫赫戰功?

  馬騰面色一沉,與韓遂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凝重。

  宇文成都。

  此人當年在西涼,可是連羌胡聞之色變的存在。

  虎牢關前,他與項羽一戰,天下皆知。

  後來潼關被擒,本以為就此沒落,沒想到……

  「鳴金!」馬騰當機立斷。

  「讓孟起回來!」

  韓遂卻按住他的手,低聲道:「且慢,孟起年少氣盛,若此時鳴金,他必不服,況且……」

  他望向陣前那道騎在赤兔馬上的身影,眼中閃過複雜的光芒:「宇文成都雖勇,但歸降後不過是個護衛,能有多少長進?孟起少年英雄,未必沒有一戰之力。」

  馬騰抬起的手,放了下去。

  正如韓遂所說。

  馬超已經沖了出去,此時鳴金,豈不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馬騰只能緊緊盯著陣前,手心滲出冷汗。

  陣前,馬超渾然不知父親和韓遂的擔憂。

  他見宇文成都報上名來,嘴角勾起一絲譏諷的笑意。

  「宇文成都?」

  他故意拉長了聲音,滿是譏諷地問道:「怎麼,現在不叫董伯威了?」

  宇文成都目光一凝。

  董伯威。

  那是當年父親賜給他的字。

  改姓為董,字伯威,寓意「伯仲之間,威震天下」。

  那是他最珍視的名字,也是他背負了十四年的印記。

  馬超見他面色微變,心中愈發得意。

  他策馬上前幾步,槍尖遙指,聲音愈發高亢:「董伯威!你這國賊之子,董賊的狗,你爹董卓都死了,你倒好,投了你的殺父仇人!哈哈哈哈哈!」

  笑聲刺耳,在兩軍陣前迴蕩。

  「你如今也有臉披甲持兵,站在這兩軍陣前?我若是你,早就找塊豆腐撞死!省得丟人現眼!」

  他越說越來勁,策馬繞著圈,聲音愈發尖刻:「你爹董卓,禍亂朝綱,焚毀洛陽,天下人人得而誅之!姬軒轅殺得好!可惜沒把他碎屍萬段!若是某在場,定要將他屍骨挖出,食其肉,寢其皮!讓這國賊永世不得超生!」

  此言一出,兩軍皆驚!

  長安軍中,周瑜眉頭一皺,看向項羽。

  項羽面色鐵青,握緊了手中天龍破城戟。

  西涼軍中,馬騰和韓遂同時色變!

  這個逆子!

  誰不知道宇文成都的命,是董卓用自己的命換的?

  誰不知道董卓臨終前,以楣塢二十年糧草,換宇文成都活?

  誰不知道董卓對宇文成都視若己出,父子情深?

  罵董卓,就是罵宇文成都的逆鱗!

  馬騰忍不住低聲罵道:「這混小子,嘴上沒個把門的!」

  韓遂搖頭:「年輕氣盛,不知輕重。」

  馬超年少無知,哪裡知道這些?


  他只見宇文成都面色越來越沉,眼神越來越冷,卻以為是自己罵得夠狠,愈發得意忘形。

  「怎麼?說不出話了?你這種背父投敵的……」

  「夠了。」

  宇文成都開口了。

  聲音不大,卻讓馬超的聲音戛然而止。

  那雙眼睛,此刻已經燃起了火焰。

  那是壓抑了兩年的火焰。

  那是被觸碰逆鱗後的暴怒。

  那是猛虎出籠前的最後平靜。

  宇文成都緩緩抬起鳳翅鎦金鏜,鏜鋒直指馬超。

  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讓人心悸的平靜:「你說夠了沒?」

  馬超心頭一凜,卻仍強撐著道:「說夠了如何?沒說夠又如何?某還要說!董卓那老賊……」

  話音未落,赤兔馬動了!

  快!

  快得只剩一道紅色殘影!

  馬超只覺眼前一花,一道勁風已撲面而來。

  他本能地舉槍格擋。

  「鐺!!!」

  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

  馬超只覺一股巨力如泰山壓頂,從槍桿傳來,震得他虎口迸裂,雙臂發麻。

  虎頭湛金槍險些脫手飛出!

  「什麼?!」

  他駭然抬頭,卻見宇文成都一鏜之後,第二鏜已接踵而至!

  這一鏜,比第一鏜更沉!更重!更狠!

  「鐺!!!」

  又是一聲巨響!

  這一次,馬超再也握不住槍桿。

  虎頭湛金槍脫手飛出,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頭,「奪」地一聲斜插在地上,槍身嗡嗡顫動!

  而他的戰馬,竟在巨大的衝擊力下發出一聲悲鳴,前腿「咔嚓」一聲折斷,跪倒在地!

  馬超整個人被拋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一口鮮血狂噴而出!

  從出陣到現在,不過半炷香的時間。

  兩鏜。

  僅僅兩鏜。

  馬超趴在地上,腦中一片空白。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卻發現自己雙臂已經徹底沒了知覺。

  他抬頭看向宇文成都,眼中滿是不可置信的驚恐。

  怎麼可能?

  他馬超,自幼習武,十三歲便能開三石弓,十五歲陣斬羌胡頭領,十七歲被譽為西涼第一少年英雄。

  他以為,自己就算不敵項羽,也至少能與這些成名猛將過上百合。

  可眼前這個人……

  只用了兩鏜。

  就廢了他的兵器,廢了他的戰馬,廢了他所有驕傲!

  宇文成都策馬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怒火仍在燃燒,卻多了一絲冰冷的譏諷。

  「起來。」他淡淡道。

  馬超咬牙,掙扎著爬起,踉蹌後退幾步。

  他下意識去拔腰間佩劍,卻發現自己連拔劍的力氣都沒有了。

  宇文成都看著他,忽然一鏜掃來!

  馬超亡魂大冒,拼盡最後力氣拔出佩劍格擋。

  「鐺!」

  劍斷!

  那柄削鐵如泥的寶劍,在鳳翅鎦金鏜面前,如同朽木,應聲而碎!

  馬超踉蹌倒退,跌倒在地,面如死灰。

  兵器沒了,戰馬廢了,佩劍斷了。

  他還有什麼?

  他還能拿什麼抵擋?

  宇文成都策馬上前,鳳翅鎦金鏜高高舉起。

  鏜鋒在日光下泛著死亡的光芒,映出馬超那張慘白的臉。

  逃?

  逃不掉。

  戰?

  戰不了。

  等死吧。


  馬超閉上眼,等著那致命一擊落下。

  「孟起!」

  遠處傳來馬騰撕心裂肺的嘶吼。

  西涼軍中,號角長鳴,戰鼓擂響。

  馬騰已顧不得什麼陣型,什麼戰術,他只看見自己的兒子,就要死在敵人的鏜下!

  「全軍出擊!」

  馬騰策馬衝出,身後西涼鐵騎如潮水般涌動。

  韓遂咬牙,也只得揮軍跟上。

  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宇文成都忽然手腕一翻,鏜鋒一轉,以鏜背狠狠拍在馬超胸口。

  「噗!」

  馬超又是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橫飛出去,落在地上滾了幾滾,昏死過去。

  宇文成都收鏜,對身後揚聲道:「來人!綁了!」

  幾名靖難軍騎兵早已等在那裡,一擁而上,將馬超五花大綁,拖入陣中。

  馬騰眼睜睜看著兒子被擒,眼珠子都紅了!

  「宇文成都!某與你不共戴天!」

  他嘶吼著,率軍狂飆而來!

  而西涼軍陣中,騎兵紛紛從鞍側取下鐵索,將戰馬兩兩相連。

  這是西涼鐵騎的獨門戰術,鐵索連騎。

  沖陣之時,鐵索拖地,戰馬並排衝鋒,所過之處,任何步卒盾陣都會被沖得七零八落。

  上百騎連成一片,鐵索在地上拖行,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揚起漫天塵土!

  這陣勢,便是重甲步卒見了也要膽寒!

  項羽眉頭一皺,正要下令讓弓弩手準備,卻見宇文成都非但不退,反而催動赤兔馬,迎著那滾滾而來的鐵騎洪流,直衝過去。

  「成都,快回來!」周瑜驚呼。

  項羽也愣住了。

  他要做什麼?

  一個人,一匹馬,一桿鏜,沖那鐵索連騎?

  瘋了不成?

  可宇文成都沒有瘋。

  赤兔馬四蹄騰空,速度越來越快。

  它仿佛感知到主人的心意,昂首長嘶,鬃毛如火,化作一道紅色流光,直直撞向那堵移動的鐵壁。

  西涼騎兵們也都愣住了。

  這人……是要送死嗎?

  可下一瞬,他們的表情便凝固了。

  就在兩軍即將相撞的瞬間,赤兔馬忽然四蹄發力,一躍而起。

  那矯健的身軀,竟如飛鳥般騰空。

  一人一馬,劃出一道驚心動魄的弧線,從那橫亘的鐵索上方,一躍而過。

  「什麼!」

  西涼騎兵們駭然抬頭,只見那道紅色身影已越過鐵索,落入了他們陣中。

  宇文成都落在西涼軍陣深處,四面八方皆是敵軍。

  可他沒有絲毫懼色,反而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兩年半了。

  這柄利刃,該嘗嘗血了。

  鳳翅鎦金鏜橫掃而出!

  「啊!」

  慘叫聲此起彼伏,數名西涼騎兵連人帶馬被掃飛出去!

  赤兔馬在敵陣中左衝右突,如入無人之境。

  宇文成都一鏜一個,每一擊都有人落馬!那些平日裡悍勇的西涼騎兵,此刻如同土雞瓦狗,不堪一擊。

  而在他前方不遠處,一個被五花大綁、扔在戰馬上的身影,正在拼命掙扎。

  李蒙。

  那個被馬超生擒的西涼降將。

  宇文成都記得他。

  雖然李蒙王方二人今日丟了臉,但終究是跟他一起歸降的同袍。

  既是同袍,豈能見死不救?

  他催動赤兔馬,向那個方向殺去!

  身後,西涼軍大亂!

  而遠處,項羽望著那道在敵陣中縱橫的身影,重瞳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他忽然想起當年虎牢關前,自己與這人激戰百合的場景。


  那時他們是敵人。

  如今……

  他轉頭看向周瑜。

  周瑜也在看著那道身影,嘴角帶著笑意。

  「將軍。」

  他輕聲道:「主公說得對,有些人,天生就是屬於戰場的。」

  項羽沒有回答。

  他只是握緊了手中的霸王戟,目光如炬,望向那片混戰的戰場。

  宇文成都,讓某看看。

  你這兩年的沉澱,究竟換來怎樣的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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