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回 長平觀前初交鋒 鳳翅鏜下待雷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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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日後。

  長安以西,長平觀。

  戰鼓聲震天動地,旌旗遮蔽了半邊天空。

  馬騰、韓遂聯軍十餘萬,列陣於長平觀前。

  刀槍如林,甲冑如潮,在烈日下閃爍著森冷的光芒。

  陣中,西涼鐵騎按轡而立,戰馬不時打著響鼻,蹄子刨動地面,揚起陣陣塵土。

  對面,長安守軍同樣列陣已畢。

  五萬大軍,分作三陣。

  項羽一身玄甲,跨坐烏騅馬上,掌中天龍破城戟橫於鞍前。

  他身後,周瑜一身玄甲,端坐馬背,面色沉靜如常。

  再往後,宇文成都一身素色戰袍,按劍而立。

  兩年半了。

  自從潼關之戰被擒歸降,他便再未上過戰場。

  姬軒轅留他一命,項羽讓他護衛周瑜,他便老老實實做了兩年半的護衛。

  每日跟在周瑜身邊,看他處理政務,看他運籌帷幄,看他與諸將議事。

  周瑜待他禮遇有加,從不以降將視之,可他心中那團火,從未熄滅。

  他宇文成都,生來便是要在戰場上縱橫的。

  赤兔馬,也是。

  今日,終於又聞到了戰場的味道。

  「成都。」

  周瑜忽然回頭,看向宇文成都:「你看那西涼軍中。」

  宇文成都抬眼望去。

  西涼軍陣前,一騎白馬越眾而出。

  馬上之人,年約十七八歲,面容俊美,劍眉星目,白袍銀甲,手中一桿長槍寒光凜冽。

  他縱馬馳騁,槍尖遙遙指向長安軍陣,聲音清朗:「西涼馬超在此!誰敢與某一戰?!」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整個戰場。

  宇文成都目光微凝。

  馬超。

  馬騰之子,傳聞中少年英雄,勇冠三軍。

  今日一見,果然氣度不凡。

  項羽重瞳微眯,掃了一眼身後眾將。

  「誰願出戰?」

  他聲音不高,卻自有一股威嚴。

  按他以往的性子,早就自己衝出去了。

  但如今他是司隸校尉,是整個司州的統帥,一言一行都關乎全局。

  大戰伊始,身為主帥上來便親自出戰,未免輕率。

  先看看麾下諸將的成色也好。

  話音未落,兩騎已從陣中衝出!

  「末將願往!」

  「末將請戰!」

  眾人定睛一看,正是李蒙和王方。

  此二人原是李傕、郭汜麾下校尉。

  當年李傕、郭汜帶著李儒跑路,至今下落不明,他們便隨著宇文成都一起歸降了項羽。

  這兩年多來,一直憋著一口氣,想要立功表現。

  今日正是機會。

  項羽看了他們一眼,微微點頭。

  「去吧。」

  李蒙、王方大喜,催馬出陣,直取馬超!

  王方沖在最前,見對面只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心中不由輕視。

  他挺槍大喝:「黃口小兒,也敢猖狂!吃某一槍!」

  槍出如龍,直刺馬超心窩!

  馬超嘴角勾起一絲冷笑,身形微側,避開槍鋒。

  與此同時,他掌中長槍如毒蛇出洞,反手一刺!

  「噗!」

  血光迸濺!

  王方慘叫一聲,跌落馬下!

  胸口一個血窟窿,眼見是不活了。

  一合。

  僅僅一合!

  李蒙大驚失色,但沖勢已收不住。

  他咬牙挺槍,從側翼刺向馬超!

  馬超頭也不回,長槍向後一掃,「鐺」的一聲格開來槍。


  隨即猛然回身,猿臂輕舒,一把抓住李蒙的腰帶,竟將他從馬上生生提起!

  「滾過來!」

  馬超一聲暴喝,將李蒙狠狠摜在地上!

  幾名西涼士卒一擁而上,將李蒙五花大綁,拖入陣中。

  從出陣到結束,不過數息之間。

  兩軍陣前,一片死寂。

  隨即,西涼軍中爆發出震天歡呼!

  「少將軍威武!」

  馬超勒馬而立,銀槍斜指,俊美的面容上帶著傲然的笑意。

  他望向長安軍陣,揚聲道:「還有誰敢一戰?!」

  長安軍中,一片沉默。

  項羽的臉色,陰沉得可怕。

  「兩個廢物。」他低聲道,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意。

  他身後眾將,皆是面色訕訕。

  李蒙王方雖不算頂尖猛將,但好歹也是西涼宿將。

  竟被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一殺一擒,連還手之力都沒有。

  這臉,丟大了。

  項羽正要說話,忽見一騎從側翼越眾而出。

  宇文成都。

  他策馬來到項羽面前,翻身下馬,單膝跪地,抱拳道:「將軍,屬下請戰!」

  項羽看著他,沒有說話。

  宇文成都抬起頭,目光平靜而堅定:「屬下願出陣,十合之內,必生擒馬超!」

  十合。

  生擒。

  項羽重瞳微凝。

  他知道宇文成都的武藝。

  這兩年半修身養性,他的武藝只增不減。

  可是……

  讓他出戰,意味著什麼?

  他是降將。

  是董卓的義子。

  是當年與靖難軍死戰到底的西涼飛熊。

  更關鍵的是,若他出戰,便意味著靖難軍開始真正接納他重用他。

  這個象徵意義,太重了。

  宇文成都見項羽沉吟不語,以為他不允,便垂首道:「屬下知道,屬下是降將之身,本不該……」

  「讓他去吧。」

  一個清朗的聲音響起。

  周瑜策馬上前,與項羽並轡而立。

  他看向宇文成都,目光溫和而深邃。

  「兩年了。」

  周瑜輕聲道:「這兩年,你一直護衛在我身邊,寸步不離,瑜雖不才,卻也看得出,你心中那團火,從未熄滅。」

  宇文成都渾身一震,抬頭看向周瑜。

  周瑜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著與他年齡不符的沉穩與通透。

  「你本是沙場之人,天生便屬於戰場,這兩年在瑜身邊當個護衛,實在是屈才了。」

  他頓了頓,看向項羽:「將軍,讓他去吧。」

  項羽看著周瑜,又看向宇文成都,沉默片刻,終於緩緩點頭。

  「准。」

  宇文成都深深一拜,起身,大步走向赤兔馬。

  赤兔馬早已等得不耐煩,見他走來,頓時昂首長嘶,四蹄騰躍,那高亢的嘶鳴聲中,竟帶著幾分……憋屈?

  宇文成都伸手撫摸著它火紅的鬃毛,輕聲道:「老朋友,兩年了,咱們已經兩年沒有一起戰鬥過了。」

  赤兔馬打了個響鼻,用頭蹭著他的胸口。

  這麼久,它和主人,都憋壞了。

  宇文成都翻身上馬,接過四名親兵抬來的兵器。

  那是一桿鳳翅鎦金鏜。

  卻不是當年那杆。

  當年的鳳翅鎦金鏜,伴隨他征戰數年。

  可惜在潼關城下,被李存孝的禹王槊硬生生砸斷。

  這杆新的,是周瑜命人將他那杆斷鏜融了,重新鑄造的。

  結合了靖難軍格物院的最新鍛造技術,反覆鍛打百餘次,加入了精鋼與玄鐵,最終鑄成這杆新鏜。


  重二百零二斤。

  比原先重了二十四斤。

  宇文成都握緊鏜杆,感受著那沉甸甸的分量。

  熟悉的紋路,熟悉的弧度,熟悉的……血脈相連的感覺。

  他輕輕一揮,鏜鋒破空,發出低沉的呼嘯。

  周瑜望著那道騎在赤兔馬上的身影,心中忽然想起姬軒轅曾說過的話。

  「無論是宇文成都,還是赤兔馬,都是天生屬於戰場的,把他們按在後方當護衛,就如同把猛虎關進籠子,時日一久,必生鬱結。」

  他當時還有些不解。

  此刻,看著那人與馬融為一體、躍躍欲試的模樣,他終於明白了。

  主公說得對。

  有些人,天生就是屬於戰場的。

  周瑜性度恢廓,大率為得人。他敢用人,也敢用降將。

  正史中,他對甘寧便是如此,甘寧本是劉表部將,後歸孫權,周瑜看出他是大將之才,委以重任,終成大器。

  如今對宇文成都,也是一樣。

  兩年半的相處,他看清了宇文成都的為人,重情重義,恩怨分明。

  他看清了他的心思,雖有歸降之身,卻無苟且之志。

  是時候了。

  讓這柄利刃,再次出鞘。

  宇文成都策馬來到陣前,面向西方那片黑壓壓的西涼軍陣。

  赤兔馬昂首嘶鳴,四蹄刨動地面,泥土飛濺。

  他抬起頭,望向對面那杆「馬」字大旗下,那騎白馬的少年將軍。

  他輕輕拍了拍赤兔馬的脖頸,低聲道:「老朋友,咱們走。」

  赤兔馬長嘶一聲,四蹄騰空,如一道紅色閃電,沖向兩軍陣前!

  身後,長安軍中,戰鼓聲驟然響起!

  「咚!咚!咚!」

  鼓聲震天,為這柄再次出鞘的利刃,擂響戰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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