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回 社日驚變起蕭牆 錦衣初立定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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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

  順天西郊,社稷壇。

  這一日是社日,天朗氣清,惠風和暢。

  壇場之上,青煙裊裊,旌旗招展。

  按漢制,每年仲春吉日,天子親率百官祭祀太社,以祈五穀豐登,國泰民安。

  社稷壇分兩層,上設太社之神位,配以后土z下設太稷之神位,配以后稷。

  壇周遍植松柏,青翠森然,壇前陳列太牢三牲、玉帛酒醴,禮器森然,氣象莊嚴。

  辰時三刻,天子車駕至。

  劉協在禮官引導下,緩步登壇,身後,百官依品階列隊。

  姬軒轅一襲太師朝服,立於百官之首,面色沉靜,目光卻似有若無地掃過壇場四周。

  他身後,荀彧、郭嘉、田豐、沮授等謀士依次而立。

  再往後,是呂布、趙雲、李存孝、楊再興、冉閔等武將。

  冉閔昨日剛回京,今日便隨同上朝,此刻一身戎裝,按劍而立,目光警惕。

  壇場左側,光祿勛劉備率虎賁、羽林郎護衛。

  身後,許褚身著虎賁中郎將甲冑,按刀而立,環眼圓睜,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徐盛身著羽林中郎將甲冑,率羽林郎分列壇下,人人甲冑鮮明,肅然而立。

  右側,則是董承、伏完、王子服等大臣。

  董承面色陰沉,目光不時飄向姬軒轅,眼底深處藏著說不清的情緒。

  祭祀正式開始。

  太常種拂唱禮,劉協率百官跪拜。

  樂工奏《雲門》,舞者演《大武》,禮樂莊重,井然有序。

  第一輪獻酒,天子親奉。

  劉協接過侍從遞來的酒爵,恭恭敬敬地舉過頭頂,然後緩緩澆在太社神位之前。

  酒液滲入黃土,青煙愈發濃郁。

  禮畢,劉協起身,退後一步,等待第二輪獻酒。

  就在這時,一名內侍捧著盛滿祭品的漆盤,低頭趨步上前。

  他身著宮中常服,面容尋常,步履與尋常內侍無異,並未引起任何人注意。

  可就在他行至劉協身前丈許時,忽然猛地抬頭。

  那雙原本低垂的眼睛,此刻爆發出刻骨的殺意!

  他左手一翻,竟從祭品底下抽出一柄寒光凜冽的短刃,那短刃不過尺余,卻刃口泛著幽藍,分明淬過劇毒。

  「昏君受死!」

  那內侍嘶聲厲喝,身形暴起,短刃直刺劉協胸膛。

  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劉協尚未反應過來,只看見一道黑影撲來,寒光刺目,嚇得渾身僵直,動彈不得!

  「陛下!」

  一聲炸雷般的怒吼!

  許褚那魁梧的身軀如鬼魅般橫移數尺,擋在劉協身前,他右手一探,腰間的環首刀已出鞘。

  刀光一閃!

  「噗嗤!」

  血光迸濺!

  那內侍的短刃距劉協胸口不過三寸,可他的頭顱已沖天而起,無頭的身軀在慣性的作用下又向前沖了兩步,才轟然倒地,鮮血噴涌,濺了滿地。

  「有刺客!」

  「護駕!護駕!」

  壇場頓時大亂。

  虎賁、羽林郎蜂擁而上,將劉協團團圍住。

  徐盛率羽林郎結成人牆,刀槍向外。

  劉備疾步上前,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劉協,急聲道:「陛下!陛下無恙否?」

  劉協臉色慘白,嘴唇顫抖,半晌才擠出幾個字:「朕……朕無礙……」

  姬軒轅此時已大步衝上前來,厲聲喝道:「封鎖現場!任何人不得擅動!所有進出壇場之人,一律嚴查!」

  他轉頭看向呂布、趙雲等人:「你等率兵把守各處要道,不得放走一人!」

  「諾!」

  眾將齊聲領命,分頭而去。

  姬軒轅又看向郭嘉:「奉孝,速去查清此賊來歷,家中何人,如何混入宮中!」


  郭嘉躬身:「諾!」轉身疾步而去。

  劉協被劉備等人護著,退入壇後臨時搭建的行帳之中。

  他一屁股坐在榻上,渾身仍在發抖,嘴唇發白,眼中滿是驚懼。

  劉備跪在榻前,握著他的手,低聲道:「陛下勿懼,臣在此,無人能傷陛下分毫。」

  劉協看著他,眼中漸漸湧出淚來:「皇叔……方才……方才若不是許將軍……」

  帳外,文武百官亂成一團。

  董承、伏完等人聚在一處,面色各異。

  董承低聲對伏完道:「怎會如此?宮中防衛森嚴,刺客如何混入?」

  伏完搖頭,目光飄向遠處正在指揮的姬軒轅,眼中閃過狐疑之色:「會不會是……」

  他沒有說完,但董承已明白他的意思。

  二人對視一眼,心中皆是一凜。

  若是姬軒轅自導自演……

  可這又有什麼好處?

  半個時辰後,行帳之中。

  劉協已漸漸平靜下來,端坐主位。

  姬軒轅、劉備、荀彧、郭嘉等人侍立兩側。

  郭嘉上前稟報:「陛下,刺客身份已查明,此人姓趙,名安,原是洛陽宮中內侍,董卓遷都長安時被裹挾入西涼軍,後長安城破,此人趁亂逃出,混入難民之中,不知如何又潛入順天,冒名頂替了一名因病出宮的內侍,潛伏至今。」

  劉協皺眉:「他為何要刺殺朕?」

  郭嘉道:「據查,此人之父當年因參與黃巾,被官府處斬,他懷恨在心,認為是朝廷害死了他父親,故此……」

  劉協沉默片刻,嘆了口氣:「又是黃巾餘孽……」

  姬軒轅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此事雖已查明,但其中尚有諸多疑點,趙安如何能混入宮中?如何能躲過層層查驗?如何能在祭祀大典上接近陛下?此皆宮禁防衛之失也。」

  劉備聞言,面色一肅,跪地道:「陛下,臣身為光祿勛,統領虎賁、羽林,護衛陛下乃是臣之職責,今日發生此事,臣護衛不力,請陛下治罪!」

  劉協連忙起身扶他:「皇叔快起!此事怎能怪你?那刺客潛伏已久,防不勝防,若非許將軍反應神速,朕早已……」

  他說著,又想起那驚險一幕,臉色又是一白。

  姬軒轅接口道:「陛下,臣以為,今日之事,雖未釀成大禍,卻暴露了京師防衛之大弊。」

  他環視帳中眾人,緩緩道:「如今京師防衛,由執金吾、衛尉、京兆尹三家共掌,執金吾掌巡徼京師,衛尉掌宮門屯兵,京兆尹掌京城治安,三家分權,看似互相制衡,實則權責不明,遇事推諉,那趙安能混入宮中,正是鑽了這空子。」

  劉協若有所思:「太師的意思是……」

  姬軒轅道:「臣以為,當並三權為一,設立一專門機構,專司天子護衛、京師治安、百官監察之職,此機構直屬陛下,不受其他任何衙門轄制,如此,權責分明,令行禁止,方可保陛下萬無一失。」

  此言一出,帳中眾人皆是一怔。

  荀彧垂首,眼中閃過深思之色。

  劉備沉吟不語。

  帳外,董承等人不知何時已湊近,聽見姬軒轅這番話,董承忍不住揚聲道:「太師此言差矣!」

  「執金吾、衛尉、京兆尹,乃漢家百年舊制,豈能說廢就廢?太師欲設新機構,莫非是想將京師兵權盡收囊中?」

  姬軒轅轉身,看向董承,面色平靜:「董將軍此言何意?本太師一心為陛下安危著想,豈有他意?」

  董承冷笑道:「為陛下著想?那刺客之事,未免太過巧合,祭祀大典,防衛森嚴,刺客如何能近身?莫不是有人故意放水,好藉此為由,另立新制?」

  這話說得誅心,分明是在暗示姬軒轅自導自演。

  姬軒轅眼中寒光一閃,正要開口,卻聽劉協稚嫩卻堅定的聲音響起:「董卿,慎言!」

  董承一怔,看向劉協。

  劉協直視著他,緩緩道:「太師對朕,忠心耿耿,朕深信不疑,今日若非太師臨危不亂,迅速封鎖現場,只怕刺客同黨早已逃之夭夭,董將軍此言,未免寒了忠臣之心。」

  董承臉色一變,連忙跪地:「臣失言,請陛下恕罪!」


  劉協擺擺手,轉向姬軒轅:「太師所言設立新機構之事,朕覺得可行,只是……當以何名?何人統領?」

  姬軒轅沉吟片刻,道:「臣以為,可名之為『錦衣衛』,取其『錦衣晝行』之意,以示天子親軍之榮,至於統領人選……」

  他目光掃過帳中眾人,最後落在帳外肅立的那道魁梧身影上。

  「臣舉薦鎮北將軍冉閔,擔任錦衣衛指揮使。」

  冉閔聞言一怔,隨即大步上前,單膝跪地:「陛下,臣願效犬馬之勞!」

  劉協看著他,又看向姬軒轅,緩緩點頭:「准奏。」

  董承等人面色鐵青,卻不敢再言。

  三日後,詔書下達。

  廢除執金吾、衛尉、京兆尹三署,另設錦衣衛,直屬天子,掌護衛、偵察、緝捕、監察之職。

  冉閔為錦衣衛指揮使,秩比二千石,開府建衙,統轄錦衣衛一萬二千人,從靖難軍、禁軍及民間招募精銳充任。

  錦衣衛下設南北鎮撫司,南鎮撫司掌本衛軍紀,北鎮撫司掌偵察緝捕。

  又有千戶、百戶等職,體系嚴密,權責分明。

  消息傳出,朝野震動。

  董承府中,幾人再次密會,面色愈發陰沉。

  「錦衣衛……錦衣衛……」董承喃喃道。

  「姬軒轅這是要將天子徹底掌控在手啊!」

  伏完嘆道:「可他打著護衛天子的旗號,我等如何反對?」

  王子服恨聲道:「那刺客,定是姬軒轅安排的!否則怎會如此湊巧?」

  耿紀搖頭:「無憑無據,如何指證?況且陛下信他,我等說了也無用。」

  董承咬牙:「馬騰那邊,可有消息?」

  耿紀道:「已派人送去密信,不日當有回音。」

  董承點點頭,眼中閃過決絕之色:「姬軒轅……你既步步緊逼,就休怪我等魚死網破!」

  太師府,夜。

  姬軒轅獨坐書房,手中把玩著一枚小小的玉佩。

  那是甄宓懷孕後,他命人雕刻的,準備送給未來的孩子。

  郭嘉推門而入,在他對面坐下,悠悠道:「主公,錦衣衛已立,冉閔將軍走馬上任,董承那些人,怕是坐不住了。」

  姬軒轅微微一笑,放下玉佩:「坐不住才好,坐得住,我怎知他們要做什麼?」

  郭嘉桃花眼彎起:「主公高明,那刺客……」

  姬軒轅看他一眼,沒有說話。

  郭嘉識趣地不再追問,只是笑道:「嘉只是好奇,那趙安,當真有個被朝廷處斬的父親?」

  姬軒轅端起茶盞,輕抿一口:「有沒有,重要嗎?」

  郭嘉一愣,隨即大笑。

  「不重要,一點都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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