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回 兄謀弟婚籌佳偶 各定良緣系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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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色四合,最後一抹霞光隱沒在城西遠山之後。

  呂府添丁的喜氣猶在城中瀰漫,姬軒轅卻已回到府中書房,獨自坐在案前出神。

  腳步聲輕輕響起。

  甄宓端著托盤走進來,將一碗溫熱的參湯輕輕放在案上。

  她見姬軒轅眉頭微蹙,便在他身側坐下,柔聲問道:「夫君可是有心事?」

  姬軒轅回過神,握住她的手,嘆了口氣:「今日看著奉先抱著玲綺的模樣,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何事?」

  「兄弟們的婚事。」

  甄宓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了。

  如今呂布已娶妻生女,成家立業。可其餘幾位兄弟,除了趙雲納了甄脫為妾之外,項羽、冉閔、關羽、張飛、李存孝、楊再興,皆是孤身一人。

  他們最小的楊再興,也早已到了婚娶的年紀,早該議親了。

  「夫君是想……」甄宓輕聲道,

  「為幾位叔叔張羅婚事?」

  姬軒轅點頭:「我雖為兄長,卻不能只顧著自己成家而忘了他們,這些年,他們跟著我出生入死,從無怨言,如今基業初定,該為他們打算了。」

  他頓了頓,看向甄宓:「你是大嫂,也要幫著參謀參謀,這些事,還得你多費心。」

  甄宓臉頰微微一紅,眼中卻泛起認真之色,輕輕點頭:「夫君放心,妾身定會用心。」

  姬軒轅從案上取過一卷竹簡,上面密密麻麻記著這些日子他暗中打探的各家閨秀名姓、家世、品行。

  「我思來想去,有幾個想法,你聽聽可妥當。」

  甄宓湊近,聽他娓娓道來。

  「三弟雲長,性情剛正,重義輕利,非尋常女子可配。」姬軒轅指著竹簡上的一行字。

  「徐州糜氏,乃東海巨富,家財萬貫,更難得的是家風清正,子弟多讀書明理,糜家長女糜貞,年方十七,據說容貌端莊,性情賢淑,且自幼習讀詩書,深明大義。」

  原歷史上,這糜貞是劉備的夫人,長坂坡上為保阿斗投井而亡,貞烈之名傳於後世。

  「三弟若得此女為妻,一則門當戶對,二則糜氏富可敵國,日後若需錢糧周轉,也是助力。」

  甄宓沉吟道:「妾身聽聞糜家小姐確實賢名在外,只是……糜家是商賈之家,三叔他……」

  姬軒轅微微一笑:「三弟不是那等看重門第之人,況且糜家雖為商賈,卻是徐州大族,子弟多有出仕者,此事待我修書與糜家家主,先探探口風。」

  「二弟與四弟。」

  姬軒轅指著竹簡上「喬氏」二字:「我為他們選的,是江東喬公之二女,人稱大喬、小喬。」

  甄宓眼中閃過訝色:「江東喬氏?雖是廬江望族,喬公更是名滿江左的名士,可二位叔叔如今已貴為將軍,這門第……」

  「所以只能納為妾,而非娶為正妻。」姬軒轅道。

  「羽弟是司隸校尉,永曾是鎮北將軍,他們的正妻,日後需能母儀一方,喬氏雖是江南世族,門第卻不算高,又與幽州相隔太遠,納二喬為妾,既可全喬公顏面,又不至於讓兩位弟弟日後為難。」

  甄宓掩唇輕笑:「夫君倒是為二位叔叔想得周全。」

  「五弟翼德。」

  姬軒轅指著竹簡:「我為他選的是夏侯淵的侄女,夏侯氏。」

  甄宓微微一怔:「夏侯淵?那不是兗州刺史曹操的族弟嗎?」

  「正是。」姬軒轅眼中閃過精光。

  「曹操如今據兗州,與我雖有洛水之盟,但終究是兩路諸侯,若五弟娶了夏侯淵的侄女,便是我與曹氏聯姻,日後無論是對兗州,還是對夏侯一族,都有牽制與緩和之效。」

  原歷史上,張飛確實娶了這位夏侯氏,生的兩個女兒後來都成了劉禪的皇后。

  這門姻緣,本是天定。

  姬軒轅笑道:「況且五弟那性子,就得找個能管住他的,據說這位夏侯姑娘性情剛烈,騎射俱佳,正好治治他那莽撞脾氣。」

  甄宓忍俊不禁:「五叔若知道夫君這般編排他,怕是要跳腳了。」

  「所以這話只能跟你說。」姬軒轅眨眨眼。


  「至於七弟……」

  姬軒轅沉吟片刻,搖頭道:「他已納了你二姐為妾,倒不必急著給他娶正妻,且七弟性情沉穩,心中有數,我更希望他能遇到自己真正喜歡的人。」

  甄宓想起自家二姐,眼中泛起溫柔笑意:「二姐常說,子龍將軍待她極好,雖是妾室,卻從未輕慢,若日後能遇到真心相待之人,也是他的福分。」

  姬軒轅點頭:「正是,婚事可以謀劃,但姻緣強求不得,七弟的事,隨緣吧。」

  「八弟敬思。」

  姬軒轅指著竹簡上「盧氏」二字:「我為他選的是盧公之女,盧弈。」

  甄宓眼中閃過驚訝之色:「盧公之女?那位……順天城最近聲名鵲起的才女?」

  「正是。」姬軒轅眼中帶著讚賞。

  「你可知她近日做了什麼?」

  甄宓想了想:「妾身聽聞,她在城西開了個上古學宮,邀天下士子論道辯難,連奉孝先生都忍不住去旁聽過幾回。」

  「何止幾回。」姬軒轅笑道。

  「奉孝那廝,頭一回是去湊熱鬧,第二回便帶了一肚子問題去,第三回回來跟我念叨了整整一個時辰,說什麼『盧家女棋技通神,嘉甘拜下風』。」

  能讓郭嘉甘拜下風,足見此女不凡。

  「過目不忘,出口成章,棋技登峰造極……」姬軒轅喃喃道。

  「敬思那孩子,從小憨直,心眼實,就得有個聰明媳婦兒管著他。」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來:「況且,這也是給盧公的一點補償。」

  廣宗之戰,姬軒轅奉旨參與圍剿張角,那時盧植為主帥,卻被宦官誣陷下獄,險些喪命,是姬軒轅暗中將他救出,又以「假死」瞞天過海,讓盧植以戴罪之身,在幕後為靖難軍出謀劃策多年。

  直到去年,姬軒轅才為盧植正名,洗清冤屈。

  可欺君之罪,終究是死罪。

  縱使姬軒轅在能力排眾議保住他的性命,可盧植的官職爵位也被剝奪殆盡。

  如今這位當世大儒,依舊是戴罪之身。

  「盧公這些年……」姬軒轅輕聲道。

  「為我謀劃,為靖難軍出力,從無怨言,他本該是名滿天下的經學大師,三公之位也不在話下,卻因我之故,隱姓埋名,蹉跎歲月。」

  他看向甄宓,眼中帶著鄭重:「敬思若娶了盧弈,一則那孩子能得一賢內助,二則也算是給盧公一個交代,他的女兒,我會當成自家妹子看待,絕不讓她受半點委屈。」

  甄宓輕輕點頭:「夫君有心了,只是……盧家小姐那邊,可願?」

  姬軒轅微微一笑:「這就要看緣分了。」

  「九弟宗興。」

  姬軒轅指著竹簡上「吳氏」二字:「我為他選的是吳家女,吳莧。」

  甄宓看著竹簡上標註的「益州」二字,眉頭微蹙:「吳氏?這是?」

  姬軒轅的目光變得深遠起來:「陳留望族,後遷入蜀,根基漸深。」

  「劉焉……」姬軒轅緩緩道出一個名字。

  「他是我當年的老上司,我起兵之初,得他舉薦,封討賊校尉,後來能一步步走到今日,確實有他提攜之功。」

  他頓了頓,聲音轉沉:「但我也很清楚,劉焉此人……有不軌之心。」

  姬軒轅繼續道:「他當年上奏靈帝,請立州牧,自請為益州牧,是為了什麼?是為了替朝廷鎮守西南嗎?不,他是想割據一方,自成王國。」

  「這些年,他在益州招攬流民,擴充軍隊,隔絕與中原的往來,其心……昭然若揭。」

  「夫君的意思是……」

  他看向甄宓:「若宗興娶了吳莧,便是與吳家結親,日後益州若有變故,吳家便是我在蜀中的內應,即便劉焉真有不臣之心,我也可通過吳家,掌握一些益州動向。」

  甄宓沉默良久,輕聲道:「夫君思慮深遠,只是……九叔他知道這些嗎?」

  姬軒轅搖頭:「他不需要知道,我為他選妻,首先是看他喜不喜歡,合不合適,至於其他的髒活……」

  「那是我這個做兄長該操心的事。」

  甄宓看著他,眼中泛起複雜的光芒。

  這個男人,平日裡待兄弟們溫柔和善,縱容寵溺,可在這些大事上,他每一步都走得極穩、極遠。

  他不僅是兄長,更是這艘大船的掌舵人。

  「那……」

  甄宓輕聲問:「夫君可曾想過,這些姻緣,未必都能如願?萬一哪位叔叔不喜歡夫君為他選的人……」

  姬軒轅笑了。

  那笑容里,有作為兄長特有的縱容與寵溺。

  「若不喜歡,便不娶。」他道。

  「我為他們張羅,是希望他們能有個歸宿,不是要包辦他們的終身,若他們自己遇到了心上人,只要人品端正,家世清白,我一樣高高興興喝喜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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