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怕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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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爺要留宿?」柳聞鶯問。

  裴澤鈺轉首,雙眸里映著躍動的燭火。

  「怎麼?之前不是沒有留下來過,莫非如今織雲莊沒有容納我的地方?」

  「怎麼會,織雲莊是公府產業,便是沒有旁人的住處,也不可能沒有主家的下榻之地。」

  她隔壁的房間還空著,被褥都是新置的。

  裴澤鈺唇角微揚,握住她的手腕。

  掌心輕輕摩挲著她腕間細膩肌膚。

  「我的起居習慣你最清楚,照舊便是。」

  柳聞鶯被他碰得心尖一顫,想抽手,被他握得更緊。

  「不過,亥時我想用些宵夜,要你親自送來。」

  「二爺想用什麼?」她問。

  裴澤鈺鬆開手,坐到桌邊,「隨意,你做的都可以。」

  柳聞鶯應了聲,退出屋子去布置。

  裴澤鈺今日來得突然,留宿更突然。

  他雖常來莊子,但留宿的次數屈指可數,多是趕在宵禁前回城。

  今日這是……

  她搖搖頭,不再多想,逕自去廚房吩咐備水備茶,又親自去房間查看。

  屋裡整潔,被褥也熏過艾草。

  她將窗子推開半扇,讓風透進來,又點了安神的檀香。

  快到亥時,她挽袖做了碗雞絲粥,又配了兩樣小菜,都是裴澤鈺素日愛吃的。

  粥熬得綿軟,雞絲撕得細,撒了蔥花和薑末,熱氣騰騰盛在碗裡。

  亥時正,她端著托盤往房間去。

  夜已深,莊裡靜悄悄的,秋蟲在草叢裡低鳴。

  房間還亮著燈。

  柳聞鶯叩門,裡頭傳來玉石相擊的嗓音:「進來。」

  她推門而入,見他正坐在窗邊榻上,手裡拿著卷書。

  燭光將他側臉映照得柔和,那雙眼在轉過來時,深邃得讓人心慌。

  「二爺,宵夜備好了。」

  柳聞鶯將托盤放在桌上,布好碗筷。

  裴澤鈺放下書卷,起身走過來。

  他換了身燕居服,墨發未束,松松披在肩頭,比白日多了些慵懶。

  他執起湯匙,舀了勺粥送入口中。

  「很好吃。」他向她笑道。

  柳聞鶯回以一笑,掌根支著下巴,「二爺喜歡就好。」

  裴澤鈺吃過半碗後,忽然放下湯匙,抬眼看她:「聞鶯。」

  「嗯?」

  「那薛璧,你覺著他如何?」

  柳聞鶯心頭一跳,面上卻平靜。

  「薛夫子學問好,人品端方,是個難得的良師。」

  「只是良師?」裴澤鈺雙眸微眯。

  「自然,不然二爺以為呢?」

  裴澤鈺看著她笑了,柳聞鶯心裡莫名發緊,有種不好的預感。

  就見他下一刻起身,走到她身後,俯身圈住。

  脊背貼著他的胸懷,身前是桌沿,柳聞鶯被困住。

  「二爺,粥要涼了……」

  像是猜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她聲音微微發顫。

  裴澤鈺卻貼得更近,薄唇幾乎碰到她耳垂,聲音低啞:「我現在就吃。」

  話音未落,他已低頭,吻在她頸側。

  燭火猛地一跳,在牆上投出交疊影子。

  ……

  燭火燃盡,屋裡暗下來,窗外月色透進朦朧清輝。

  柳聞鶯窩在裴澤鈺懷裡,臉頰貼著他胸膛,能聽見沉穩的心跳聲。

  先前晴事激烈,她渾身酸軟,連手指都懶得動。

  任由他攬著,手掌有一下沒一下撫過她汗濕的脊背。

  柳聞鶯啟唇,清孱的聲音有些啞。

  「二爺,今夜怎麼……」

  怎麼這般急切,不管不顧。

  後半句未說出口,裴澤鈺卻能聽懂。


  他低頭,下頜抵在她發頂,沉默良久緩緩道:

  「北境戰事吃緊,朝廷里暗流涌動,這些日子我忙得腳不沾地。」

  柳聞鶯靜靜聆聽。

  「今日抽空過來,原是想看看你,說幾句話就走。」

  「可見你和那薛璧頭抵著頭理帳,忽地就不想走了。」

  他頓了頓,手指如同墨筆,在她肩頭划過,描摹她的骨骼肌理。

  「人生苦短,世間諸多無常,有的美好該抓住時就得抓住。」

  「心肝,我……很想你。」

  有一點他未明說,也是怕她擔憂。

  裴澤鈺隱隱覺得,有些事情正朝著無法掌控和預料的方向發展。

  裕國公府看似安穩,可在亂世之中,未來會怎樣,無人知曉。

  因他的低落情緒,柳聞鶯想起那些流離失所、食不果腹的難民,亂世里的顛沛流離著實太常見。

  她喚他,軟軟道:「二爺,公府樹大根深,定能安然度過。」

  裴澤鈺低笑,笑容里卻沒什麼歡喜。

  「樹大招風,義父年事已高,朝中盯著裕國公府的人,不在少數。」

  他不再說下去,將她摟得更緊些。

  兩人能感受到彼此的溫度以及心跳。

  窗外秋風掠過樹梢,發出嗚嗚聲響。

  一時靜極。

  半晌,裴澤鈺忽問:「落落近來課業如何?」

  柳聞鶯心頭微動,明白他終究還是繞回了薛璧身上。

  她輕聲答:「很好,薛夫子教得用心,落落也喜歡他。」

  「喜歡他?」裴澤鈺語氣悶悶的,聽不出情緒。

  柳聞鶯從他懷裡抬起頭,借著月色看他。

  他眉眼在爍亮,薄唇抿著,下頜線條繃得緊。

  「二爺在怕什麼?」她笑著問。

  「薛璧是落落的夫子,是莊子的帳房先生。」

  「他對我也無旁的心思,即便有……」

  她頓了頓,續道:「二爺是身份非凡,難道還怕比不過麼?」

  話說得直白,真是不知她是安慰自己,還是故意為之。

  裴澤鈺盯著她看了半晌,低頭在她肩頭咬了一口。

  不重,懲罰意味。

  柳聞鶯輕呼,嗔怪瞪他。

  裴澤鈺哼笑,撫過那處淺淺牙印。

  「牙尖嘴利,誰說我怕了?」

  「那二爺為何……」

  話未說完,唇又被封住。

  他俯身突然,力道不容抗拒。

  裴澤鈺翻身將她壓下,月輝透過窗紙灑進來,柔和靉靆。

  他在她唇間低語,氣息灼熱。

  「我只是不喜歡,不喜歡你與他離得那般近,更不喜歡他看你的眼神。」

  像是他的寶貝被覬覦似的。

  柳聞鶯啟唇欲說,被他以吻堵回。

  濃濃的宣告主權意味,攻城略地,不留餘地。

  她漸漸失了力氣,只能攀著他肩膀,任由他胡來。

  意識模糊間,聽見他在耳邊低語:「心肝,許我……可好?」

  這次格外久,也格外狠。

  像是要將不得見的日子裡的思念、不安。

  還有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都盡數發泄。

  月上中天,柳聞鶯已累得睜不開眼。

  朦朧中,感覺裴澤鈺將她摟進懷裡,溫熱掌心貼在她小腹,低聲說了句什麼。

  她沒聽清,便沉沉睡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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