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幫她系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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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道影子靜默地立在門外,袍角繡著暗金回紋,在陰影下一動不動,恍若凝住的墨痕。

  柳聞鶯呼吸凝滯。

  裴曜鈞覺察她身體的僵硬,挑眉道:「裝啞巴在爺這裡沒用。」

  清醒的時候吻過一次便會有第二次,裴曜鈞打算俯身用別的方式撬開她的齒關。

  忽然感到背後一道如有實質的目光,也順著她的視線回頭。

  門外,裴定玄靜靜站在那裡。

  陽光從側面廊窗斜射進來,將他半邊身子鍍上金邊,另半邊卻陷在陰影里。

  那張素來沉靜的臉沒有任何喜怒。

  僅僅是雙眸從裴曜鈞捏著她下巴的手,慢慢移到她泛紅的臉頰,再移回他錯愕的眉眼。

  沒有怒意,沒有斥責。

  可整個房間的空氣,就在這一眼裡,寸寸凍結成冰。

  裴定玄該如何形容自己看到的?

  他原是記掛柳聞鶯跳水受寒,想來關懷幾句。

  冷靜數日,他以為她已經想清楚。

  比起做一個誰都能踩在頭上的下人,做他的房中人會是更好的選擇。

  可此刻,所有準備好的話都凍結在舌尖。

  他看見三弟的手捏著她的下巴。

  及冠後的男子身量高,微微傾身,是個極壓迫又極親昵的姿態。

  而她身著煙霞色纏枝紋羅裙,軟煙羅的料子裹著她纖細身段。

  肩上衣料滑落些許,露出截瑩白的頸。

  那是他從未見過的柳聞鶯。

  不是府里樸素的比甲褶裙,更像真正世家千金的裝扮。

  雲鬢微濕,頰邊碎發貼著肌膚,被男人捏著的那處泛起薄紅。

  她仰臉,眸子裡有驚惶,有抗拒,可落在他眼裡,悉數成為欲拒還迎的曖昧。

  像極了戲文里浪蕩子調戲深閨小姐的橋段。

  偏偏那浪蕩子是他的親弟弟,那深閨小姐是她……

  一幕幕,針似的扎進眼底。

  因裴定玄的到來,裴曜鈞分身。

  柳聞鶯趁著時機,將下巴從他指間解救出來。

  她後退幾步,倉促攏緊衣襟,對著門口那襲身影深深福身。

  「大爺。」

  嗓音有些發顫,不知是驚是怕。

  裴定玄強迫自己不去看她。

  喉間滾過濁氣,他看向裴曜鈞,神色驟冷,如同冬日檐下凝住的冰棱,又冷又銳。

  身為大哥,他像往常一樣訓誡弟弟。

  「府里的規矩,何時教過你對手下人動手動腳、拉扯不清……」

  起初裴曜鈞還垂眼,磨著性子,耐心傾聽。

  長兄如父,他自小被大哥管教習慣。

  可聽著聽著,那點慣有的吊兒郎當漸漸散去,眉頭擰起。

  不對勁。

  大哥訓他是常事,但今日話里怎麼像裹著刀子?字字往骨縫裡扎。

  不過捏個下巴,往日在花樓酒肆,比這更逾矩的玩笑他也開過。

  大哥至多斥一句不成體統,何曾這般動怒過?

  「大哥話說的,我不過同她說兩句話,怎麼就叫動手動腳了?」

  「問話需要捏著下巴問?」

  裴定玄聲音更冷,一連串發問如同冰雹砸在裴曜鈞臉上。

  「需要湊得很近?需要讓她穿成這樣,需要在房裡單獨問話?」

  裴曜鈞被數落得火氣也上來,「穿成這樣怎麼了?畫舫上備的衣裳,難不成讓她濕著?單獨回話又怎了?公府里的人,我還不能單獨問?」

  「你的規矩呢?平日胡鬧便罷了,如今對著一個女子也這般輕挑。」

  「裴曜鈞你眼裡還有沒有半分體統!」

  「體統?」裴曜鈞像是聽見什麼笑話,嗤笑出聲。

  「大哥今日倒與我講起體統來了?那你告訴我什麼才算體統?是像你一樣,整日板著臉,心裡想什麼誰也不知道,才算體統?」


  話趕話兒,越說越沖。

  「況且,大哥今日就正常嗎?我救人不是好事嗎?值得你動這麼大的火?說出去還以為你是為了個下人——」

  「不可理喻,下去!」

  被當眾呵斥,裴三爺的傲氣令他眼底燒成一片紅。

  他盯著兄長半晌,忽然扯出輕蔑一笑。

  轉身時動作幅度之大,帶翻旁邊的矮凳。

  砰一聲巨響,他摔門而出。

  門扉震顫的餘音在樑柱間縈繞,劍拔弩張的氛圍頃刻間冷寂下來。

  柳聞鶯維持垂首的姿勢,脖頸僵疼到麻木。

  深色衣袍的主人還立在原處,低氣壓像沉甸甸的墨,潑滿整個屋子。

  她斂衽福身,「大爺若無其他事,奴婢告退……」

  說罷便抬步往門口走,想要儘快逃離窒息地。

  「站住。」

  裴定玄的聲量化作無形的線,縛住她的腳踝。

  「你就打算這樣出去?」

  肩頭的衣料又滑落些許,露出更多瑩潤肌膚。

  「衣衫不整,披頭散髮,是唯恐旁人瞧不見,猜不出屋裡發生了什麼?」

  柳聞鶯呼吸緊了緊,「奴婢會避開人整理。」

  「避開人?能避得了?」

  若是能避得了,又豈會讓他撞見?

  他動了,衣袂拂過地板,一步步,不疾不徐靠近。

  柳聞鶯後退,腳跟抵住身後的圓凳,再退容易跌倒。

  「別動。」

  他已經走到她跟前,不輸裴曜鈞的高大身影籠下來。

  裴定玄伸手,目標是她側面的衣帶。

  「轉身。」

  他在幫她重新系上松垮的帶子。

  柳聞鶯不敢拂意,依言轉身。

  門扉緊閉,廂房內沒有點燈,光線晦暗,他傾身湊近些。

  柳聞鶯渾身僵硬,能感受到他的吐息拂過後頸。

  而他的手落在她脊背,那裡的幾條細帶松垮糾纏,是她方才怎麼也無法系好的結。

  夏季衣料輕薄,他的體溫源源不斷渡過來,燙到心底。

  柳聞鶯閉上眼,腦中不受控制浮現破碎畫面。

  昏暗側屋,急促呼吸,同樣的一雙手,也曾落在她身後,並非系帶,而是……

  解帶。

  心跳如擂,她幾乎能聽見血液奔涌的聲音。

  繫緊了。

  他沒有立刻退開。

  手指在她腰後平整的結上停留,指腹下壓,感受布料下腰窩的凹陷。

  力度很輕,輕得像錯覺。

  「好了。」

  衣帶繫緊可柳聞鶯的心卻沒能跟著束牢,反而懸得更高。

  她轉過身,「謝……」

  懶怠聽她疏離的道謝,裴定玄打斷:「你知道自己錯在何處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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