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維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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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三公子,你說說當時情形。」

  裴曜鈞神色慵懶,半點沒有被審問的拘謹。

  「陳氏罵我公府丫鬟,還連我這個主子一起辱罵,言語污穢不堪,我踹她一腳已經是手下留情。」

  吳大人便詢問除了陳銀娣之外的其餘人,得到的回答皆是陳銀娣辱罵在先,不堪入耳。

  陳銀娣見狀,急得還想爭辯,吳大人已不耐煩聽她哭嚎,一拍桌子:「肅靜!」

  事情脈絡清晰,陳氏糾纏辱罵在先。

  三公子年輕氣盛,動手踢人,雖有過錯,但事出有因。

  那些市井漢子不明就裡,衝動圍毆,亦有不當。

  聽完眾人陳述,京兆尹已有定論。

  「此事已然明了,陳銀娣你因嫉妒柳聞鶯如今的生計,當眾編造謠言污衊。

  還肆意辱罵裴府三公子,尋釁滋事,乃是此次事端的罪魁禍首。」

  對著幾個參與鬥毆的漢子,他揮手:「你們幾個,雖系誤會,但動手毆打亦是不對,本該治罪,念在你們被蒙蔽,初衷熱心,便不予追究,速速離去。」

  那些漢子已被裴曜鈞的身份和眼前的陣仗嚇住,大呼大人明鑑後,相互攙扶著離開。

  他們溜得比兔子還快,連索要醫藥錢的心思都不敢有。

  「至於陳氏,你與柳氏關係已盡,仍當街辱罵,尋釁滋事,是此次事端源頭。

  按律,當掌嘴二十,罰銀十兩,拘押三日。念你身有傷痛,本官姑且從輕發落,罰銀十兩,即日繳納。」

  陳銀娣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她被打得這麼慘,最後反而要罰她的錢?

  「青天大老爺,你不能這麼判啊!」她嘶聲喊道,「是他先打我的,他是柳聞鶯的姘頭,你不能因為他們有錢有勢,就偏向他們啊。」

  她一口一個姘頭,聽得吳大人臉色發黑。

  「糊塗婦人!這位乃是當朝裕國公府的三公子,身份尊貴,豈會看上你的前嫂子?」

  「什麼公府母府!反正他們就是不清不楚!你們就是偏幫他們!」

  吳大人大人被她這蠻不講理、油鹽不進的樣子氣得鬍子直翹,也懶得再與這毫無見識的文盲村婦多費唇舌。

  「將她帶出去,交由屬地里正嚴加管教,再敢尋釁滋事,定從重處置!」

  兩個衙役應聲上前,架起陳銀娣。

  陳銀娣又蹬又踹,朝柳聞鶯的方向破口大罵。

  「你這個賤人,你見死不救,不得好……」

  差役掏出汗巾塞進她嘴裡,咒罵頓時變成含糊的嗚嗚聲。

  陳銀娣被強行拖出去,雅間內恢復原有靜謐。

  只余京兆尹、裴家兄弟以及柳聞鶯四人。

  京兆尹沒有發令,柳聞鶯尚且維持姿勢,跪在原地。

  一抹絳色織錦袍角,忽地映入她低垂的視線邊緣。

  裴曜鈞受傷的手隨意垂在身側,血已凝住,暗紅刺目。

  「就這麼喜歡跪著?起來。」

  她直起身,因保持跪姿過久,腿腳發麻,尤其是腳踝舊傷處綿軟得使不上勁。

  離她最近的人伸手虛扶,幫她穩住身形後一觸即分,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今日之事有勞吳大人費心處理,我與三弟還有些話要敘,姑且失陪。」

  京兆尹拱手,讓他們請便。

  「三弟隨我來。」裴澤鈺頷首,站起身,看也不看裴曜鈞一眼。

  走到門邊,他並未回頭,清潤平緩的聲音傳來。

  「柳氏你也過來。」

  柳聞鶯心頭松的半口氣,又提起來。

  三人移步隔壁更為僻靜的雅間。

  裴澤鈺當先走入,在臨窗主位坐下。

  裴曜鈞隨後進來,扯了張椅子,大馬金刀坐在他對面。

  最後一個進來的是柳聞鶯,她輕巧帶上門,儘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工部觀政的時辰,你跑鬧市打架,當街踢踹婦女,還有何解釋?」

  聲線溫溫卻寒霜。


  裴曜鈞揚眉,滿不在乎,「我有何錯?她是我的下人,在外面被人肆意辱罵,跟打我裴府的臉有什麼區別?」

  本想說一句打狗還得看主人,但話到嘴邊又被他吞了回去。

  「我沒把那瘋婦怎麼樣,已經算是給足面子。」

  他並未誇大其詞,身為長兄之一,裴澤鈺不是沒有領略過自家弟弟的冒失脾性。

  曾經在宴會上與同為世家的公子鬥毆,將對方打得肋骨盡斷,半年下不了床。

  但裴澤鈺並未覺得他收斂力道是件好事,他聽得出裴曜鈞蠻橫話語裡,藏都藏不住的維護之意。

  「呵,方才你在吳大人面前說那夫人辱罵於你,你才動手,如今倒成了維護下人?」

  裴曜鈞被他問得一噎,旋即強硬起來,「就不能兩者都有?」

  兩人爭執間,裴澤鈺眸光微轉,落在默不作聲的柳聞鶯身上。

  柳聞鶯自然感受到降臨頭頂的視線,該來的終究要來,二爺叫她過來,絕非僅僅是讓她旁聽。

  從角落裡走出,來到屋子中央,柳聞鶯對著裴澤鈺深深屈膝。

  「二爺,今日之事皆因奴婢而起,累及三爺受傷,給府上抹黑,給二爺、三爺添麻煩。

  奴婢……甘願領受一切責罰。」

  裴曜鈞盯著她任打任罰的側影,眉頭擰成疙瘩,胸口莫名的升起煩躁感。

  他跨步上前,硬生生插在柳聞鶯與裴澤鈺之間。

  「罰她做什麼?她挨的罵比我還難聽!」

  「裴曜鈞!」

  連名帶姓,罕見的嚴厲。

  從小到大,這位二哥對他不算親近,但也從未展現過如此嚴厲的一面。

  即使是他從前惹出更大的禍事,比如打傷某個不開眼的紈絝,二哥也多是輕描淡寫替他擺平。

  二哥情緒淡漠,最嚴重也不過說他兩句胡鬧。

  今兒不過是替府里的人出頭,怎麼就惹得他這般動氣?

  琢磨不透二哥心思,裴曜鈞梗著脖子,不認為自己有錯,「二哥你說,我聽著就是。」

  他油鹽不進,一心維護。

  裴澤鈺聽得額角突突直跳,不願再管。

  見他真要走,裴曜鈞叫住他,「二哥,你要去哪兒?」

  裴澤鈺腳步未停,手觸及門扉時,略略側過臉。

  光影在他溫潤側臉分割出明暗界限,聲音平淡無波。

  「我尚有要事在身。」

  他沒有言明,今日與京兆尹在此,本是因著吏部與京兆府之間的例行公事需要接洽。

  也未曾提及,偶然在茶樓上瞥見樓下騷亂,認出自家弟弟的身影,才臨時起意。

  讓京兆尹出面,將一場可能鬧得滿城風雨,抹黑公府的鬥毆事件,悄無聲息按在茶樓雅間裡處置。

  對著背影,裴曜鈞仍是忍不住追問:「那你會把今日的事告訴爹娘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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