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5章 被雪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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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娘,麻煩你幫我照看落落。」

  柳聞鶯將孩子塞進田嬤嬤懷裡,就要出去。

  田嬤嬤一愣:「你這是要去哪兒?外頭天都黑了,風雪又大……」

  「我也去幫忙鏟雪,就像你說的,一個人,多一分力,就能早一點把路通開,咱們也能早一點回家!」

  「你?」田嬤嬤吃了一驚,「那鏟雪可是實打實的體力活兒,雪又厚又硬,那些爺們兒幹起來都吃力,你去能頂什麼用?別累壞了身子。」

  「乾娘你可別小瞧我。」

  柳聞鶯將領口裹得嚴嚴實實。

  「我雖是女人,力氣可不小,以前……以前在鄉下,什麼重活累活沒幹過?挑水劈柴,樣樣都行,如今為了能早點回去,出把力氣算什麼?」

  她這話半真半假。

  原主在婆家吃過苦,但柳聞鶯穿越前的工作經歷也不是虛的。

  那些生活不能自理的老人,需要她抱上抱下、翻身擦洗,沒點力氣可做不到。

  見她不撞南牆不回頭,田嬤嬤也無甚好勸的,只叮囑道:「那你千萬小心,別逞強,安全最要緊。」

  「好嘞乾娘!」

  柳聞鶯深一腳淺一腳地來到被大雪封堵的山路盡頭。

  暮色蒼茫,風雪迷眼。

  數十個人影在齊膝深的積雪中奮力揮動著鐵鍬、木鏟,甚至還有臨時削尖的木板。

  幫忙疏通的有穿著僧袍、光頭上落滿雪沫的僧人。

  有滯留在此、急於回家的普通香客。

  更多的則是國公府的護衛和年輕力壯的下人。

  不遠處,一道玄色身影在白茫茫里尤為醒目。

  裴定玄站在稍高的一塊岩石上,正與寺廟的住持低聲商議。

  柳聞鶯連忙在堆積的工具旁尋了一把還算趁手的鐵鏟,找了個人少些的雪堆邊緣,學著旁人的樣子,用力鏟了下去。

  旁邊一個正幹得熱火朝天的國公府護衛看到她,輕蔑開口:「這活兒重得很,可不是你們女人家該乾的,別累著了,還是回去吧。」

  柳聞鶯沒有答話,雙臂用力,將一鏟沉重的積雪揚起,甩到旁邊。

  與其廢話,不如用行動證明。

  那護衛見狀,挑了挑眉,也不再勸,只當她是來湊個熱鬧,很快便會知難而退。

  時間一點點過去,氣溫越來越低,呼出的白氣凝成冰霜。

  許多一開始幹勁十足的人,此刻都已氣喘吁吁,動作慢了下來,甚至有人靠在鏟子上短暫休息。

  柳聞鶯也被凍得手腳麻木,像個機器,重複鏟下,揚起,甩出的動作。

  漸漸地,周圍投來的目光變了。

  「看不出來女人家家的真有把子力氣!」

  「是啊,幹了挺久,還一聲不吭,比有些小子都能扛。」

  連之前那個勸她回去的護衛,也對她豎起大拇指,「行啊,佩服!」

  柳聞鶯只是點了點頭,回以微笑。

  她怕一開口,那口氣就泄了。

  上半夜,護衛隊長走過來,指著前方一處被眾人合力挖得已經鬆動、但體積依然龐大的雪堆。

  他對幾個看起來力氣尚可的人,包括柳聞鶯下達命令。

  「你們幾個去那邊幫忙,把那塊鬆動的大傢伙給徹底清掉!小心看著點上面,別塌了!」

  柳聞鶯提著鏟子,跟著那幾個人走了過去。

  雪堆確實龐大,像一座小山包,底部已經被掏空了不少,上方懸著大量的積雪。

  幾人分散開,從不同方向挖掘著底部支撐的雪塊,試圖讓它自然緩慢地滑落。

  柳聞鶯選了一個側面,專注地鏟著。

  雪堆底部越來越薄,上方傳來細微的「咔嚓」聲。

  「差不多了,大家退後點,讓它自己……」護衛隊長話未說完。

  異變陡生!

  龐大雪堆並沒有如預想般緩慢滑落,而是猛地向內一塌!

  上方懸著的數以噸計的積雪,如同失去了最後的束縛,轟然垮塌下來!


  雪堆崩裂,白浪般拍下。

  速度太快,逃不出去了!

  柳聞鶯只來得及抬臂,便被雪流卷倒。

  陷入昏厥之前,一片玄色驟然覆下,寬肩如牆,替她擋了那記重擊。

  雪粒轟鳴中,她聽見男人低悶的哼聲。

  腰被鐵臂箍住,整個人被護在那人胸腹之間,鼻端儘是冷雪與沉水香混合的氣息。

  裴……定……玄……

  ……

  意識如同在粘稠漆黑的深水中浮浮沉沉。

  一陣陣熟悉又令人心焦的啼哭仿佛破開厚重黑暗,直抵柳聞鶯靈魂深處。

  落落……是落落在哭……

  微弱的認知如同亮光,頃刻間劈開混沌迷霧。

  「唔……」

  柳聞鶯用盡全力,費力睜開沉重眼皮。

  光線刺目,讓她不由眯眼適應了片刻,而後才看清眼前景象。

  略顯簡陋的房梁,身下是熟悉的鋪著舊褥子的床鋪。

  這是……她在國公府角落的房間,她回來了?

  「嗚哇哇!」

  落落的哭聲更響,就在身邊,小小的落落裹著被子放在她床鋪里側,小臉哭得通紅。

  「落落不哭,娘在這裡。」

  柳聞鶯心疼,要去抱她。

  可渾身是散了架一般,尤其胸口和後背傳來陣陣悶痛,手臂也酸軟無力。

  「柳姐姐你醒了!」門口傳來小竹驚喜交加的聲音。

  小竹端著黑乎乎的藥汁,見她醒來,又驚又喜。

  「小竹,我這是怎麼了……我們回府了?」

  她還有些懵懵然。

  「是啊回國公府了!」

  小竹快步走進來,將藥碗放在床邊的小几上,忍不住又哭起來。

  「柳姐姐你知不知道被雪埋了,差點就回不來了,大夫都說你要是再不醒,就危險了……」

  從小竹口中,柳聞鶯拼湊出自己被雪埋後的事。

  雪埋了他們之後,在場的眾人都拼命施救,索幸先前已經清理不少積雪,他們被救出來,無人死亡。

  山路也通了,次日他們就被帶回公府,由公府出面請大夫治療。

  柳聞鶯運氣比較好,頭腦沒有受到嚴重撞擊,只肘關節肋骨處被撞淤青。

  但她一直不醒,大夫也沒有十成十的把握判定她無事,一切都要等醒來後再看。

  或許是在大相國寺被困吃不好睡不好,柳聞鶯一昏迷就是一天一夜。

  如今緩過勁兒來,她驀然想起當時的景象。

  搖搖欲墜的雪堆,轟然垮塌的白色巨浪,以及那一抹將她護住的玄色衣袂。

  柳聞鶯抓住小竹的手急切問道:「大爺呢?大爺他怎麼樣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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