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4章 三爺低聲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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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聞鶯是被一陣***叫醒的,那感覺陌生奇異,但並非疼痛。

  帶著濕**的觸感,從鎖骨下方傳來。

  混沌意識尚未完全清醒,她茫然睜眼,低頭一看。

  只見一個毛茸茸的烏黑腦袋,正埋在跟前。

  而那奇異感的來源正是……

  「啊……」

  短促的驚叫哽在喉嚨里,柳聞鶯本能地推開伏在身上的人。

  裴曜鈞被她推得向後仰倒,脊背撞在床欄。

  那張慣常帶著張揚神色的俊朗面容,薄唇微張,唇角掛水漬,眼尾泛紅,帶著饜足的慵懶,竟比平日更蠱惑。

  眼神有些發直,似乎還未完全從方才**又甘美的觸感里回過神。

  甚至無意識舔了下唇角,一滴都不浪費。

  柳聞鶯只覺五雷轟頂,手忙腳亂地攏住**。

  忍不住了,好委屈,好屈辱,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柳聞鶯眼眶紅潤潤的,蓄起的淚花輕輕一眨便滾落,滴在錦緞被子裡消失不見。

  但裴曜鈞還是看見了。

  她哭了,自己把她弄哭了。

  他素來天不怕地不怕,闖了禍也有裕國公府的名頭擔著。

  生平頭一遭,在一個女人面前束手無策。

  裴曜鈞想擺出平日裡那副混不吝的模樣,但怎麼都不對勁。

  他伸手想去擦她臉上的淚,卻被柳聞鶯嫌棄地扭頭躲開。

  從來只有裴三爺嫌棄別人的時候,何時有過他明晃晃被嫌棄的時候?

  可此時此刻他也顧不上那麼多,笨拙地解釋:「我、我沒想怎樣!」

  「就是看你衣襟S了,不舒服,便想幫你……」

  「幫?那是幫嗎?你哪兒有那麼好心,分明是……**於我!」

  被逼到這個地步,柳聞鶯什麼規矩體統都顧不得了。

  裴曜鈞被她帶著哭腔的指控噎了一下,面上狼狽,卻又不甘示弱地反駁。

  「我怎麼就不是幫了?你難受,我幫你處理了,難道不好嗎?省得你濕著衣衫,又冷又不舒服。」

  不想再聽他強詞奪理的詭辯,柳聞鶯踉蹌著就要下榻離開。

  「站住。」

  見她真要走,裴曜鈞想也未想便伸手去拽她的胳膊。

  「放開我,讓我走!」柳聞鶯掙扎,眼淚流得更凶。

  「外面風雪那麼大,你抱著孩子能去哪兒?回那個又冷又擠的通鋪?再說了,你這樣子出去,被人看見了像什麼話?」

  柳聞鶯幾乎是吼出來的,「風雪再可怕,也沒有你可怕!」

  裴曜鈞像被一根刺猝不及防扎了一下,握著她的手鬆動幾分。

  可他忽然意識到,倘若今夜就這樣讓她走了,以她的性子,日後恐怕會躲他遠遠的。

  不行,不能讓他走。

  裴曜鈞手上用力,將柳聞鶯拽過來,緊緊箍在自己懷裡。

  他從未如此近距離地抱過一個女子,只覺得她身子又軟又輕,很好抱。

  柳聞鶯仿佛一條被釣上岸的魚,拼命撲騰。

  裴曜鈞試圖安撫,「好了好了,別哭了,之前你打我悶棍的事就此一筆勾銷行了吧?」

  「不行!」

  更頭疼了,他何曾低聲下氣地哄過人?

  但她哭得厲害,一抽一抽的,心頭便似跑進了一隻貓兒,不停用爪子撓他的心。

  「那你到底要什麼?你說,只要我能辦到。」

  被迫身處裴曜鈞懷中,聽著他那彆扭的保證,柳聞鶯哭腔漸止。

  哭也哭了,罵也罵了,事情已然發生,再怨天尤人、沉溺於羞憤也無濟於事。

  與其糾纏於這個時代虛無縹緲的尊重,不如將這屈辱,化成實實在在、看得見摸得著的東西。

  至少,能讓她和落落的日子,好過一些。

  「我要銀子。」

  「嗯?」

  「很多很多的銀子。」柳聞鶯重複,「今晚之事,三爺若想一筆勾銷,便拿銀子來換。」


  「……」

  「怎麼?三爺不給?」

  裴曜鈞低聲笑起來,旁的女人費盡心思想往他床上爬,得到的何止是銀子。

  但他沒想到自己在柳聞鶯眼裡,竟然還沒有那些黃白俗物來得有吸引力。

  「行啊,銀子爺有的是。等回了府,自然給你多多的銀子。」

  柳聞鶯趁著他心情尚可,立刻提出第二個要求。

  「還有今晚之事,請三爺務必守口如瓶。除此之外,我希望三爺日後能放過我,就當今晚什麼都沒發生過,我們橋歸橋,路歸路。」

  銀子固然重要,但自由和安寧更重要。

  她不想再被這位喜怒無常、行事荒唐的三爺糾纏不休。

  裴曜鈞卻想也不想,一口否決:「不行。」

  「為何?」

  為何?他自己也說不上來。

  一想到她要「橋歸橋,路歸路」,從此避他如蛇蠍,他心裡便莫名湧起不悅和抗拒。

  「沒有為何,我說不行就是不行。」

  心知再討價還價也是無用。

  這位爺的性子,越是逼迫,恐怕反彈越厲害,她不能再激怒他。

  柳聞鶯抱上落落就要走,這回他沒攔她。

  房門被拉開,凜冽的寒風灌了進來,吹得人頭腦清醒不少。

  「明晚,我還在這裡等你。」

  他的聲音自背後幽幽傳來。

  柳聞鶯低低啐了句「無賴」,頭也不回倉皇逃走。

  被罵的三爺絲毫沒有惱怒,反而心情大好。

  次日,天色依舊陰沉,風雪雖略小了些,卻絲毫沒有放晴的跡象。

  後半夜從裴曜鈞禪房回來後,柳聞鶯便睜著眼睛直到天明。

  晨起時,眼下青影濃得嚇人,去照顧小主子時,溫靜舒見她面色不好,也沒有深究。

  困在山上多日,又有誰面色是好的呢?

  傍晚,暮色降臨。

  沒幾個時辰就到約定的時間。

  去?她如何能再去?無異於羊入虎口。

  不去?以那位三爺的性子,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柳聞鶯魂不守舍,難得沒有去捕魚。

  快要到入睡的時辰,田嬤嬤恰好將她招了出去。

  「好消息,我剛才聽前頭幫忙鏟雪的奴僕們回來說,大爺二爺帶著府里護衛,還有寺中僧人一起動手,總算把堵塞山路最大的那處雪堆給鏟開了一條小道!最遲後天,咱們就能回去了。」

  柳聞鶯一喜,「乾娘,您說的是真的?」

  「當然啊,現在管事正叫歇息的奴僕都去幫忙鏟雪,多個人多份力,能早一刻是一刻!」

  柳聞鶯心頭的陰霾頓時散去,一個計劃在腦中迅速成型。

  她有逃脫三爺魔掌的法子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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