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殿前我笑暴君幼稚!兩男人為我打架問過我想當戰利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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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極殿前,死一般的寂靜。

  風吹過漢白玉廣場,捲起蕭絕面前那捆荊條的細微塵埃,

  卻吹不散凝固在空氣里的、令人窒息的沉重。

  「和離」兩個字,像兩把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心上。

  砸得南宮燁眼前發黑,砸得蕭絕猛地抬頭,砸得滿朝文武目瞪口呆。

  皇后娘娘……

  要和陛下和離?

  自開國以來,從未有過!

  南宮燁死死盯著沈清辭,

  盯著她雙手奉上的定北劍,

  盯著她平靜無波的眼睛,

  盯著她那張……說著最殘忍的話,

  卻連一絲顫抖都沒有的臉。

  「你……」他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你說什麼?」

  沈清辭舉著劍,手臂穩如磐石,一字一句重複:

  「臣妾請旨,與陛下和離。」

  「從此橋歸橋,路歸路。」

  「陛下坐擁江山,臣妾……自謀生路。」

  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像冰珠子,

  砸在地上,碎開,濺起刺骨的寒意。

  「沈清辭!」

  南宮燁終於爆發,

  他一步踏前,不顧膝蓋的劇痛,

  不顧左臂崩裂的傷口,不顧帝王威儀,

  像一頭受傷的困獸,

  「你就這麼恨朕?!恨到寧願和離,也不肯給朕一個機會?!」

  「恨?」沈清辭看著他猩紅的眼睛,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晨霧,卻有種說不出的諷刺。

  「陛下,您到現在還以為,臣妾做這一切,是因為恨?」

  她放下舉劍的手,將定北劍輕輕放在地上,

  然後直起身,環視四周。

  目光掃過跪在地上的蕭絕,掃過震驚的百官,最後,重新落回南宮燁臉上。

  「臣妾今日站在這裡,不是因為恨您。」

  她頓了頓,聲音清越,響徹整個廣場:

  「是因為,臣妾累了。」

  「累?」南宮燁怔住。

  「累於猜忌,累於算計,累於……無休止的證明。」

  沈清辭的目光平靜如水,

  「證明臣妾沒有通敵,

  證明臣妾沒有私情,

  證明臣妾對陛下還有心,

  證明臣妾配得上這個後位。」

  她輕輕搖頭:

  「太累了。」

  「臣妾從冷宮爬出來,建立聽風樓,經營錦繡坊,

  培養夜刃,救北境,穩朝堂……做這一切,

  最初是為了復仇,後來是為了自保,再後來……」

  她看向蕭絕:

  「是為了給像蕭將軍這樣的人,一條活路。」

  蕭絕渾身一震。

  「也是為了給慈安宮那些宮女,一個選擇。」

  她繼續道,

  「給天下女子,一個可能。」

  「可臣妾從未想過,」

  她重新看向南宮燁,眼中終於閃過一絲疲憊,

  「這一切,在陛下眼裡,都成了……臣妾要離開您的證據。」

  「陛下懷疑臣妾與蕭將軍有私,所以蕭將軍交出兵權,長留京城為質。」

  她指向地上的虎符印信,

  「陛下懷疑臣妾通敵,所以一道假聖旨,就能讓北境十萬將士陷入險境。」

  「陛下,」她的聲音輕了下來,卻字字誅心,「您從未信過臣妾。」

  「從未。」

  南宮燁踉蹌後退,像被人當胸打了一拳,打得他五臟六腑都錯了位。

  他想說「朕信」,想說「朕只是害怕」,想說「朕怕你離開」。


  可話到嘴邊,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因為她說的……都是真的。

  從三年前開始,他就沒信過她。

  巫蠱案,他不信她的辯解。

  他不信她的冷宮苦難。

  甚至她死而復生,以夜凰之名歸來,他依然不信——

  不信她是真心幫他,不信她是真心為國,

  不信她……心裡還有他。

  他只信自己的眼睛,信那些「證據」,信那些流言蜚語。

  「所以今日,」

  沈清辭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

  「蕭將軍跪在這裡,交出兵權,是為證清白。」

  「陛下站在這裡,大發雷霆,是為顯威儀。」

  「百官圍在這裡,竊竊私語,是為看熱鬧。」

  她緩緩抬眼,眼中是徹骨的冰涼:

  「可有人問過臣妾——」

  「願不願意,成為這場鬧劇的中心?」

  「願不願意,被兩個男人當成戰利品一樣爭奪?」

  「願不願意……被全天下人圍觀,評頭論足,

  說『看啊,那個皇后,把陛下和將軍都迷得神魂顛倒』?」

  她每問一句,南宮燁的臉色就白一分。

  蕭絕跪在地上,拳頭緊握,指甲嵌進掌心。

  「臣妾不願意。」

  沈清辭自問自答,聲音斬釘截鐵,

  「臣妾是個人,有血有肉,有尊嚴有底線的人。

  不是物件,不是籌碼,

  更不是……你們用來證明自己深情或權威的工具。」

  她彎腰,重新撿起定北劍。

  這一次,她沒有遞給南宮燁。

  而是走到蕭絕面前,將那柄劍,輕輕放在他面前。

  「蕭將軍,」她看著他,聲音溫和卻堅定,「你的心意,本宮領了。」

  「但你的劍,應該指向敵人,指向侵犯我南宮疆土的賊寇——」

  「而不是,為了一個女人,跪在這裡,任人踐踏。」

  蕭絕猛地抬頭,眼眶通紅:「娘娘……」

  「北境需要你。」

  沈清辭打斷他,

  「三十萬將士在等你回去。

  他們的命,比本宮的清譽重要;

  北境的安危,比本宮的處境重要。」

  她頓了頓,輕聲道:

  「你是將軍。」

  「將軍的宿命,在沙場,不在宮闈。」

  蕭絕死死咬著牙,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許久。

  他重重叩首,額頭抵在冰冷的漢白玉上,聲音哽咽:

  「臣……遵旨。」

  沈清辭點點頭,然後轉身,重新面向南宮燁。

  「陛下,」她開口,「鬧劇該結束了。」

  「蕭將軍即刻返北,平定戰亂。」

  「臣妾今日搬出皇宮,從此——」

  她頓了頓,說出那句讓所有人心臟驟停的話:

  「一別兩寬,各生歡喜。」

  「不——」南宮燁嘶吼出聲,他撲過來,想抓住她的手,卻被她輕輕避開。

  「陛下,」

  沈清辭看著他眼中幾乎要溢出來的痛苦,聲音很輕,卻像最鋒利的刀,

  「您知道嗎?三年前,臣妾最絕望的時候,曾想過死。」

  「是寶兒在肚子裡踢了一腳,讓臣妾活了下來。」

  「三年後,臣妾又差點死了——死在您的猜忌里,死在您的『愛』里。」

  她笑了笑,笑容慘澹:

  「所以陛下,放過臣妾吧。」

  「也放過您自己。」

  她後退一步,拉開距離,然後,緩緩跪地。

  不是跪帝王。

  是跪這段婚姻,跪這場糾纏,跪這三年的愛恨情仇。

  「臣妾沈清辭——」

  她一字一句,聲音清晰如宣誓:

  「今日,自請下堂。」

  「從此山高水長,不復相見。」

  「願陛下,保重龍體,萬歲安康。」

  說完,她起身。

  轉身。

  紅色朝服在晨風中獵獵作響,像一團燃燒到極致的火焰,終於要熄滅了。

  「清辭!」南宮燁衝上去,從背後死死抱住她,「別走……朕求你……別走……」

  他的眼淚砸在她肩上,滾燙得嚇人。

  他的手臂那麼用力,幾乎要將她揉碎在懷裡。

  可沈清辭沒有回頭。

  她只是輕輕掰開他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開。

  「陛下,」她背對著他,聲音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

  「您看,您連放手,都這麼難看。」

  她邁步。

  走下台階。

  走向宮門的方向。

  走向那個……沒有他的未來。

  「沈清辭——」

  南宮燁在她身後嘶吼,聲音破碎如裂帛,

  「你若敢走,朕就廢了蕭絕!

  朕就殺了所有跟你有關係的人!朕就——」

  「陛下。」

  沈清辭停住腳步,沒有回頭,只輕輕說了三個字:

  「您敢嗎?」

  南宮燁僵在原地。

  像被施了定身咒。

  他敢嗎?

  他不敢。

  因為他知道,如果他真的那麼做——

  她這輩子,下輩子,永生永世,都不會再看他一眼。

  他終於懂了。

  這場局裡,他從來就沒有贏的可能。

  從他推開冷宮那扇門開始。

  他就已經,輸得徹徹底底。

  沈清辭繼續往前走。

  陽光從她身後照過來,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長得,仿佛要覆蓋整個皇宮。

  覆蓋那個跪在太極殿前、失魂落魄的帝王。

  也覆蓋那個終於拾起定北劍、淚流滿面的將軍。

  而她,始終沒有回頭。

  一次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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