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太后舊宮開女學!殺手皇后教宮女解剖圖,老臣跪哭祖制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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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後,太后舊宮——慈安宮。

  這座自先太后薨逝後便封閉多年的宮苑,今日宮門重開。

  沒有華麗的儀仗,沒有喧囂的慶典。

  只有三十六名身著素淨宮裝的女子,安靜地立在庭院中。

  她們年齡從十六到三十不等,有各宮得臉的掌事宮女,

  也有浣衣局、針工局出身的下等宮人。

  唯一的共同點是:眼神里有光。

  沈清辭一身天水碧常服,未戴鳳冠,只以一支白玉簪綰髮。

  她站在廊下,目光掃過這些女子,聲音清越:

  「從今日起,每日辰時至申時,你們在此學習。

  識字的教不識字,會算帳的教不會的,懂醫術的……教想學的。」

  底下有宮女小聲吸氣。

  女子讀書已是大忌,還學算帳、醫術?

  沈清辭仿佛沒聽見那些細微的騷動,繼續道:

  「三個月後考核。合格者,可入新設的『內務司』,

  領正九品女官銜,月俸八兩,可出宮行走,可婚配自由。」

  這句話,像一顆炸雷。

  「娘娘!」一個年約四十、面容嚴肅的嬤嬤忍不住開口,

  「奴婢斗膽,宮女出宮行走……這、這不合規矩啊!」

  沈清辭看向她:「趙嬤嬤是吧?尚服局的老人了。」

  「是……」

  「你在尚服局三十年,經手的布料價值不下百萬兩。

  可你的月俸,是多少?」

  趙嬤嬤愣住:「二、二兩……」

  「若按市價,一個能管百萬兩生意的掌柜,月俸至少五十兩。」

  沈清辭淡淡道,

  「本宮給你八兩,多嗎?」

  趙嬤嬤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還有你們。」

  沈清辭看向那些年輕宮女,

  「在宮裡伺候主子,小心翼翼,生怕行差踏錯。

  出了宮呢?嫁人、生子、圍著灶台轉一輩子。

  這就是你們想要的?」

  一片寂靜。

  有宮女紅了眼眶。

  「本宮給你們第三條路。」

  沈清辭一字一句,

  「靠自己本事吃飯的路。」

  她轉身,推開身後殿門。

  殿內已被改造——

  左側是學堂,桌椅整齊,牆上掛著大幅的《千字文》、《九章算術》圖。

  右側是醫室,藥櫃、脈枕、銀針一應俱全,最顯眼的是牆上那幅……

  「啊!」有宮女驚叫出聲。

  那是一幅詳細的人體解剖圖。

  骨骼、肌肉、內臟,清晰得讓人頭皮發麻。

  「怕了?」

  沈清辭走到圖前,指尖輕點心臟位置,

  「這是心。人若中箭傷在此處,止血點在這裡——」

  她移向鎖骨下動脈位置,

  「壓住,能爭取一刻鐘救命時間。」

  又點向腹部:「這裡是肝。中毒之人此處會劇痛。

  若遇砒霜之毒,可用蛋清、牛奶灌服,爭取催吐時間。」

  她講得冷靜、專業,仿佛在說今天天氣如何。

  可底下那些宮女,早已臉色發白。

  「娘娘……」

  一個膽子稍大的小宮女顫聲問,

  「這、這些東西,我們學了……真有用嗎?」

  「有用。」

  沈清辭回身看她,

  「上月北境戰事,傷員三千。

  若當時有三百個懂止血、包紮、識得毒傷的人,至少能多救回五百條命。」

  她頓了頓,聲音微沉:「那些士兵,也是別人的兒子、夫君、父親。」


  殿內徹底安靜了。

  「今日第一課。」

  沈清辭走到書案前,鋪開紙張,

  「學認字。不需要你們吟詩作賦,

  先學會寫自己的名字,

  會看帳本上的數字,會讀懂藥方上的劑量。」

  她提筆,在紙上寫下三個字:

  「沈清辭。」

  「這是我的名字。從今日起,也是你們老師的名字。」

  陽光從殿窗灑入,照在她執筆的手上,

  那雙手曾擰斷過敵人的脖頸,也曾抱著初生的嬰孩顫抖。

  而現在,它在教人寫字。

  ---

  同一時間,宮牆外。

  一輛不起眼的青布馬車停在巷口。

  車內,李公公和玄影對坐。

  兩人之間隔著一張小几,几上兩杯清茶,熱氣裊裊。

  「李公。」玄影先開口,聲音依舊平板,但用上了敬稱,「陛下昨夜又未眠。」

  李公公端起茶杯,啜了一口:「老奴知道。」

  「皇后娘娘開女學的事……」

  「陛下什麼態度?」

  玄影沉默片刻:「陛下准了。但朝堂上……吵得很兇。」

  李公公笑了,笑容里滿是滄桑:「吵就吵吧。

  當年先太后在世時,也想辦女學,被那些老頑固以『牝雞司晨』為由攔下了。

  如今娘娘做了先太后想做而未能做的事,老奴……欣慰。」

  玄影看著眼前這位佝僂老人。

  三年前,他在冷宮第一次見到李公公時,只當是個行將就木的老太監。

  直到火海那夜,那磅礴的內力爆發,他才驚覺——這是位絕世高手。

  更讓他震撼的是李公公的身份。

  先太后暗衛統領,代號「影守」。

  而他自己,是現任皇帝的暗衛統領,代號「玄影」。

  「影」字輩。

  這是傳承。

  「李公,」玄影難得主動問,「您覺得……陛下和娘娘,還能回到從前嗎?」

  李公公放下茶杯,看向車窗外慈安宮的方向,許久才道:

  「回不去了。」

  玄影手指微緊。

  「但或許,」李公公緩緩道,「不需要回到從前。他們可以……重新開始。」

  「重新開始?」

  「嗯。」李公公點頭,

  「從前的沈清辭,是依附陛下而活的藤蔓。

  現在的夜凰,是能與他並肩的喬木。

  藤蔓斷了就死了,喬木……卻能一起經歷風雨。」

  他看著玄影:「你跟在陛下身邊最久。你覺得,陛下是想要一根藤蔓,還是一棵喬木?」

  玄影怔住了。

  他想起這些年,陛下批閱奏摺到深夜時,眼中時常閃過的孤寂。

  想起每次朝堂爭執後,陛下獨自站在高處俯瞰江山的背影。

  想起那夜雪中,陛下嘶吼「把心挖出來給你看嗎」的絕望……

  「陛下他……」玄影低聲道,「其實很孤獨。」

  「所以啊。」

  李公公嘆息,「他需要的,從來不是一個只會奉承討好的女人。

  他需要的,是一個能懂他肩上江山之重,能與他並肩扛起這片天地的人。」

  「娘娘她……懂嗎?」

  「她比誰都懂。」

  李公公目光深遠,

  「她在冷宮看盡了人情冷暖。

  她建立聽風樓、錦繡坊,掌控北漠糧草、打通東海商路……你以為她只是為了復仇?」

  玄影搖頭。

  若只為復仇,柳家倒台時她就該收手了。

  可她還在往前走。


  走得比誰都堅定。

  「她在用自己的方式,幫陛下穩固江山。」

  李公公輕聲道,

  「只是她不肯說,陛下……未必看得懂。」

  車內陷入沉默。

  許久,玄影開口:「李公,西嶺那個『聖女』……」

  「老奴知道。」

  李公公神色微凝,

  「已經派人去查了。此事蹊蹺,西嶺巫國平靜了十幾年,突然冒出個『聖女』,

  還帶著三百精銳……恐怕所圖非小。」

  「需要稟報陛下嗎?」

  「暫時不必。」

  李公公搖頭,

  「陛下現在心思全在娘娘身上,這些事……老奴先處理。

  若真到了必須陛下插手的地步,再報不遲。」

  玄影點頭,又道:「還有一事。靖王最近動作頻繁,他聯絡的那批老臣,

  有三人在今日早朝上,當眾彈劾娘娘『敗壞綱常、禍亂宮廷』。」

  李公公冷笑:「跳樑小丑。

  先太后在世時,這些人就蹦躂得歡。

  如今換了個更厲害的,他們倒是坐不住了。」

  「陛下壓下了彈劾,但……」

  「但壓力還在。」李公公接話,

  「無妨。娘娘既然敢做,就一定有應對之策。

  咱們這些老骨頭,在旁邊看著,必要的時候……推一把就是了。」

  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舉杯。

  茶已涼。

  但有些東西,正在慢慢溫熱起來。

  ---

  慈安宮內,第一堂課已近尾聲。

  沈清辭剛講完基礎的止血包紮法,正準備讓宮女們實操,殿外忽然傳來喧譁。

  「讓開!老夫要見皇后娘娘!」

  「王大人,娘娘正在授課,您不能進去……」

  「授課?教一群宮女學男人該學的東西?荒唐!荒唐至極!」

  殿門被猛地推開。

  一個鬚髮皆白、穿著二品文官朝服的老者闖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幾個同樣年紀的官員。

  正是以禮部右侍郎王崇山為首的守舊派。

  王崇山一眼看見牆上那幅人體解剖圖,老臉頓時漲紅:

  「傷風敗俗!傷風敗俗啊!

  皇后娘娘,您怎可讓女子看這等、這等污穢之物!」

  沈清辭平靜轉身:「王大人說這是污穢之物?」

  「自然是!」

  王崇山氣得鬍子直顫,

  「人體髮膚,受之父母,豈能這般、這般赤裸示人!

  還讓女子觀看……這、這成何體統!」

  「那依王大人的意思,」

  沈清辭走到圖前,指尖輕點心臟位置,

  「若戰場上將士心口中箭,軍醫該不該知道這裡是什麼?該怎麼救?」

  「那、那是軍醫的事!與女子何干!」

  「若傷者是你的兒子呢?」

  沈清辭直視他,

  「你願意讓一個懂止血包紮的宮女救他,

  還是願意讓一個只會說『體統』的老學究,看著他流血而死?」

  王崇山噎住。

  「還有。」

  沈清辭指向算學區,

  「戶部去年清帳,查出三十六處錯漏,涉及銀兩八萬。

  若當時有懂算帳的女官覆核,這些錯誤或許就能避免。

  八萬兩,夠北境一支千人隊吃三個月。」

  她一步步走向王崇山:「王大人,你口口聲聲祖制、體統。

  那本宮問你——是祖制重要,還是將士的命重要?

  是體統要緊,還是國庫的銀子要緊?」


  王崇山後退一步,老臉通紅,卻說不出話。

  他身後一個官員忍不住開口:「娘娘巧言令色!

  女子本就不該拋頭露面,更不該學這些男子之事!

  這是顛倒陰陽,禍亂朝綱!」

  「哦?」沈清辭挑眉,

  「那依這位大人的意思,女子就該一輩子困在後宅,

  大字不識,帳目不懂,傷病不會治,

  除了伺候男人生孩子,什麼都不會?」

  「這、這是天道!」

  「天道?」沈清辭忽然笑了。

  那笑容冰冷刺骨。

  「三年前北漠南下,連破三城。城中女子被擄走三千餘人。

  她們若有人會騎馬、會用藥、會設法傳遞消息……或許就能少死幾個。」

  她一字一句:「你口中的天道,就是讓她們手無縛雞之力,任人宰割?」

  那官員臉色煞白。

  「本宮今日把話放在這兒。」

  沈清辭掃視這群老臣,

  「女學,本宮辦定了。

  女官,本宮用定了。誰有意見——」

  她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厲:

  「先去北境戰場上,救回一百個傷兵,再來跟本宮談『天道』!」

  殿內死寂。

  王崇山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拂袖而去。

  那幾個官員也灰溜溜跟上。

  沈清辭轉身,看向那些呆立的宮女。

  她們眼中,有震驚,有激動,更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光亮。

  「都看見了?」

  她聲音恢復平靜,

  「這條路很難。

  會有無數人指著你們的鼻子罵,說你們不該、不能、不配。」

  「但本宮問你們——」

  她提高聲音:「想不想學?

  想不想靠自己活著?

  想不想有朝一日,堂堂正正走出這宮門,

  告訴全天下,女子不止會繡花生孩子,

  還能救人、能算帳、能安邦定國?!」

  沉默。

  然後,一個微弱卻堅定的聲音響起:

  「想。」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最後,三十六道聲音匯成一片:

  「想!奴婢想學!」

  沈清辭看著她們,眼中終於露出一絲真正的笑意。

  「好。」

  她轉身,重新拿起筆。

  「那咱們繼續。剛才講到鎖骨下動脈止血法,現在講腹部臟器位置辨識……」

  陽光透過殿窗,灑在她身上。

  也灑在那些奮筆疾書的女子身上。

  這一刻,沒有人知道——

  這間小小的慈安宮學堂,

  將在未來十年,培養出南宮王朝第一位女太醫、第一位女帳房、第一位女將軍……

  以及,一個全新的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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