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今夜,暴君的白月光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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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章 今夜,暴君的白月光瘋了!

  子時已過,棠梨宮的燈還亮著。

  沈清辭抱著寶兒站在窗前。

  孩子睡得很沉,小手還攥著她的一縷頭髮,小嘴微微嘟著,偶爾發出細小的哼唧聲。

  窗外月色清冷,越過層層宮檐,能看見養心殿方向透出的微弱光亮——他還沒睡。

  她的手指輕輕撫過寶兒細嫩的臉頰。

  這個孩子,是她從地獄裡搶回來的。

  從冷宮的火海,到柔妃的毒計,再到這半年來每一個提心弔膽的日夜。

  她練功練到吐血,配藥配到指尖潰爛,布局布到心力交瘁——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此刻懷中的這份溫暖。

  「寶兒,」她低聲說,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娘親很快就能帶你走了。去一個沒有陰謀、沒有算計的地方。」

  寶兒在睡夢中動了動,小腦袋往她懷裡蹭了蹭。

  沈清辭的眼神一點點冷下來。

  她抬頭,再次望向養心殿的方向。

  南宮燁。

  這個名字在她舌尖滾過,帶著鐵鏽般的血腥味。

  去年,他親手把她推入地獄。現在他以為幾滴眼淚、幾分愧疚、幾箱賞賜,就能抹平一切?

  太天真了。

  「我們的遊戲,現在才真正開始。」她對著夜色,一字一頓地說。

  不是嘶吼,不是詛咒。

  是平靜的宣告。

  像殺手在動手前,最後確認目標的位置。

  ---

  華陽宮。禁足中。

  「哐啷——!」

  又一隻青瓷花瓶砸在地上,碎片濺得到處都是。

  柳如煙披頭散髮,眼睛赤紅,身上的華服被扯得凌亂不堪。

  她抓起梳妝檯上的珠寶匣子,狠狠朝牆上砸去!

  珍珠、翡翠、寶石……稀里嘩啦滾了一地。

  「娘娘!娘娘息怒啊!」心腹宮女跪在地上哭著磕頭,「您這樣,要是讓陛下知道……」

  「陛下?」柳如煙尖笑起來,聲音刺耳得像夜梟,「陛下現在滿腦子都是那個賤人!那個從冷宮裡爬出來的鬼!」

  她踉蹌著撲到銅鏡前,鏡中的女人面目猙獰,眼角細紋在燭光下無處遁形。

  她才二十三歲。

  可這三年來,南宮燁碰她的次數屈指可數。每一次,都像是在完成任務。他看著她,眼神卻是空的——空的!

  而那個沈清辭呢?

  生了個野種,居然還能讓陛下念念不忘!

  「沈清辭……」柳如煙死死摳住梳妝檯的邊緣,指甲崩斷,滲出鮮血,

  「你憑什麼?你憑什麼死了還能陰魂不散?!

  你憑什麼又活過來搶我的東西?!」

  那是她的!

  後位是她的!陛下的心是她的!這天下最尊貴的女人的位置,是她的!

  「我要你死……」她喘著粗氣,眼神癲狂,「我一定要你死……還有那個小雜種……都得死……」

  宮女嚇得瑟瑟發抖,不敢接話。

  殿外,兩個守門的太監對視一眼,默默後退了半步。

  裡頭這位,怕是真瘋了。

  ---

  養心殿。月下獨酌。

  南宮燁沒穿龍袍,只著了一身玄色常服,坐在殿前的石階上。腳邊散落著三四個空酒壺。

  玄影無聲地站在陰影里,像一尊石像。

  又是一杯烈酒入喉。

  灼燒感從喉嚨一直蔓延到胃裡,卻壓不住心底那股空洞的冷。

  他閉上眼。

  眼前又浮現出那片火海。

  沖天的烈焰,濃煙滾滾,梁木坍塌的巨響……然後他看見了她。

  她就站在火里,一身襤褸的宮裝被血和汗浸透,頭髮散亂地貼在臉上。


  可她的眼睛亮得驚人——不是淚光,是冰,是刀,是淬了毒的恨。

  她懷裡緊緊抱著一個嬰孩。

  那么小,那麼脆弱,哭聲響亮。

  孩子的眉眼……像他。

  那一刻,有什麼東西在他胸腔里碎裂了。

  「陛下,」玄影忽然開口,聲音低沉,「夜已深,該歇了。」

  南宮燁沒睜眼,只是又倒了一杯酒。

  「玄影。」

  「臣在。」

  「你說……」他聲音沙啞,「一個人要恨到什麼程度,才會用那種眼神看人?」

  玄影沉默。

  「她看朕的時候,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南宮燁笑了起來,笑聲里滿是自嘲,

  「不,比看死人還不如。死人在她眼裡至少是解脫,而朕……是連死都不配的髒東西。」

  他又灌下一杯酒。

  火海的畫面再次湧來。

  這一次,他看見自己轉身離開冷宮時的背影。

  他接到「鐵證」,下令廢后,沒有見她最後一面。

  那時他在想什麼?

  想朝局,想制衡,想柳家的權勢,想帝王的威嚴。

  唯獨沒想過——萬一她真是冤枉的呢?

  「朕錯了……」他喃喃道,手指收緊,酒杯發出細微的碎裂聲,「朕真的……錯了嗎?」

  玄影垂下眼帘。

  這個問題,他不能答。

  月色清冷,照在帝王孤寂的脊背上。

  ---

  京郊農莊。油燈如豆。

  沈安邦拆開密信的手在顫抖。

  信很短,只有八個字,用的是他和女兒幼時自創的密碼:

  【三日後動。父珍重。】

  後面畫了一朵小小的、歪歪扭扭的梅花——那是清清六歲時第一次學會畫的。

  「老爺……」老僕沈福紅著眼眶,「小姐她……」

  「她還活著,」沈安邦的聲音哽住了,「她真的要回來了。」

  冷宮裡受罪,夢見她哭著喊爹爹救命,夢見她瘦骨嶙峋地躺在破席上,斷了氣。

  每次醒來,枕巾都是濕的。

  他是清流領袖,是天下文宗,卻連自己的女兒都護不住。這身官袍,這滿腹經綸,有什麼用?

  「清清……」他摩挲著那朵小小的梅花,老淚縱橫,「爹等你回來。」

  「等爹幫你,把那些害你的人……一個個,全都拖進地獄。」

  油燈啪地爆了個燈花。

  映著老人眼中從未有過的狠絕。

  ---

  棠梨宮。寅時初刻。

  沈清辭換上了一身夜行衣。

  布料是特製的,吸光透氣,行動無聲。

  她將長發高高束起,用一根烏木簪固定,臉上蒙了黑巾,只露出一雙眼睛。

  冷靜,銳利,沒有一絲多餘的情緒。

  錦書抱著寶兒站在內室門口,眼圈通紅,卻咬著唇不敢哭出聲。

  「娘娘……千萬小心。」

  「按計劃行事。」

  沈清辭走到她面前,低頭看了看還在熟睡的寶兒,

  伸手輕輕碰了碰他的小臉,

  「明日午時,若我沒回來,你就帶寶兒從密道走。李公公會在城外接應。」

  「娘娘一定會回來的!」錦書急道。

  沈清辭笑了笑,沒說話。

  她從枕下摸出那枚先太后留下的玉環,貼身收好。又檢查了袖中的袖箭、腰間的軟劍、靴筒里的匕首。

  每一件武器都淬了毒。

  見血封喉。

  最後,她走到窗前,推開一條縫隙。

  夜色正濃,宮牆如巨獸匍匐。


  望江樓在城東南方向,飛檐的輪廓在月光下若隱若現。

  那裡有先太后最後的饋贈。

  也有可能是……柳承明布下的殺局。

  「錦書。」

  「奴婢在。」

  「若我回不來,」沈清辭回頭,目光落在寶兒臉上,「告訴寶兒,他娘親……從未後悔生下他。」

  錦書再也忍不住,眼淚滾落下來:「娘娘!」

  沈清辭卻已轉身。

  她推開窗,身形如夜梟般輕盈掠出,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宮檐之間。

  夜風吹起她鬢邊一縷碎發。

  月光照在她冰冷的瞳孔里。

  夜凰,該展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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