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一年為限!繡花針刺穿三丈外的樹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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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章:一年為限!繡花針刺穿三丈外的樹葉

  小祿子帶來的消息,像一塊巨石砸進深潭。

  接下來的幾天,冷宮的氣氛明顯不同了。

  錦書去領飯時,發現監視的太監又多了一個。不是王福的人,臉生,眼神銳利,站在院子角落,不說話,只是眼睛像探照燈一樣掃視著每個角落。

  「娘娘,」錦書回來時臉色發白,「那個人……看著像練家子。」

  沈清辭從窗縫往外看。

  確實。

  那人站姿很穩,雙腳微微分開,重心下沉。手自然垂在身側,但虎口有老繭——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眼神不像普通太監那種麻木或諂媚,而是帶著審視和警惕。

  「柳如煙派來的。」她低聲說。

  「那、那我們怎麼辦?」錦書緊張地問。

  「該幹什麼,還幹什麼。」沈清辭收回視線,「只是……要更小心了。」

  她走到桌邊,攤開那本李公公給的小冊子,翻到最後幾頁。

  那裡有一張手繪的冷宮布局簡圖。

  線條很粗糙,但關鍵位置都標出來了:圍牆、房屋、枯樹、水井……甚至還有幾條用虛線標註的、幾乎看不出來的「路」。

  「錦書,」沈清辭指著圖,「今晚開始,我們要做兩件事。」

  「娘娘吩咐。」

  「第一,」沈清辭的手指在圖上遊走,「熟悉每一條逃生路線。哪裡的牆最矮,哪裡的守衛有盲點,哪裡的狗洞能鑽出去……全部記熟。」

  錦書用力點頭。

  「第二,」沈清辭看向牆角那堆乾草,「模擬被圍攻時,如何反擊。」

  「反、反擊?」錦書愣住,「娘娘,我們就兩個人……」

  「兩個人,也有兩個人的打法。」沈清辭眼神冷靜,「利用地形,利用毒粉,利用暗器……只要能拖住時間,就有機會逃。」

  錦書似懂非懂,但還是說:「奴婢都聽娘娘的。」

  ---

  當晚,子時。

  李公公來了。

  他今天沒教新東西,而是直接說:「娘娘,老奴要和您做一次危機預演。」

  「預演?」

  「假設,」李公公平靜地說,「現在有五個侍衛衝進院子,要殺您。他們都有武功,不高,但也不弱。您會怎麼做?」

  沈清辭沉默片刻,然後開口:

  「第一,不出屋。」

  「利用屋子的狹窄空間,限制他們的人數優勢。門窄,一次最多進兩個。」

  「第二,用毒。」

  她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紙包——裡面是她這幾天配的迷魂散。雖然藥效不強,但撒出去能讓人短暫眩暈。

  「撒毒粉,趁亂攻擊。」

  「第三,暗器。」

  她看向桌上那幾根繡花針。

  「專攻眼睛、咽喉。」

  「第四,」她頓了頓,「如果實在擋不住……就從後窗走。」

  她指向窗外那棵枯樹:「從樹上牆,往西邊跑。那邊靠近御花園,樹林密,容易藏身。」

  李公公聽著,沒說話。

  只是眼神里,有了一絲讚許。

  「那如果,」他又問,「後窗也被堵了呢?」

  沈清辭一愣。

  但很快,她指著床下:「床板可以拆。下面是空的,能藏人。」

  「如果床下也被搜呢?」

  「那就……」沈清辭咬牙,「拼命。用所有能用的東西——碎瓷片、椅子腿、甚至是……牙齒。」

  李公公看著她,許久,緩緩點頭。

  「思路對了。」他說,「但還不夠細。」

  他走到窗邊,指著那棵枯樹:「娘娘說從樹上牆。可您想過沒有,樹離牆有三尺遠,您現在的身子,跳得過去嗎?」

  沈清辭啞口。

  「就算跳過去了,」李公公繼續說,「牆那邊是什麼?是另一條巷子,還是死胡同?有沒有守衛巡邏?這些都要提前摸清。」


  他轉身,從袖中掏出一張更詳細的圖。

  那是冷宮及周邊區域的完整地圖。

  比冊子上的簡圖精細十倍。

  「娘娘看這裡,」他指著冷宮西牆,「牆外是御花園的東北角,有一片竹林。竹林深處,有個廢棄的暖房,平時沒人去。」

  「但要從牆頭下到竹林,需要繩子或者鉤索。您有嗎?」

  沈清辭搖頭。

  「所以,」李公公說,「我們需要三條逃生路線,以備不時之需。」

  他在地圖上標註:

  第一條,西牆-竹林-暖房。最隱蔽,但需要工具。

  第二條,後院柴垛下,有個狗洞,通往宮外一條廢棄的水溝。髒,臭,但能直接出宮。

  第三條……

  李公公的手指停在冷宮正門方向。

  「第三條,」他聲音壓低,「是最危險的,但也是最意想不到的——往前院走,混進王福那群太監里。」

  沈清辭瞳孔一縮:「這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李公公看著她,「娘娘現在穿著太監服,臉上抹點灰,低著頭,混在人群里,誰會注意?尤其是慌亂的時候。」

  他頓了頓:「當然,這需要提前準備。太監服、身份腰牌、還有……熟悉太監的言行舉止。」

  沈清辭深吸一口氣。

  她明白李公公的意思了。

  逃生,不是光跑得快就行。

  要計劃。

  要準備。

  要……方方面面都想到。

  「師父,」她抬頭,「這些路線,您都走過?」

  李公公點頭:「走過。每一條都走過,不止一次。」

  「為了什麼?」

  「為了……」李公公沉默片刻,「有朝一日,能帶娘娘離開這裡。」

  沈清辭心頭一震。

  她看著眼前這個佝僂的老人,忽然想起他那天說的那句話——「先太后讓老奴護著您。」

  原來,不僅僅是護著她在冷宮活下去。

  更是要護著她……離開這個鬼地方。

  「師父,」她聲音有些啞,「謝謝。」

  李公公擺擺手。

  「老奴能做的,也就這些了。」他聲音忽然低沉下去,「娘娘,老奴有話要說。」

  沈清辭看著他。

  「老奴今年六十七了。」李公公平靜地說,「身子骨雖然還算硬朗,但……終究是老了。最多再守您一年。」

  一年。

  沈清辭手指一緊。

  「一年後,」李公公繼續說,「不管娘娘是否準備好,老奴都必須要走。先太后留下的暗衛勢力……需要新的主人去整合,去帶領。老奴不能再耗在這裡了。」

  沈清辭咬住嘴唇。

  她知道,李公公說得對。

  先太后的暗衛,是張王牌。但不能永遠藏在暗處,需要有人去掌控,去使用。

  而那個人……

  「師父,」她開口,聲音很穩,「一年後,我帶您離開這裡。」

  李公公愣住。

  他看著她。

  月光從破窗照進來,映著女子蒼白卻堅定的臉。那雙眼睛,漆黑、深沉,像兩汪深潭,看不清底,卻讓人莫名信服。

  「娘娘的意思是……」

  「一年後,」沈清辭一字一頓,「我會堂堂正正地走出冷宮。不是逃,不是偷,是走。」

  「到時候,」她看著李公公,「您不用再守著這個破院子。您可以去做您該做的事——整合暗衛,重整勢力。」

  「而我……」

  她頓了頓,手輕輕覆在小腹上。

  「會帶著孩子,去討回所有該討的東西。」

  屋子裡很靜。

  只有油燈噼啪的輕響。

  許久,李公公緩緩躬身。


  「老奴……等著那一天。」

  ---

  接下來的日子,沈清辭練功更拼命了。

  白天練輕功,晚上練暗器。

  那堆破桌子搭成的梅花樁,她現在已經能穩穩走完一圈,雖然速度慢,但至少不摔了。

  繡花針的準頭,也越來越好。

  這天傍晚,雨剛停。

  院子裡那棵老槐樹,被雨水洗得發亮。枯黃的葉子上掛著水珠,在夕陽下閃著微光。

  沈清辭站在屋門口,手裡捏著一根針。

  針尖對著三丈外,一片掛在枝頭的枯葉。

  葉子很小,只有拇指大,被風吹得晃晃悠悠。

  李公公站在她身後,不說話,只是看著。

  錦書緊張得攥緊了衣角。

  沈清辭閉上眼,調息。

  內力緩緩運轉,從丹田升起,沿著手臂經脈,流到指尖。

  她能感覺到,針在微微發熱。

  然後,她睜開眼。

  手腕輕抖。

  「嗤——」

  極輕微的破空聲。

  針化作一道幾乎看不見的銀線,穿過雨後濕潤的空氣,穿過夕陽斜照的光暈——

  然後,精準地刺穿了那片枯葉的葉柄。

  葉子晃了晃,飄落下來。

  針還釘在葉柄上,針尾的紅線在風裡輕輕飄蕩。

  錦書「啊」了一聲,捂住嘴。

  李公公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然後,緩緩點頭。

  「可以了。」

  只有三個字。

  但沈清辭知道,這是師父能給出的……最高評價。

  她走過去,撿起那片葉子。

  針尖刺穿葉柄的地方,孔洞很小,很圓。

  沒有撕裂,沒有破損。

  就像本來就是從那裡長出來的一樣。

  「娘娘,」李公公開口,「暗器這一關,您算是入門了。」

  沈清辭握緊那片葉子。

  夕陽的餘暉照在她臉上,映出眼底深埋的、越來越亮的光。

  入門了。

  只是入門。

  但至少,她不再是那個任人宰割的廢后了。

  她有了自保之力。

  有了逃生的路線。

  有了……活下去的資本。

  「師父,」她轉頭,「明天學什麼?」

  李公公看著她,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極淡的、幾乎看不出的笑意。

  「明天,」他說,「學用毒。」

  「真正的毒。」

  夜幕降臨。

  冷宮又陷入寂靜。

  但這一次,沈清辭躺在床上,沒有像往常那樣立刻入睡。

  她睜著眼,看著屋頂漏進來的月光。

  手邊,放著那片被針穿過的枯葉。

  心裡,反覆迴響著那句話——

  一年後,我帶您離開這裡。

  一年。

  她只有一年時間。

  要解毒,要養胎,要變強,要布局……

  要做的太多。

  時間太少。

  但……

  她輕輕撫著小腹。

  那裡,胎兒動了動,像是在回應她的決心。

  「寶兒,」她低聲說,「我們一起。」

  「一定……能做到。」

  窗外,秋風又起。

  吹過枯樹,吹過破牆,吹過這座囚禁了她三個多月的冷宮。

  也吹起了那片被針穿過的葉子。

  葉子在風中打了個旋,飄向遠處。

  像在預示著什麼。

  又像在……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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