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我就是幽靈
陳恭澍當先順著梯子爬了上去，當把頭探出地窖的時候，看到的一幕再次把他嚇到了，只見林亦凡正好整以暇地站在外面。
陳恭澍的手還搭在梯子邊緣，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他明明記得這少年還在地窖里，就在自己身後兩步遠，可此刻抬頭，卻見林亦凡正站在窩棚外的空地上，仰頭看著灰濛濛的天色，手裡還捏著半塊沒吃完的麥芽糖。
」小爺……」陳恭澍的聲音有些發澀，」您就是……」
」是的。」林亦凡將糖塊扔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糖屑，」我就是『幽靈』，到現在為止，知道我是『幽靈』的就你一個，就是湯老爺子也不知道『幽靈』到底是誰。」
陳恭澍從地窖里爬出來，動作比下去時慢了許多，像是每一步都在重新校準對世界的認知。他站在凍硬的土地上，目光在林亦凡身上來回掃了幾遍，最終定格在那張稚氣未脫的臉上。
」幽靈……」他低聲重複這個代號，忽然想起軍統檔案里那些匪夷所思的記錄。
半年時間，華北派遣軍被抓或刺殺了五任司令，南苑機場和西苑機場一夜之間被清空，鬼子北平領事館、憲兵隊和華北派遣軍司令部也在一夜之間被屠戮得乾乾淨淨。
特別是在津門的第1、第4和第118師團，那可是整整七萬多人，一夜之間也被殺了個乾乾淨淨。
陳恭澍的喉結滾動了一下，那些數字像重錘砸在胸口。七萬多人，一夜之間。
他帶過行動隊，知道殺一個人要費多少周章——踩點、跟蹤、時機、善後，可眼前這孩子說的，像是在講一段評書。
」怎麼做到的？」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這等機密，豈是能隨便問的。
林亦凡卻笑了，眼角彎成月牙：」陳先生覺得呢？」
」下毒？」陳恭澍試探著，」或者……爆破？」
」這還得感謝鬼子。」
林亦凡淡然說道，」他們帶了大量的毒氣彈，我嫌拿著麻煩，所以就只能讓鬼子們自己享用嘍。
到現在，你也知道我就是『幽靈』了，你覺得要是跟著我，委屈嗎？」
話音剛落，一小群六隻麻雀從院子上空飛過，林亦凡意念一動，空間靜止倉庫里的六顆子彈頭同時飛出，分別打碎了六隻麻雀的腦袋，那六隻麻雀同時從上面掉到院子裡。
六隻麻雀幾乎同時墜地，在凍硬的土面上砸出輕微的悶響。陳恭澍的瞳孔驟然收縮——他看清了，那六隻麻雀的腦袋都被擊碎。而林亦凡自始至終站在原地，雙手插在棉袍袖中，連肩膀都沒晃一下。
」不委屈。」
陳恭澍聽見自己的聲音，沙啞卻篤定。他忽然單膝跪地，右拳抵在左胸，這是軍統內部最鄭重的效忠禮，」陳某這條命，從今往後是小爺的。」
林亦凡低頭看著他，晨風吹動棉袍下擺。遠處傳來趕早市的騾車鈴聲，混著零星幾聲雞鳴，將這幕荒誕的場景襯得愈發不真實——一個三十多歲的軍統殺手，正跪在個半大孩子面前宣誓效忠。
」起來。」
林亦凡伸手虛扶，」我不興這套。你要跟著我，就得明白一件事——」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窩棚區外那條結冰的河道。高梁橋的橋洞在霧中若隱若現，像張半開的嘴。
」我做的事，不為黨國，不為主義，只為讓鬼子滾出中國。」
他收回視線，看向仍跪在地上的陳恭澍，」你那些軍統的規矩、戴老闆的命令，到了我這兒，統統不作數。做得到？」
陳恭澍抬起頭，正對上那雙深井般的眼睛。他忽然想起戴老闆書房裡那幅字——」天下為公」，筆力遒勁，卻透著股說不出的虛浮。
而眼前這孩子說的」讓鬼子滾出中國」，輕飄飄幾個字，倒比任何主義都來得真切。
」做得到。」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土，」陳某在軍統這些年，早看明白了——什麼黨國，什麼主義，都是上頭拿來填肚子的畫餅。能殺鬼子，才是實打實的。」
林亦凡嘴角微微一動，像是滿意這個答案。他轉身朝汽車走去，棉袍在晨風中獵獵作響：」那就走吧，今日還有一樁事要辦。」
」去哪兒？」
」藥廠。」林亦凡拉開車門。
」去見見你的那些手下，看看他們能不能為我所用。你告訴他們，以後只要跟著『幽靈』，就能吃香喝辣，最關鍵一點，那就是活下來的機會比跟著軍統大十倍。
還有，你記住了，關於我就是『幽靈』這事，對誰都不要說起。」
引擎轟鳴，福特轎車碾過結冰的土路，朝著藥廠駛去。
」小爺，」他忽然開口，聲音壓得比引擎聲還低，」您那手……是怎麼做到的？」
林亦凡正望著窗外掠過的枯樹，聞言轉過頭來。晨光透過結霜的車窗，在他臉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陳先生，」他語氣平淡，像是在討論今天的天氣，」有些事，知道不如不知道。你只需明白，我能做到什麼，就夠了。」
陳恭澍握方向盤的手緊了緊，不再追問。干他們這行的，最懂規矩——主家露多少，你就看多少，不該看的，連餘光都別掃。
很快，福特車便來到了藥廠附近，遠遠的，林亦凡便發現了埋伏在路邊的暗哨。他沒做任何停留，讓陳恭澍朝著藥廠門口駛去。
還沒到門口，便看見趙剛已經從裡面跑了出來。不錯，看來暗哨把他來的消息傳了進去，看來那十公里距離的對講機還是挺好用的。
在趙剛的示意下，陳恭澍直接把車開進了大門。兩人從車上下來，趙剛也已經跑到了汽車旁邊。
「小爺，今天怎麼有時間來藥廠看看啊？」
「趙哥，辛苦了，藥廠這邊還順利吧？」林亦凡問道。
趙剛搓了搓凍得發紅的手，咧嘴一笑：」托小爺的福，一切都順當。新生產出來的盤尼西林已經分裝好了，再過兩天就夠第一批交易的數量了。」
他目光轉向站在林亦凡身後的陳恭澍，微微一怔，」這位是……」
」陳恭澍，陳先生。」林亦凡輕描淡寫地介紹，」以後就是同事了。」
陳恭澍的手還搭在梯子邊緣，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他明明記得這少年還在地窖里，就在自己身後兩步遠，可此刻抬頭，卻見林亦凡正站在窩棚外的空地上，仰頭看著灰濛濛的天色，手裡還捏著半塊沒吃完的麥芽糖。
」小爺……」陳恭澍的聲音有些發澀，」您就是……」
」是的。」林亦凡將糖塊扔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糖屑，」我就是『幽靈』，到現在為止，知道我是『幽靈』的就你一個，就是湯老爺子也不知道『幽靈』到底是誰。」
陳恭澍從地窖里爬出來，動作比下去時慢了許多，像是每一步都在重新校準對世界的認知。他站在凍硬的土地上，目光在林亦凡身上來回掃了幾遍，最終定格在那張稚氣未脫的臉上。
」幽靈……」他低聲重複這個代號，忽然想起軍統檔案里那些匪夷所思的記錄。
半年時間，華北派遣軍被抓或刺殺了五任司令，南苑機場和西苑機場一夜之間被清空，鬼子北平領事館、憲兵隊和華北派遣軍司令部也在一夜之間被屠戮得乾乾淨淨。
特別是在津門的第1、第4和第118師團，那可是整整七萬多人，一夜之間也被殺了個乾乾淨淨。
陳恭澍的喉結滾動了一下，那些數字像重錘砸在胸口。七萬多人，一夜之間。
他帶過行動隊，知道殺一個人要費多少周章——踩點、跟蹤、時機、善後，可眼前這孩子說的，像是在講一段評書。
」怎麼做到的？」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這等機密，豈是能隨便問的。
林亦凡卻笑了，眼角彎成月牙：」陳先生覺得呢？」
」下毒？」陳恭澍試探著，」或者……爆破？」
」這還得感謝鬼子。」
林亦凡淡然說道，」他們帶了大量的毒氣彈，我嫌拿著麻煩，所以就只能讓鬼子們自己享用嘍。
到現在，你也知道我就是『幽靈』了，你覺得要是跟著我，委屈嗎？」
話音剛落，一小群六隻麻雀從院子上空飛過，林亦凡意念一動，空間靜止倉庫里的六顆子彈頭同時飛出，分別打碎了六隻麻雀的腦袋，那六隻麻雀同時從上面掉到院子裡。
六隻麻雀幾乎同時墜地，在凍硬的土面上砸出輕微的悶響。陳恭澍的瞳孔驟然收縮——他看清了，那六隻麻雀的腦袋都被擊碎。而林亦凡自始至終站在原地，雙手插在棉袍袖中，連肩膀都沒晃一下。
」不委屈。」
陳恭澍聽見自己的聲音，沙啞卻篤定。他忽然單膝跪地，右拳抵在左胸，這是軍統內部最鄭重的效忠禮，」陳某這條命，從今往後是小爺的。」
林亦凡低頭看著他，晨風吹動棉袍下擺。遠處傳來趕早市的騾車鈴聲，混著零星幾聲雞鳴，將這幕荒誕的場景襯得愈發不真實——一個三十多歲的軍統殺手，正跪在個半大孩子面前宣誓效忠。
」起來。」
林亦凡伸手虛扶，」我不興這套。你要跟著我，就得明白一件事——」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窩棚區外那條結冰的河道。高梁橋的橋洞在霧中若隱若現，像張半開的嘴。
」我做的事，不為黨國，不為主義，只為讓鬼子滾出中國。」
他收回視線，看向仍跪在地上的陳恭澍，」你那些軍統的規矩、戴老闆的命令，到了我這兒，統統不作數。做得到？」
陳恭澍抬起頭，正對上那雙深井般的眼睛。他忽然想起戴老闆書房裡那幅字——」天下為公」，筆力遒勁，卻透著股說不出的虛浮。
而眼前這孩子說的」讓鬼子滾出中國」，輕飄飄幾個字，倒比任何主義都來得真切。
」做得到。」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土，」陳某在軍統這些年，早看明白了——什麼黨國，什麼主義，都是上頭拿來填肚子的畫餅。能殺鬼子，才是實打實的。」
林亦凡嘴角微微一動，像是滿意這個答案。他轉身朝汽車走去，棉袍在晨風中獵獵作響：」那就走吧，今日還有一樁事要辦。」
」去哪兒？」
」藥廠。」林亦凡拉開車門。
」去見見你的那些手下，看看他們能不能為我所用。你告訴他們，以後只要跟著『幽靈』，就能吃香喝辣，最關鍵一點，那就是活下來的機會比跟著軍統大十倍。
還有，你記住了，關於我就是『幽靈』這事，對誰都不要說起。」
引擎轟鳴，福特轎車碾過結冰的土路，朝著藥廠駛去。
」小爺，」他忽然開口，聲音壓得比引擎聲還低，」您那手……是怎麼做到的？」
林亦凡正望著窗外掠過的枯樹，聞言轉過頭來。晨光透過結霜的車窗，在他臉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陳先生，」他語氣平淡，像是在討論今天的天氣，」有些事，知道不如不知道。你只需明白，我能做到什麼，就夠了。」
陳恭澍握方向盤的手緊了緊，不再追問。干他們這行的，最懂規矩——主家露多少，你就看多少，不該看的，連餘光都別掃。
很快，福特車便來到了藥廠附近，遠遠的，林亦凡便發現了埋伏在路邊的暗哨。他沒做任何停留，讓陳恭澍朝著藥廠門口駛去。
還沒到門口，便看見趙剛已經從裡面跑了出來。不錯，看來暗哨把他來的消息傳了進去，看來那十公里距離的對講機還是挺好用的。
在趙剛的示意下，陳恭澍直接把車開進了大門。兩人從車上下來，趙剛也已經跑到了汽車旁邊。
「小爺，今天怎麼有時間來藥廠看看啊？」
「趙哥，辛苦了，藥廠這邊還順利吧？」林亦凡問道。
趙剛搓了搓凍得發紅的手，咧嘴一笑：」托小爺的福，一切都順當。新生產出來的盤尼西林已經分裝好了，再過兩天就夠第一批交易的數量了。」
他目光轉向站在林亦凡身後的陳恭澍，微微一怔，」這位是……」
」陳恭澍，陳先生。」林亦凡輕描淡寫地介紹，」以後就是同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