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棒梗偷醬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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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禍事?你胡說什麼!」

  婁母尖聲叫道,有些失態。

  「我胡說?」

  李振華冷笑一聲,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錘,敲在婁家三人的心上。

  「婁半城!你也是經歷過風浪的人,難道看不出眼下是什麼形勢?你以為現在還是你們可以呼風喚雨、為所欲為的舊時代嗎!」

  他直呼其名,語氣凌厲,毫不客氣。

  婁半城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

  李振華不給對方插話的機會,繼續厲聲道。

  「你們婁家,靠著過去的積累,現在還能勉強維持體面,但上面盯著你們的眼睛有多少,你們自己心裡沒數嗎?多少雙眼睛等著抓你們的把柄,把你們徹底打翻在地!在這個節骨眼上,你們不想著低調做人,謹言慎行,反而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設計陷害我!」

  「你們是真不知道死字怎麼寫嗎?」

  李振華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杯盤亂響,氣勢陡然提升,如同出鞘的利劍。

  「逼婚?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話!你們以為攀上了我,就能保住婁家的富貴?我告訴你,婁半城,只要我今天走出這個門,把昨晚的事情原原本本往上那麼一報!你猜,上面是會相信我這個根正苗紅、年輕有為的幹部被你們設計陷害,還是會相信你們?」

  婁半城和婁母的臉色已經由青轉白,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李振華的話,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精準地刺中了他們內心最深的恐懼。

  他們只想著利用李振華攀附權貴,卻刻意忽略了這背後巨大的政治風險!

  「到時候,」

  李振華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地獄,冰冷刺骨。

  「等待你們婁家的,就不是什麼風光嫁女了!而是,抄家、下放!你們積攢了幾代的家業,頃刻間就會灰飛煙滅!你們信不信?」

  「不……不可能……振華,你……你嚇唬我們……」

  婁母渾身發抖,語無倫次。

  「嚇唬?」

  李振華重新看向面如死灰的婁半城,語氣放緩,卻帶著更深的嘲諷。

  「婁伯伯,您是老江湖了,這點利害關係,難道還算不清楚?為了一個不成器的女兒,賭上整個婁家的身家性命,這買賣,划算嗎?」

  婁半城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乾澀,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所有的算計,所有的依仗,在李振華這番毫不留情的剖析和凌厲的反擊下,徹底土崩瓦解。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招惹了一個多麼可怕的對手!

  這根本不是一個可以任由他們拿捏的年輕人,而是一頭擇人而噬的猛虎!

  看著婁家三人驚恐萬狀的表情,李振華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決定給出最後一擊,徹底碾碎他們不切實際的幻想。

  他好整以暇地端起桌上的牛奶,喝了一口,然後才慢悠悠地,仿佛閒話家常般說道。

  「哦,對了,還有件事,或許該讓婁伯伯您知道一下。林桃桃同志的父親,我的那位『林叔叔』……」

  他故意頓了頓,欣賞著婁半城驟然收縮的瞳孔,才一字一頓地,清晰地說道:

  「他的名字,叫林景岳。」

  「林……林景岳?」

  婁半城如同被一道驚雷劈中,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又無力地跌坐回去,臉上血色盡褪,嘴唇哆嗦著,眼中充滿了無邊的恐懼和絕望!

  林景岳!

  那個名字,在四九城的某個圈子裡,代表著絕對的權勢和鐵腕!

  是他婁半城需要仰望都看不到腳尖的龐然大物!

  自己竟然……竟然在和他的女兒爭女婿?

  這……

  這簡直是老壽星上吊——嫌命長了!

  完了!全完了!

  婁半城心中一片冰涼,仿佛已經看到了婁家悽慘的下場。

  李振華看著徹底被擊垮的婁半城,以及旁邊抖如篩糠的婁母和婁曉娥,知道這場交鋒,已經塵埃落定。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恢復了那副從容不迫的樣子。


  「婁家的早餐很豐盛,不過。」

  他看了一眼婁曉娥,眼神淡漠,不含一絲情感。

  「這頓飯的代價,希望你們付得起。告辭。」

  說完,他不再看癱軟的婁家三人一眼,轉身,邁著沉穩的步伐,徑直走向大門。

  陽光從門外照進來,將他的身影拉得修長,如同一個勝利的王者,離開了他剛剛征服的戰場。

  身後,死一般的寂靜中,隱約傳來婁母壓抑的哭聲和婁半城絕望的嘆息。

  而婁曉娥,則痴痴地望著那個決絕離去的背影,臉上再無半分血色,只剩下無盡的悔恨和茫然。

  李振華剛回到軋鋼廠後勤處處長辦公室,椅子還沒坐熱,門就被急促地敲響了。

  不等他回應,秦淮茹便一臉驚慌失措地推門沖了進來,眼圈泛紅,聲音帶著哭腔和顫抖。

  「振華……處長!不好了!出事了!」

  秦淮茹氣喘吁吁,雙手緊張地絞著衣角。

  李振華眉頭微蹙,放下手中的文件,語氣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慌什麼?天塌不下來。慢慢說,怎麼回事?」

  他示意秦淮茹坐下,並給她倒了杯水。

  秦淮茹哪裡坐得住,接過水杯也沒喝,帶著哭音急切地說道。

  「是棒梗……是棒梗那個不爭氣的東西!他……他跑到食堂,偷拿了一瓶醬油!被……被許大茂當場抓住了!」

  「偷醬油?」

  李振華眉梢一挑,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若是尋常孩子貪嘴偷拿點吃的,批評教育一番也就罷了。

  但發生在秦淮茹兒子棒梗身上,而且是在他這個新任處長立足未穩、無數雙眼睛盯著的節骨眼上,性質就不同了。

  更重要的是,牽扯到了許大茂和傻柱。

  「具體怎麼回事?你詳細說。」

  李振華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秦淮茹平復了一下呼吸,哽咽著敘述起來。

  原來,下午快下班時,棒梗嘴饞,溜進食堂後廚,想偷點醬油回家拌飯吃。

  這事以前他也幹過,傻柱看見了基本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有時甚至還會偷偷塞給他點吃的。

  但今天不巧,傻柱正忙著指導徒弟炒大鍋菜,沒留意。

  而一直想找機會扳倒傻柱、甚至想藉此機會給李振華和秦淮茹添堵的許大茂,不知怎的正好溜達到食堂後廚附近,逮了個正著。

  許大茂當場就嚷嚷開了,聲音大得半個食堂都能聽見。

  「好你個賈梗!小小年紀不學好,竟敢偷公家的東西!這可是國有資產!走,跟我去保衛科!」

  他一邊揪著棒梗的衣領,一邊斜眼瞅著聞聲趕來的傻柱,陰陽怪氣地說。

  「傻柱,你可是食堂的大廚,後廚重地,讓人隨隨便便進來偷東西,你這管理有問題啊!還是說,你看這是秦淮茹的兒子,就故意包庇?」

  傻柱被許大茂這話擠兌得滿臉通紅,又急又氣。

  他本來想和稀泥,讓棒梗把醬油放下,批評幾句就算了。

  但許大茂揪著不放,一口一個「偷公物」、「管理失職」,上升到了原則問題。

  食堂主任劉嵐聞訊趕來,看到這場面也犯了難。

  一邊是處長老李關照過的秦淮茹的兒子,一邊是上綱上線的許大茂,還有確實有失察之責的傻柱。

  她不敢擅自處理,尤其是涉及到李振華「身邊」的秦淮茹,只好趕緊讓秦淮茹自己去向李處長匯報,請領導定奪。

  「……振華處長,棒梗他知道錯了,他就是一時嘴饞……我回去一定狠狠教訓他!求求您,千萬別把他送保衛科,他還小,這要是留下案底,一輩子就毀了啊!」

  秦淮茹說著,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她是真怕了。

  許大茂明顯是借題發揮,目標恐怕不只是棒梗和傻柱,更是衝著她和李振華來的。

  李振華安靜地聽著,手指有節奏地輕輕敲擊著桌面。

  他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是他深度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棒梗偷東西,在李振華看來,絕非「一時嘴饞」那麼簡單。

  現在的秦淮茹,可不是原來那個一個月掙二十多塊錢要養活一大家子的可憐寡婦了。

  她現在是招待所所長,工資待遇提高了不少,李振華暗地裡也沒少接濟她,家裡的生活條件比院裡絕大多數人家都好得多。

  秦淮茹心疼孩子,在吃穿上從未虧待過棒梗兄妹仨。

  在這種情況下,棒梗還去偷一瓶醬油,這已經不是生活所迫,而是品行問題了。

  「天性涼薄,手腳不乾淨,得寸進尺。」

  李振華在心裡給棒梗下了判斷。

  這小子,被賈張氏和以前的秦淮茹慣壞了,自私自利的心思根深蒂固。

  現在不管教,將來必成禍害,不僅會連累秦淮茹,甚至可能給自己帶來麻煩。

  至於許大茂,跳樑小丑而已,但其心可誅。

  傻柱,講義氣但頭腦簡單,屢教不改,也需要敲打。

  劉嵐處理得當,知道請示匯報,說明她擺正了自己的位置。

  「小事情?」

  李振華緩緩開口,語氣平淡,卻讓秦淮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秦淮茹,你覺得這是小事情?」

  秦淮茹被問得一怔,抬頭看著李振華深邃的眼神,不敢接話。

  「棒梗現在敢偷醬油,將來就敢偷更貴重的東西!許大茂雖然心思齷齪,但他的話有一點沒說錯,這是偷盜公物!性質惡劣!」

  李振華的聲音嚴厲起來、

  「而且,這件事發生在食堂,發生在傻柱當班的時候,還牽扯到你秦淮茹的兒子!多少人看著呢?如果我今天輕輕放過,以後後勤處還怎麼管理?廠里的規章制度還要不要了?別人會怎麼說我李振華?說我包庇親信?徇私枉法?」

  一連串的反問,如同重錘砸在秦淮茹心上,她臉色煞白,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遠超出她的想像。

  「處長,我……我知道錯了,是我沒教好孩子……您說怎麼辦,我都聽您的!」

  秦淮茹徹底沒了主意,只能把希望完全寄托在李振華身上。

  李振華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樓下漸漸聚攏的一些看熱鬧的工人,冷冷一笑。

  「怎麼辦?既然有人想把事情鬧大,那我們就按規矩辦!而且要辦得漂亮,辦得讓所有人都無話可說!」

  他轉過身,目光銳利地看向秦淮茹。

  「你去食堂等著。我親自處理。」

  說完,李振華大步流星地走出辦公室,徑直朝食堂走去。

  秦淮茹趕緊擦乾眼淚,小跑著跟上。

  食堂後廚門口,已經圍了不少人。

  許大茂正得意洋洋地揪著耷拉著腦袋的棒梗,唾沫橫飛地向圍觀的人「宣講」。

  「大家都看看啊!這就是偷公家東西的下場!小小年紀就做賊,長大了還得了?必須嚴肅處理!還有相關責任人,一個也不能放過!」

  傻柱梗著脖子站在一邊,臉色鐵青,想反駁又找不到合適的詞,氣得呼哧帶喘。

  劉嵐則一臉焦急地試圖維持秩序。

  「都散了吧,散了吧,領導會處理的,別圍在這兒了!」

  就在這時,有人喊了一聲。

  「李處長來了!」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通道。李振華面無表情地走了過來,強大的氣場讓喧鬧的場面瞬間安靜下來。

  許大茂看到李振華,氣勢不由得矮了三分,但依舊強撐著說道。

  「李處長,您來得正好!您給評評理,賈梗偷食堂醬油,人贓並獲!傻柱管理不善,包庇縱容!這事必須嚴懲!」

  李振華看都沒看許大茂一眼,目光先掃過瑟瑟發抖的棒梗,然後是滿臉通紅的傻柱,最後落在劉嵐身上。

  「劉主任,具體情況。」

  劉嵐趕緊上前,客觀地、言簡意賅地匯報了事情經過,沒有添油加醋,也沒有偏袒任何一方。

  李振華聽完,點了點頭。

  他走到棒梗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半大小子。

  棒梗嚇得頭都不敢抬,渾身發抖。

  「賈梗,許大茂說你偷公家醬油,你承認嗎?」

  李振華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寒意。

  「我……我……我就是想弄點醬油拌飯吃……」

  棒梗帶著哭腔小聲辯解。

  「食堂的醬油,是公家的財產,你不問自取,就是偷。」

  李振華斬釘截鐵地給他定了性。

  「以前或許有人慣著你,但在我這裡,不行。偷東西,就要受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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