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書載
第369章 書載
京城裡，又過了大半個月。
今年倒是沒去年那般冷，只是這邊有些乾燥。沈堂凇已經流了兩次鼻血了，常平則天天給沈堂凇煎一些下火的藥。
他正籌備著找個時間出宮，去看看陳阿沅的鋪子，然後就收拾收拾東西，趁著蕭容與不在京城，找個沒人認識他的地方躲起來。
今日他在司天監二樓，教了半天沈知，就往炭盆處縮著，時不時還用火鉗翻一下炭盆里的炭。
「你冷不冷？」沈堂凇轉過臉看向還在小書案上提筆練字的沈知問。
沈知停下手中的毛筆，搖頭執著道：「不冷。我要練完這幅字。」
沈堂凇輕笑了聲，他一直搞不懂沈知為啥這麼執著練字，就因為宋昭那廝夸給這小孩有天賦嗎？
他想起自己剛來著京城時的那手歪七扭八的毛筆字，而現在自己這字跡是蕭容與教出來的，寫出來的形態也和他有七八分相似。
「練字真有那麼好玩嗎？」沈堂凇用火鉗又撥了撥炭火，問道。
沈知終於在紙上落下最後一筆，將毛筆小心擱在筆山上，眼睛亮晶晶的：「老師不是說過課餘時間可以發展自己其他的愛好嗎，我都聽進去了。」
沈堂凇聞聲，對著沈知招了招手示意他過來些。沈知立馬屁顛屁顛跑了過來，蹲在沈堂凇旁邊。
沈堂凇伸手對著沈知腦袋就是輕輕一敲，嘴角含笑：「那我是不是也說過，我的話也不是每一句都要去聽的。」
沈知摸了摸被老師敲了一下的額頭，憨憨的笑了起來：「我也沒忘老師這一句話。」
他說完還特意揚起頭，等著沈堂凇對他誇獎。
沈堂凇被沈知那副驕傲等夸的表情弄得哭笑不得，他無奈道：「得了，你這小腦袋瓜子一天天就知道想著讀書寫字，等你以後，多出去走走，吃吃虧就知道人間險惡了。」
沈知伸手往炭盆上湊近了點，一副小大人口吻道：「老師別擔心，我長大了不會吃虧的。」
沈堂凇看了一眼沈知一臉無畏的表情，放下了手裡的火鉗。
「行，還是我們沈知厲害，知道不能吃虧。」
說完話，司天監二樓傳來了腳步聲。
接著就是宋昭的聲音響起。
「沈先生。」
這是兩人自從曇山回來後，第一次見面。
宋昭懷裡還摟著一捲紙，神色有些低沉，看樣子是有什麼話想和沈堂凇說。
沈堂凇起身對著宋昭說，「宋相來了，有事咱們下樓說去。」接著又拍了拍沈知的小腦袋，「你留樓上好好練字，等下寫完了讓宋相給你瞧瞧有沒有進步一點。」
宋昭瞧了一眼那那邊沈堂凇專門給沈知準備的小案台上鋪著的幾張紙，便隨著沈堂凇下了樓。
一樓比二樓冷一些，因為沒有生炭盆。
沈堂凇站在書架前，瞥了一眼宋昭懷裡的東西，問道：「宋相您來這是？」
宋昭直接走到旁邊桌子上，攤開來那張紙。
「我研究了好久那本書，雖然裡頭記載的東西大多數是不全面的，可也讓我歸整了一些有用的東西，還有關於北疆那邊的事情。」
他一口氣說完這些，抬眼想看沈堂凇的反應。可沈堂凇依舊是那副平平淡淡的樣子，絲毫沒有被他的話影響到。
「先生，我發現裡面含糊記載著北疆之事，陛下會受難。但是上面也寫出來，大難不死，叛軍平定。北疆傀兵，一併擊潰。」
宋昭接著把自己要說的說完，他這些天忙著調度江南北上的糧草，還有北疆軍後頭過冬的要的東西，和一些軍隊打仗要用的器械火藥，忙裡偷閒時才會仔仔細細研究這本書。
他知道沈先生一定是把這本書都看完了的，不然也不會如此淡定。
「所以我說過蕭容與這場仗會贏，你沒必要擔心他。」沈堂凇手指微微扣著袖子，臉上沒有任何情緒。
「可我怕書里的那句「皇帝受難，瀕死。」，這裡面說的瀕死，到底是什麼意思，陛下會受什麼難，這書也沒有完完全全說清楚，所以我慌，所以我才來找先生。」宋昭急切道。
「書里也說了「有人相救，大難不死」。宋相您這是忘記了後頭那一句話吧。」沈堂凇轉過身，不去看桌子上那寫得亂七八糟的紙。
宋昭被沈堂凇這一句話堵得不上不下的，張了張嘴，愣是沒立刻接上話來。
他當然記得書里那句「有人相救」的話，可是就是因為這四個字太模糊了，他連帶著那一張紙不下看了十來遍，什麼有用的信息都沒有。
「我記得。」宋昭說，「可就是因為記得，才更不踏實。先生，您想想，「有人相救」——這個人是誰？是陛下身邊的人，還是恰好路過的人？是早有預謀還是機緣巧合？這些書上都沒寫。萬一那個該出手相救的人，趕不上呢？」
沈堂凇抬眼看向宋昭，此刻的宋昭眼底青黑，像好幾天沒睡過一個安穩覺一樣。
「你這幾天都在琢磨這個？」沈堂凇問。
「嗯。」
「會有人救的，只要你我不去干預，會有人救他的。」沈堂凇肯定道。
「宋昭，我只想說，順勢而為，其他的全看天意。」
宋昭雙手壓著那張鋪在桌子上的紙，沉沉的嘆了口氣。他這些天心裡特別不安，北疆那邊的信越來越少，只有偶爾幾封軍報，裡面都是催入冬物資和軍械火器的，說北疆今年的冬天，比往常還難熬。回紇的傀兵已經多了好多，而自己營中士氣低落，沒有一場勝仗，是根本激不起來士兵的鬥氣的。
當然，那些軍報現在都是蕭容與親手寫的，每一封信末尾，都會加上一句問候沈堂凇的話。
「好，我信先生的。」宋昭道，「先生想何事走，我好為先生做準備。」
沈堂凇前些日子閒聊時曾與他說過，他準備走，找個地方好好生活。
「等北疆軍這場仗打勝了，我再走。」沈堂凇抬起手輕輕碰了一下桌子上那張宋昭密密麻麻寫滿了重要節點的紙。
「宋昭，你好好回府睡一覺吧！養精蓄銳，北疆軍後面還得有你支棱起來，別因為這事拖垮了身子。」沈堂凇囑咐了一句，收回手扶著牆，慢慢吞吞的上了二樓。
京城裡，又過了大半個月。
今年倒是沒去年那般冷，只是這邊有些乾燥。沈堂凇已經流了兩次鼻血了，常平則天天給沈堂凇煎一些下火的藥。
他正籌備著找個時間出宮，去看看陳阿沅的鋪子，然後就收拾收拾東西，趁著蕭容與不在京城，找個沒人認識他的地方躲起來。
今日他在司天監二樓，教了半天沈知，就往炭盆處縮著，時不時還用火鉗翻一下炭盆里的炭。
「你冷不冷？」沈堂凇轉過臉看向還在小書案上提筆練字的沈知問。
沈知停下手中的毛筆，搖頭執著道：「不冷。我要練完這幅字。」
沈堂凇輕笑了聲，他一直搞不懂沈知為啥這麼執著練字，就因為宋昭那廝夸給這小孩有天賦嗎？
他想起自己剛來著京城時的那手歪七扭八的毛筆字，而現在自己這字跡是蕭容與教出來的，寫出來的形態也和他有七八分相似。
「練字真有那麼好玩嗎？」沈堂凇用火鉗又撥了撥炭火，問道。
沈知終於在紙上落下最後一筆，將毛筆小心擱在筆山上，眼睛亮晶晶的：「老師不是說過課餘時間可以發展自己其他的愛好嗎，我都聽進去了。」
沈堂凇聞聲，對著沈知招了招手示意他過來些。沈知立馬屁顛屁顛跑了過來，蹲在沈堂凇旁邊。
沈堂凇伸手對著沈知腦袋就是輕輕一敲，嘴角含笑：「那我是不是也說過，我的話也不是每一句都要去聽的。」
沈知摸了摸被老師敲了一下的額頭，憨憨的笑了起來：「我也沒忘老師這一句話。」
他說完還特意揚起頭，等著沈堂凇對他誇獎。
沈堂凇被沈知那副驕傲等夸的表情弄得哭笑不得，他無奈道：「得了，你這小腦袋瓜子一天天就知道想著讀書寫字，等你以後，多出去走走，吃吃虧就知道人間險惡了。」
沈知伸手往炭盆上湊近了點，一副小大人口吻道：「老師別擔心，我長大了不會吃虧的。」
沈堂凇看了一眼沈知一臉無畏的表情，放下了手裡的火鉗。
「行，還是我們沈知厲害，知道不能吃虧。」
說完話，司天監二樓傳來了腳步聲。
接著就是宋昭的聲音響起。
「沈先生。」
這是兩人自從曇山回來後，第一次見面。
宋昭懷裡還摟著一捲紙，神色有些低沉，看樣子是有什麼話想和沈堂凇說。
沈堂凇起身對著宋昭說，「宋相來了，有事咱們下樓說去。」接著又拍了拍沈知的小腦袋，「你留樓上好好練字，等下寫完了讓宋相給你瞧瞧有沒有進步一點。」
宋昭瞧了一眼那那邊沈堂凇專門給沈知準備的小案台上鋪著的幾張紙，便隨著沈堂凇下了樓。
一樓比二樓冷一些，因為沒有生炭盆。
沈堂凇站在書架前，瞥了一眼宋昭懷裡的東西，問道：「宋相您來這是？」
宋昭直接走到旁邊桌子上，攤開來那張紙。
「我研究了好久那本書，雖然裡頭記載的東西大多數是不全面的，可也讓我歸整了一些有用的東西，還有關於北疆那邊的事情。」
他一口氣說完這些，抬眼想看沈堂凇的反應。可沈堂凇依舊是那副平平淡淡的樣子，絲毫沒有被他的話影響到。
「先生，我發現裡面含糊記載著北疆之事，陛下會受難。但是上面也寫出來，大難不死，叛軍平定。北疆傀兵，一併擊潰。」
宋昭接著把自己要說的說完，他這些天忙著調度江南北上的糧草，還有北疆軍後頭過冬的要的東西，和一些軍隊打仗要用的器械火藥，忙裡偷閒時才會仔仔細細研究這本書。
他知道沈先生一定是把這本書都看完了的，不然也不會如此淡定。
「所以我說過蕭容與這場仗會贏，你沒必要擔心他。」沈堂凇手指微微扣著袖子，臉上沒有任何情緒。
「可我怕書里的那句「皇帝受難，瀕死。」，這裡面說的瀕死，到底是什麼意思，陛下會受什麼難，這書也沒有完完全全說清楚，所以我慌，所以我才來找先生。」宋昭急切道。
「書里也說了「有人相救，大難不死」。宋相您這是忘記了後頭那一句話吧。」沈堂凇轉過身，不去看桌子上那寫得亂七八糟的紙。
宋昭被沈堂凇這一句話堵得不上不下的，張了張嘴，愣是沒立刻接上話來。
他當然記得書里那句「有人相救」的話，可是就是因為這四個字太模糊了，他連帶著那一張紙不下看了十來遍，什麼有用的信息都沒有。
「我記得。」宋昭說，「可就是因為記得，才更不踏實。先生，您想想，「有人相救」——這個人是誰？是陛下身邊的人，還是恰好路過的人？是早有預謀還是機緣巧合？這些書上都沒寫。萬一那個該出手相救的人，趕不上呢？」
沈堂凇抬眼看向宋昭，此刻的宋昭眼底青黑，像好幾天沒睡過一個安穩覺一樣。
「你這幾天都在琢磨這個？」沈堂凇問。
「嗯。」
「會有人救的，只要你我不去干預，會有人救他的。」沈堂凇肯定道。
「宋昭，我只想說，順勢而為，其他的全看天意。」
宋昭雙手壓著那張鋪在桌子上的紙，沉沉的嘆了口氣。他這些天心裡特別不安，北疆那邊的信越來越少，只有偶爾幾封軍報，裡面都是催入冬物資和軍械火器的，說北疆今年的冬天，比往常還難熬。回紇的傀兵已經多了好多，而自己營中士氣低落，沒有一場勝仗，是根本激不起來士兵的鬥氣的。
當然，那些軍報現在都是蕭容與親手寫的，每一封信末尾，都會加上一句問候沈堂凇的話。
「好，我信先生的。」宋昭道，「先生想何事走，我好為先生做準備。」
沈堂凇前些日子閒聊時曾與他說過，他準備走，找個地方好好生活。
「等北疆軍這場仗打勝了，我再走。」沈堂凇抬起手輕輕碰了一下桌子上那張宋昭密密麻麻寫滿了重要節點的紙。
「宋昭，你好好回府睡一覺吧！養精蓄銳，北疆軍後面還得有你支棱起來，別因為這事拖垮了身子。」沈堂凇囑咐了一句，收回手扶著牆，慢慢吞吞的上了二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