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險招
第368章 險招
雪這些天沒停過。
這幾天斷斷續續的下了好幾場，地上的雪已經快沒過人的腳踝骨處了。帳子上也壓著沉重的雪層，每過幾個時辰就要派人拿木桿子將雪捅下去。
蕭容與這幾天每每望著外頭白皚皚的一片，就開始憂心忡忡。
這雪下得太密了，一坨一坨的往下砸，隔個十幾二十米就看不見人影子，視野太差了，連崗樓上的哨兵都成了個擺設。
而這些天晚上，都會有東西在遠處低聲嘶叫，每到這時，士兵都要起來警戒，以防外敵來襲。
可是大家對著外頭白茫茫的雪地緊張了半天，什麼都沒看見。
這聲音每隔一段時間就要驚擾他們營地一次，就是不跟你打，就是想讓這些士兵睡不了覺。這樣一折騰下來，士兵們根本不敢熟睡。
睜眼到了天亮，他們又要鏟雪，修理工事，巡邏還要進行操練。這一趟下來，鐵打的人也禁不起這麼造。
蕭容與知道這是虞泠川準備發起進攻的一個小手段——為了擊潰他這邊北疆軍的士氣，他的法子也顯而易見有了結果，現在的北疆軍隊裡的所有士兵，士氣已經下降了一截。
他站在營門口處，見著幾個萎靡不振的士兵扛著木桿子去挨個帳子上捅昨夜下的積雪。他們動作比前些天慢了點，也麻木了不少。
他看完這一切，就進了中軍帳里。
顏無糾已經在裡頭恭候多時了，見蕭容與進來，抱拳行了個禮道：「陛下，昨夜西營那邊又跑了兩個。」
蕭容與解大氅的手不動聲色的停頓了一下，隨即又若無其事的繼續把帶子解開，將大氅掛在衣架上。
「抓回來了沒有？」
「抓回來了。跑出去不到五里，那兩個人凍得快死了，是巡哨的碰上就給拎回來了。」顏無糾說，「人現在關在輜重營那邊，等陛下發落。」
蕭容與沉默著往案台後一坐。
「審了沒有？」
「審完了，兩個人都是說受不了了，晚上睡覺還要擔驚受怕的，說與其在這兒耗下去等死還不如賭一把跑出去，要是跑出去了就是命大，跑不出去就是命該如此。」
蕭容與無聲的嘆了口氣，對著顏無糾道：「先關著，不用動罰，現在能用的人都還金貴著呢！」
顏無糾應了聲，但是人還沒走。
蕭容與抬頭看他，問：「你還有事？」
顏無糾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陛下，末將覺得，這麼下去不是辦法。士兵們的士氣已經低到不能再低了。糧食雖然到了，可人心惶惶的，糧食填不飽膽子。末將怕再過幾天，跑的就不止是兩個了。」
顏無糾說的話確實是實話，他現在急需一場勝利來激發將士的士氣。他不能等虞泠川把所有事情都準備好了，再去做被動的反擊。現在他必須想個法子，在虞泠川還在準備之前，先用刀子捅他一刀。
「顏無糾。」
「臣在。」
「虞泠川最寶貝的傀兵要是被我們燒了，你說他會怎麼樣？」蕭容與冷笑著問。
顏無糾被蕭容與這話說得眼睛頓時亮堂起來，道：「若是我們燒了那些力大無窮的怪物，虞泠川那群人必定會元氣大傷。」
可他說著說著，眼神又隨即暗了下去：「陛下是想……燒傀兵營？那東西在回紇地界的腹地，要摸進去，得穿過三道哨線。而且現在雪這麼大，路都看不清，行軍風險太高了。」
「朕帶著禁軍去，燒完必定能回來，你別擔心。」蕭容與起身，去意已決。
現在營中除了顏無糾和趙闊，根本沒有人能帶兵打仗。趙二白是禁軍出身，他的實戰遠遠不如趙闊和賀闌川那人可比。賀子瑜雖說是賀家之後，可是他年齡和經驗擺在那兒還有就是賀家如今，他根本不帶相信的。
顏無糾的臉色一下就變了。
「陛下不可。」他往前邁了一步，語氣很急，「您是萬金之軀，怎麼能親自去做這種險事？您要是出了什麼差錯，北疆這十幾萬大軍怎麼辦？朝廷怎麼辦？末將我替您去。」
蕭容與擺了擺手，示意他別說了。
「朕不是一時衝動。」蕭容與說，「朕想了好幾天了。禁軍是朕從京城帶來的，只聽朕的調遣，指揮起來順手。而且朕的騎術和刀法雖然比不上你們這些常年帶兵的將領，但也不差，自保沒有問題。」
顏無糾還是不放心，想開口再勸又被蕭容與抬手攔住了。
「我有其他任務要你做，」蕭容與眸光微沉，繼續道：「朕要帶著禁軍燒他虞泠川的傀兵營時，需要你帶著北疆軍先一步攻打回紇，趁他們不備之時，殺他們個措手不及。朕也好帶著禁軍燒了那些東西。」
顏無糾依然有些反對，可有不敢違抗命令。
蕭容與見他不再阻攔，便開始安排：「你留在營中，在朕走後第三天，親自帶北疆軍先殺向回紇。朕帶走三百禁軍，輕裝簡行，不帶輜重，每人只帶三天的乾糧。朕會把趙二白帶走，他熟悉夜路和山地行軍。」
「朕走之後，營中前三日如果有人問起朕，就說朕在帳中研究軍務，不見客。」
顏無糾單膝跪地，聲音發沉：「末將……遵旨。」
蕭容與彎腰，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別這副死樣子，朕又不是去送死。」
當天夜裡，蕭容與把趙二白叫到帳中，把計劃跟他說了。
趙二白聽完那些要命的計劃，最後憋出一句：「陛下，您這是真敢想啊。」
「廢話少說，你就說能不能辦到。」
趙二白搓了搓手，還是點了點頭：「能辦到。但得挑天氣。雪太大的話，路不好走，雖然痕跡容易被雪蓋住，可是反過來我們也找不到方向。最好是雪停之後的那天夜裡動手，地面反光，能見度反而比月夜還好。」
「那就等雪停。」蕭容與說。
接下來兩天，趙二白便開始著手點兵準備繞開回紇往後的路線，也悄無聲息的點了三百機靈的禁軍。
蕭容與也和往常一樣，只不過他為了穩定軍心，去了一趟輜重營，看了一眼那兩個逃兵，甚至放下了身段和那兩人聊了一些家長里短，最後還讓人給他們加餐了。
那兩個逃兵以為自己必死無疑，可萬萬沒想到皇帝不僅沒有殺他們，還給他們加了頓餐，當場就涕泗橫流起來，說他們辜負了朝廷的栽培，當了逃兵，對不起祖宗。
蕭容與見他們如此，心滿意足的走了。
而這件皇帝體恤士兵的事情也傳開了整個北疆軍軍隊，這也讓士兵怨氣少了很多。
雪這些天沒停過。
這幾天斷斷續續的下了好幾場，地上的雪已經快沒過人的腳踝骨處了。帳子上也壓著沉重的雪層，每過幾個時辰就要派人拿木桿子將雪捅下去。
蕭容與這幾天每每望著外頭白皚皚的一片，就開始憂心忡忡。
這雪下得太密了，一坨一坨的往下砸，隔個十幾二十米就看不見人影子，視野太差了，連崗樓上的哨兵都成了個擺設。
而這些天晚上，都會有東西在遠處低聲嘶叫，每到這時，士兵都要起來警戒，以防外敵來襲。
可是大家對著外頭白茫茫的雪地緊張了半天，什麼都沒看見。
這聲音每隔一段時間就要驚擾他們營地一次，就是不跟你打，就是想讓這些士兵睡不了覺。這樣一折騰下來，士兵們根本不敢熟睡。
睜眼到了天亮，他們又要鏟雪，修理工事，巡邏還要進行操練。這一趟下來，鐵打的人也禁不起這麼造。
蕭容與知道這是虞泠川準備發起進攻的一個小手段——為了擊潰他這邊北疆軍的士氣，他的法子也顯而易見有了結果，現在的北疆軍隊裡的所有士兵，士氣已經下降了一截。
他站在營門口處，見著幾個萎靡不振的士兵扛著木桿子去挨個帳子上捅昨夜下的積雪。他們動作比前些天慢了點，也麻木了不少。
他看完這一切，就進了中軍帳里。
顏無糾已經在裡頭恭候多時了，見蕭容與進來，抱拳行了個禮道：「陛下，昨夜西營那邊又跑了兩個。」
蕭容與解大氅的手不動聲色的停頓了一下，隨即又若無其事的繼續把帶子解開，將大氅掛在衣架上。
「抓回來了沒有？」
「抓回來了。跑出去不到五里，那兩個人凍得快死了，是巡哨的碰上就給拎回來了。」顏無糾說，「人現在關在輜重營那邊，等陛下發落。」
蕭容與沉默著往案台後一坐。
「審了沒有？」
「審完了，兩個人都是說受不了了，晚上睡覺還要擔驚受怕的，說與其在這兒耗下去等死還不如賭一把跑出去，要是跑出去了就是命大，跑不出去就是命該如此。」
蕭容與無聲的嘆了口氣，對著顏無糾道：「先關著，不用動罰，現在能用的人都還金貴著呢！」
顏無糾應了聲，但是人還沒走。
蕭容與抬頭看他，問：「你還有事？」
顏無糾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陛下，末將覺得，這麼下去不是辦法。士兵們的士氣已經低到不能再低了。糧食雖然到了，可人心惶惶的，糧食填不飽膽子。末將怕再過幾天，跑的就不止是兩個了。」
顏無糾說的話確實是實話，他現在急需一場勝利來激發將士的士氣。他不能等虞泠川把所有事情都準備好了，再去做被動的反擊。現在他必須想個法子，在虞泠川還在準備之前，先用刀子捅他一刀。
「顏無糾。」
「臣在。」
「虞泠川最寶貝的傀兵要是被我們燒了，你說他會怎麼樣？」蕭容與冷笑著問。
顏無糾被蕭容與這話說得眼睛頓時亮堂起來，道：「若是我們燒了那些力大無窮的怪物，虞泠川那群人必定會元氣大傷。」
可他說著說著，眼神又隨即暗了下去：「陛下是想……燒傀兵營？那東西在回紇地界的腹地，要摸進去，得穿過三道哨線。而且現在雪這麼大，路都看不清，行軍風險太高了。」
「朕帶著禁軍去，燒完必定能回來，你別擔心。」蕭容與起身，去意已決。
現在營中除了顏無糾和趙闊，根本沒有人能帶兵打仗。趙二白是禁軍出身，他的實戰遠遠不如趙闊和賀闌川那人可比。賀子瑜雖說是賀家之後，可是他年齡和經驗擺在那兒還有就是賀家如今，他根本不帶相信的。
顏無糾的臉色一下就變了。
「陛下不可。」他往前邁了一步，語氣很急，「您是萬金之軀，怎麼能親自去做這種險事？您要是出了什麼差錯，北疆這十幾萬大軍怎麼辦？朝廷怎麼辦？末將我替您去。」
蕭容與擺了擺手，示意他別說了。
「朕不是一時衝動。」蕭容與說，「朕想了好幾天了。禁軍是朕從京城帶來的，只聽朕的調遣，指揮起來順手。而且朕的騎術和刀法雖然比不上你們這些常年帶兵的將領，但也不差，自保沒有問題。」
顏無糾還是不放心，想開口再勸又被蕭容與抬手攔住了。
「我有其他任務要你做，」蕭容與眸光微沉，繼續道：「朕要帶著禁軍燒他虞泠川的傀兵營時，需要你帶著北疆軍先一步攻打回紇，趁他們不備之時，殺他們個措手不及。朕也好帶著禁軍燒了那些東西。」
顏無糾依然有些反對，可有不敢違抗命令。
蕭容與見他不再阻攔，便開始安排：「你留在營中，在朕走後第三天，親自帶北疆軍先殺向回紇。朕帶走三百禁軍，輕裝簡行，不帶輜重，每人只帶三天的乾糧。朕會把趙二白帶走，他熟悉夜路和山地行軍。」
「朕走之後，營中前三日如果有人問起朕，就說朕在帳中研究軍務，不見客。」
顏無糾單膝跪地，聲音發沉：「末將……遵旨。」
蕭容與彎腰，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別這副死樣子，朕又不是去送死。」
當天夜裡，蕭容與把趙二白叫到帳中，把計劃跟他說了。
趙二白聽完那些要命的計劃，最後憋出一句：「陛下，您這是真敢想啊。」
「廢話少說，你就說能不能辦到。」
趙二白搓了搓手，還是點了點頭：「能辦到。但得挑天氣。雪太大的話，路不好走，雖然痕跡容易被雪蓋住，可是反過來我們也找不到方向。最好是雪停之後的那天夜裡動手，地面反光，能見度反而比月夜還好。」
「那就等雪停。」蕭容與說。
接下來兩天，趙二白便開始著手點兵準備繞開回紇往後的路線，也悄無聲息的點了三百機靈的禁軍。
蕭容與也和往常一樣，只不過他為了穩定軍心，去了一趟輜重營，看了一眼那兩個逃兵，甚至放下了身段和那兩人聊了一些家長里短，最後還讓人給他們加餐了。
那兩個逃兵以為自己必死無疑，可萬萬沒想到皇帝不僅沒有殺他們，還給他們加了頓餐，當場就涕泗橫流起來，說他們辜負了朝廷的栽培，當了逃兵，對不起祖宗。
蕭容與見他們如此，心滿意足的走了。
而這件皇帝體恤士兵的事情也傳開了整個北疆軍軍隊，這也讓士兵怨氣少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