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 請君入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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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剩下的幾名專家,受限於時間太短,調查進度不夠,暫時沒有搜集到確鑿的證據,證明他們是間諜。但僅憑已經查實的三名內鬼,就足以讓在場所有人心頭沉重,事態已經惡劣到了極點。

  秦風沉聲將調查結果和現有證據全部匯報完畢,話音落下,會議室里陷入一片沉寂。在場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了主位的先生身上。

  先生眉頭緊緊蹙起,面色凝重,周身的氣壓低到了極致。

  這段時間,風暴越來越大,這學界又爆出潛伏、泄密、通敵的問題,層出不窮的亂象早已讓他身心俱疲。為了穩住科研體系、護住國內重點研究項目、平息外界愈演愈烈的風波,他四處統籌協調、查漏補缺、周旋斡旋,幾乎沒有片刻休息,早已是分身乏術、焦頭爛額。

  所有人都清楚眼下的局勢有多微妙。

  若是在這個風口上,直接公開處置這批混入科研隊伍的內鬼,必然會被暗處的勢力抓住把柄、大肆渲染炒作。他們會借著這幾個人的問題大做文章,將這件事無限放大,把整起風波徹底引向整個科學界。

  如今國內本就暗流涌動,各方勢力虎視眈眈。一旦這把火被有心人刻意煽動、肆意擴大,整個科研領域都會陷入危機,無數重點科研項目會被迫停滯,對國家的建設發展,將會造成難以挽回的毀滅性打擊。

  一旁的科學院院長趙德陽,此刻後背早已被汗徹底浸透。他身居科研體系高位,親眼見證了這段時間外界掀起的瘋狂風暴,心裡比誰都清楚其中的兇險。

  這段時間,風聲一日緊過一日,科學院內部人心惶惶,幾乎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人員被帶走,人人自危、人人惶恐。也正因如此,近期中西醫結合醫院的地下研究所,科研崗位才會湧入大批報名人員。除卻一部分別有用心、伺機潛伏的奸細之外,更多科研人員,是想借著這裡涉密級別高、保密性強、外界干擾少的特點,躲進這片相對安穩的區域,避開外界動盪的風暴,求得一絲安穩的立足之地。

  短暫的沉默過後,先生緩緩開口,語氣沉穩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多餘的暫且擱置,這批有問題的人員,立刻全部控制起來。對外統一口徑,以抽調人員參與重點保密科研任務為由,封鎖消息,絕不對外泄露半點風聲。參與這件事的所有人簽署保密協議。」

  說完,他看向身前的秦風,鄭重吩咐:「這件事交由你全權負責,即刻帶隊執行抓捕,動作要快、准、穩,不給他們絲毫察覺、串聯、逃竄的機會。」

  秦風神色肅然,鄭重領命,轉身便動身部署行動。

  待秦風起身之後,先生轉頭看向身側的趙德陽,繼續說道:「趙院長,此前秦風提交的研究所安保方案,我這邊完全認可、無條件全力支持。另外,地下研究所封閉式工作時長,我覺得延長至半年為好。」

  他頓了頓,目光嚴肅,補充道:「所有參與重點項目的科研人員,必須嚴格遵守封閉管理規定。凡是拒不配合、消極懈怠、心存僥倖的人員,一律剔除項目名單,不得參與任何科研工作。」

  趙德陽重重頷首,神色無比鄭重。

  他心中已徹底想通,這段時間他光想著怎麼保護院內的科研人員,只是這批身居高位、手握資源的學者,自身立場不堅、私心作祟、罔顧國家利益,一步步踏破底線,落到如今的下場,誰也無力偏袒。

  況且半年的封閉科研時長,對於深耕科研的學者而言,根本算不上嚴苛。平日裡團隊攻堅重大課題時,不少專家紮根實驗室數月足不出戶,早已是常態,這條規定並不會影響真正的科研專家。

  秦風快步走出會議室,沒有絲毫耽擱,第一時間找到龍衛五、滅、魂三人,四人就地聚攏,快速商議具體的抓捕行動方案。

  經過前期摸排,十一名人員的住址、日常軌跡早已摸清。十一人居住的片區各不相同,分散在城區不同位置,但有著一個共同的特點——居住地都是人員流動極大、成分複雜的居民區。街巷縱橫交錯,鄰里扎堆。

  想要在這樣嘈雜熱鬧、人多眼雜的環境裡悄無聲息入戶抓人,全程不引起任何人注意,幾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一旦稍有動靜,很容易引發鄰里圍觀、流言擴散,甚至驚動其他潛藏的潛伏人員,導致行動徹底暴露。

  眾人思索對策之際,魂率先開口提議。他主張趁著深夜夜深人靜、居民熟睡之時,帶隊秘密潛入幾人家中,突擊控制目標,直接將人秘密帶走。

  但這個方案有著極大的風險。畢竟這些人中有在科學院家屬樓居住的,這裡的安保可是很嚴格的,夜裡常有巡夜人員。一旦入戶抓捕被人撞見,或是目標掙扎呼救引來圍觀,整件事就會徹底失控,造成無法收拾的輿論影響和政治風波。


  一旁的滅也隨之開口,語氣直白乾脆:「悄無聲息解決目標我擅長,但要完好無損,不驚擾他人,把一個大活人神不知鬼不覺帶走,難度太大,幾乎做不到。」

  秦風緩緩踱步沉思,反覆權衡利弊,試圖找出一個既能順利抓捕全部目標、又能絕對保密、杜絕隱患的兩全之策。

  思索片刻,他忽然抬手一拍額頭,語氣帶著幾分自嘲的苦笑:「我這腦子,倒是鑽了牛角尖。」

  突如其來的舉動,讓龍衛五、滅、魂三人同時側目,目光全都落在他身上,滿是疑惑。

  秦風舒展眉頭,眼神清亮,緩緩說道:「我們根本沒必要冒險入戶抓捕。」

  龍衛五聞言一愣,下意識追問:「不去家裡,難到是去他們單位抓人?」

  秦風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語氣沉穩道:「不用我們去找他們,讓他們自己主動送上門來。」

  三人面面相覷,眼中皆是濃濃的疑惑,完全猜不透他的部署。

  秦風沒有過多解釋細節,轉身折返剛剛的會議室。

  他去而復返,會議室里的先生、趙德陽等人都有些意外,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不解他為何沒有出發執行抓捕任務。

  秦風快步走到先生身前,將自己剛剛構思的誘捕計劃匯報出來。

  聽完他周密巧妙的部署,先生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微微失笑:「你這小子,鬼點子倒是多,心思足夠縝密。」

  隨即他立刻安排身旁的亦辰,全程配合秦風執行此次行動,全力保障行動順利落地。

  不多時,秦風集結了數十名訓練有素的行動隊員,在亦辰的帶領下,一同離開暗龍衛總部,驅車前往此前先生接見張東一眾科研人員的辦公地。

  抵達目的地後,亦辰立刻按照計劃,逐一撥通了一眾科研學者的私人電話。

  接到官方來電的張東、李安、李琪等人,起初還心存警惕、暗自戒備。可當聽聞是亦辰通知他們前去參加專項工作會議,瞬間放下了大半疑慮。

  尤其是他們得知,自己單位的同事、身邊熟識的同行,不少人都收到了同樣的參會通知,紛紛趕往現場,心中最後一絲戒備徹底消散。

  亦辰行事極為周全,為了避免引起嫌疑人的警覺懷疑,他並沒有隻單獨聯繫那十一名有重大嫌疑的潛伏人員,而是大範圍通知了數十名科研工作者,覆蓋面極廣,徹底掩去了針對性。

  大批科研人員陸續抵達會場,齊聚會議室後,亦辰按照提前商定好的流程,神態從容、舉止正式,代表先生親切慰問眾人,詢問大家近期的工作狀態、生活狀況,了解大家是否存在工作難題、生活困難。

  一番寒暄安撫過後,亦辰拿出提前準備好的保密協議,逐一分發到場眾人,要求所有人當場簽署。

  趁著眾人低頭簽署協議的間隙,亦辰適時開口,向眾人公布消息:目前國家一項重點核心科研項目遭遇技術瓶頸,攻堅陷入停滯階段,急需抽調一批資深科研骨幹支援攻關。

  他特意說明,並不會讓所有人參與項目,項目負責人會結合每個人的專業領域、研究方向、科研履歷,篩選部分人員投入專項攻堅工作。

  在場的科研人員聽聞是國家級絕密科研項目,眼底紛紛閃過興奮。能夠參與國家級核心項目,是莫大的榮譽,更是晉升進階、積累資歷的絕佳機會,當然張東等一群人看到的卻是這個項目,他們賣到國外會掙到多少錢。

  眾人紛紛低聲交談,張東更是按捺不住,故作隨意地向亦辰詢問:「亦辰同志,不知具體是什麼領域的科研項目?」

  亦辰早有準備,始終態度平和,搖頭回道:「具體項目內容我並不清楚,屬於最高密級。前來求援的人,由先生親自對接接待,全程由項目專家組獨立篩選人員。」

  這番話說得虛實結合,真假難辨,卻徹底拿捏住了眾人的心理。

  在場所有人聞言,心中愈發激動振奮。有人追問參與時長,有人詢問是否需要準備行李物資、攜帶資料。

  面對所有人的疑問,亦辰全部以暫時不清楚、不便告知回應。

  越是一問三不知,眾人心中越是篤定,此次的科研項目級別極高、保密性極強,絕非普通常規項目。會場內的氣氛愈發熱烈。

  等待片刻後,會場大門被推開,幾名由魂手下精銳偽裝而成的資深專家,緩步走入會議室。

  秦風與一眾行動隊員隱匿在隔壁房間,透過觀察窗全程注視會場動態。當看到幾人的偽裝模樣時,秦風忍不住悄悄豎起大拇指。


  這群隊員偽裝得極為專業,神態、氣質、舉止拿捏得恰到好處,一身學者風範,溫文儒雅、沉穩內斂,比起常年混跡學界的專家學者,更顯嚴謹專業、底蘊深厚,沒有半分破綻。

  秦風來之前,就向幾人叮囑了溝通話術、應對姿態和流程,確認所有人牢記細節。

  幾人統一身著中山裝,腳踩乾淨鋥亮的黑色皮鞋,胸前上衣口袋裡整齊插著兩支鋼筆,是當下高級知識分子最典型的裝扮。其中兩人特意佩戴了黑框眼鏡,眉眼沉穩、氣質斯文,言行舉止低調謙和,周身滿滿的學者氣度,秦風心裡不自覺的想,這些人將來要是去混娛樂圈,妥妥的影帝。

  幾人緩步走入會議室的瞬間,原本低聲議論、互相交談的數十名科研人員,瞬間停下了話語,目光齊刷刷聚焦在來人身上,整個會場瞬間安靜下來。

  張東、李安、李琪一眾有問題的人員,望著眼前幾名陌生的面孔,皆是微微一愣,心中暗自詫異,她們在學界深耕多年,他們竟然從未見過這幾位項目專家。

  但他們沒有生出絲毫懷疑。他們心裡想,此地是先生的專屬辦公駐地,全程由亦辰對接安排,身份絕對不會出錯。

  更何況在當下的年代,無數科研工作者為了國家核心項目,主動隱姓埋名、紮根幕後,默默為國攻堅,不為人知,是常態。眾人下意識便將幾人的陌生身份,歸為隱姓埋名的核心科研專家。

  幾名偽裝的工作人員神色淡然,帶著幾分不善言辭的內斂氣質,對著在場眾人露出一抹憨厚謙和的笑容,為首的一人輕聲開口:「辛苦各位老師趕來。我們研究所一項核心課題攻堅受阻,卡在關鍵技術環節,急需各位的專業經驗協助突破瓶頸。」

  話音落下,幾人微微躬身,姿態謙遜有禮,盡顯學者風度。

  隨後為首之人繼續說道:「我們提前調取審閱了各位的科研檔案、研究成果和專業履歷,經過嚴格篩選比對,最終確定了二十人的支援名單。接下來我們念到姓名的同志,請留在會場等候後續安排,其餘同志可以先行返回。耽誤大家的寶貴時間,我們深表歉意。」

  說罷,他側身示意身旁的人員。

  這人手持名單,上前一步,開始當眾宣讀入選人員姓名。

  宣讀順序經過精心設計,最先念出的,是幾位德高望重、實打實深耕專業、功底紮實的科研專家。這些人皆是品行端正、潛心治學的學者,更是未來國內生物科研領域,撐起一片天的泰山北斗級別的人物。

  這幾位的名字一出來,徹底打消了張東幾人的疑慮。

  而後,張東、李安、李琪等十一名有重大嫌疑的潛伏人員姓名,夾雜在其餘正常入選人員中,被逐一念出,混在二十人名單里,毫無突兀之處。

  這般安排,完美規避了所有破綻。

  張東、李安一行人,雖身負隱秘身份、暗藏禍心,但這些年在學界刻意經營、刻意造勢,身上堆砌了無數虛假的榮譽頭銜,發表過大量公開論文,曝光度極高,名氣遠勝於很多潛心研究、低調務實的真專家。

  他們的名字出現在重點選拔名單中,在場所有人都覺得理所應當、毫無異常,沒有人生出半點質疑。

  二十人名單全部宣讀完畢後,未被選中的其餘人員,由工作人員有序引導,陸續離場離開會場。

  會場內,最終只留下篩選出的二十名人員。

  亦辰再次拿出一份專項保密協議,逐一遞交給眾人,要求大家簽署確認,嚴格遵守涉密規定,不得對外泄露任何相關信息,這麼做還是為了打消張東他們的疑慮。

  待二十人全部簽署完畢、收好協議以後,秦風立刻示意行動隊員入場。

  數名隊員手持黑色遮光布條,快步走入會議室,有條不紊地為在場二十人逐一蒙住雙眼。

  面對這般操作,在場眾人沒有任何人詫異慌亂。參與高等級保密科研任務、臨時封閉視覺、杜絕泄密風險,是涉密工作的常規流程,眾人早已司空見慣,只當是任務保密的正常環節,張東等人全然沒有察覺危險降臨。

  全員遮光完畢後,行動隊員兩兩配合,姿態穩妥,逐一攙扶著眾人有序起身,穩步帶出會議室,全程動作輕柔克制,沒有絲毫粗暴舉動,最大程度避免眾人察覺異常。

  場外,亦辰早已提前安排好車輛待命,清一色都是平日裡先生接待外賓、執行頂級公務的專用座駕,車輛整潔規整,內飾莊重高端。

  二十名科研人員依次登車,雙眼被布條遮擋,看不到外界場景,只能觸摸到細膩高檔的座椅,感受著車輛沉穩靜謐的行駛質感。

  僅憑觸感和車內環境,所有人都能判斷出車輛級別極高,愈發篤定自己即將參與的是最高等級的絕密科研任務,心中的期待更甚,徹底放下了所有戒備。

  按照提前規劃好的方案,二十人被精準分成兩組,分開安置、運輸。

  張東、李安、李琪等十一名身負問題的潛伏人員,被單獨帶上一輛客車;另外九名品行端正、功底紮實的真正科研骨幹,被安排上另一輛車輛。

  分組完畢後,兩輛專車同時啟動引擎,朝著兩個完全不同的方向疾馳而去。

  搭載九名正規科研人員的車輛,一路平穩駛向中西醫結合醫院,他們將會被安排到地下封閉研究所,他們現在還真有一個任務,就是對地下研究所進行指導,如今地下研究所已經開始有設備進入,讓他們這些專業的人,確認設備的安放等任務。

  而載著張東等十一人的專車,駛向了安保等級最高、管控最嚴格的張老所在第一監獄。

  後續針對這十一名人員的隔離審訊、細緻核查、證據固定、案情梳理,都將在這裡開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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