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 審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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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會議室里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安靜得落針可聞。

  秦風擲地有聲的一番話,徹底將趙德陽釘在了原地。這位深耕科研數十年的院長,徹底陷入了長久的沉默,心底原本篤定的認知,正一點點崩塌,隨之而來的,是揮之不去的濃重懷疑。

  秦風的話,字字屬實,沒有半點作假。

  年輕的科研人才李子娜犧牲離世後,她名義上的導師張東,便徹底變了一個人。

  李子娜是張東核心科研小組裡最得力的骨幹,悟性極高、踏實肯干,是整個研究院公認的潛力新星。

  可自從李子娜驟然離世,張東的科研生涯,就像是被按下了永久的暫停鍵,再也沒有產出過任何有價值、有突破的研究成果。

  那段時間的張東,狀態頹靡到了極致。變得嗜酒消沉。他日日閉門獨飲,常常喝得酩酊大醉,整日渾渾噩噩,給人的感覺像是,徹底荒廢了手頭的科研工作。

  研究院所有同事,包括身為院長的趙德陽,都看在眼裡,也發自內心地體諒他。所有人都理所當然地認為,張東是無法承受愛徒驟然離世的打擊,深陷悲痛無法自拔。

  在此之後,張東徹底改變了往日的生活狀態。他變得深居簡出,孤僻寡言,極少參與院內的研討和學術交流,整日獨來獨往。

  趙德陽看著昔日意氣風發的張東日漸消沉,心裡滿是惋惜與心疼。他始終覺得,張東只是沉浸在喪徒之痛里,心灰意冷,暫時放棄了科研理想,假以時日,定然能夠走出陰霾,重新回歸崗位。

  這份認知,他堅守了許久,從未有過半分質疑。

  直到不久前,閉門消沉許久的張東,突然主動找到了他。

  彼時的張東,狀態看似恢復了大半,神色沉穩,語氣懇切,主動詢問起院裡,關於中西醫結合醫院地下研究所的相關信息,並且明確提出,想要申請加入這個核心機密研究所工作。

  這個突如其來的轉變,讓一直惋惜人才沉寂的趙德陽欣喜不已。在他看來,張東終於走出了心理陰影,願意重新投身科研、為國效力。

  出於對張東過往科研能力的認可,也帶著一絲惜才的私心,趙德陽沒有過多考量,直接將張東任命為地下研究所的一個科研小組的組長,委以重任,全力支持他重啟科研工作。

  他本以為自己為研究院挽回了一位頂尖人才,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可此刻,聽完秦風條理清晰、證據詳實的調查報告,再回想張東這前後反常的種種舉動,趙德陽心底的篤定徹底碎裂,無數疑點接踵而至,密密麻麻盤踞在心頭,讓他渾身發涼。

  秦風無暇顧及趙德陽跌宕起伏的內心掙扎,也沒有停留在張東的疑點上。他神色平靜,徑直跳過這個話題,繼續匯報剩餘的調查結果。

  緊接著,他抬起手,指尖穩穩指向會議室黑板上的一男一女兩個照片,秦風沉聲開口道:「李安、李琪,二人是夫妻關係。」

  沉浸在思緒中的趙德陽,聽到這兩個無比熟悉的名字,瞬間回神。

  幾乎是話音落下的瞬間,他下意識就起身反駁。在他的認知里,李安、李琪二人絕對不可能有問題,這是他親手引薦、親手邀請回國的科研人才,是歸國奉獻的模範學者,更是在回國後取得了不少的科研成果。

  他胸腔里的情緒驟然翻湧,剛站起身,還未等開口,主位上的先生驟然抬手,重重一拍桌面。

  「趙院長!」

  先生的聲音低沉厚重,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與嚴肅,瞬間壓制住了趙德陽躁動的情緒,也壓住了會議室里所有細碎的動靜。

  「我希望你保持冷靜。如果連自己的情緒都無法掌控,擾亂調查匯報,我會直接請你離開這間會議室。」

  沒有斥責,沒有多餘的話語,可字字鏗鏘,帶著絕對的權威。

  趙德陽渾身一僵,像是瞬間被人抽走了渾身的力氣與支撐。

  他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神色幾經變幻,從急切、不解,慢慢轉為落寞與無力。僵持數秒後,他最終頹然低頭,重重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再沒有半點動靜,整個人的氣場徹底垮了下來。

  秦風目光淡淡掃過失態的趙德陽,沒有多餘的安撫,也沒有絲毫苛責,徑直繼續推進匯報內容。

  「李安、李琪夫妻二人,建國初期,主動響應國家海外人才歸國的號召,兩口子從美國返回國內,投身祖國科研建設,支援國內生物領域的發展。」


  說到二人歸國奉獻的履歷,即便是此刻滿心疑慮的趙德陽,也依舊下意識挺直了脊背,心底生出幾分自豪。

  很少有人知曉,當年正是他親自對接聯絡,輾轉溝通,耗費了大量精力,才說服這兩個,生物領域的頂尖夫妻學者回國,紮根國內研究院,為祖國效力。

  在他心中,這是他擔任院長以來,最值得驕傲的功績之一。

  秦風將趙德陽細微的反應盡收眼底,無奈地輕輕搖了搖頭。

  他心裡清楚,趙德陽此人,一生赤誠,潛心治學,熱愛祖國、忠於科研,在學術造詣和家國情懷上,院內乃至國內,少有人能與之比肩。可唯獨識人辨人的眼光,太過純粹,太過理想化,極易被表象蒙蔽,看不出人心深處的算計與偽裝。

  心中輕嘆一聲,秦風收回思緒,繼續沉聲匯報:「二人歸國之後,確實參與了多項生物領域的科研項目,對外也產出了不少成果,對外宣稱,為我國生物科研領域的發展,提供了極大的名聲。」

  話音稍頓,他沒有給趙德陽留住自豪的時間,話鋒驟然一轉,直擊要害,打破了這份虛假的榮光。

  「但根據我們全方位、多角度的調查可以證實,李安、李琪夫妻二人所謂的重大科研突破,全部集中在冷門、邊緣的細分領域。這些成果看似填補了國際空白,能為國家博取學術榮譽,實則脫離核心科研需求,沒有任何實際落地價值,無法助力國內生物醫療、國防科研的實質性發展。趙院長,這點你是否認可?」

  突如其來的質問,讓趙德陽瞬間陷入了長久的沉思。

  他腦海中飛速復盤著這對夫妻多年來的所有科研成果、項目報告與落地情況。細細回想之下,他不得不承認一個殘酷的事實。

  李安和李琪多年來拿下的所有生物科研突破,能登上國際學術期刊,能斬獲學術獎項,為國家掙得虛名,可落地到實際應用、助力國家建設上,幾乎發揮不出半點作用。

  這些成果,光鮮卻空洞,華而不實。

  可即便心知肚明,作為研究院院長,他依舊不能坦然承認,只能下意識地出聲辯解,堅守著研究院的體面:「秦風同志,科學研究包羅萬象,基礎理論探索亦是科研根基,不能簡單判定為無關緊要或者有沒有價值……」

  「趙院長,不必和我講這些科研大道理。」

  秦風直接出聲打斷,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辯駁的篤定,不給他繼續辯解的餘地。

  「我並非科研從業者,不談學術理論,只談實際價值。我只問你一句,他們夫妻二人這麼多年產出的無數成果,除了給國家換來一些虛無的國際榮譽之外,真正對華夏生物科研、民生醫療、核心技術的發展,起到過任何實質性的推動作用嗎?」

  秦風步步緊逼,句句直擊核心,沒有絲毫迂迴。

  趙德陽張了張嘴,喉嚨乾澀發緊,幾番遲疑後,只能艱難地吐出實話:「目前來看,確實沒有實際作用。但科研探索日久見效,假以時日,或許會有新的突破……」

  「沒有或許。」

  秦風再次抬手,打斷了他未盡的託詞,緊接著拋出第二個更為致命的問題,瞬間將氣氛壓至冰點。

  「我再問你,是不是每一次他們夫妻二人完成這類所謂的『重大科研突破』後,短時間內,美國的科研機構,就會迅速在國際學術平台上,公布同領域、同課題的研究成果?」

  「而且對方的研究深度、數據完整性、落地實用性,全部遠超我們國內的成果,真正實現了技術落地,產出了實打實的科研價值?」

  這個問題如同驚雷,狠狠砸在趙德陽的心頭。

  冷汗瞬間順著趙德陽的額角、後背層層滲出,浸濕了衣衫。

  秦風所說的每一件事,都是真實發生過的過往。

  以往,他只當是國外科研底蘊深厚、人才眾多,發展速度更快,從未往深處多想,只當是正常的國際學術競爭差距。

  可此刻被秦風逐一點破,串聯起所有過往的細節,所有看似巧合的事件堆疊在一起,再也不是單純的學術差距,處處透著詭異與蹊蹺,背後的隱患,細思極恐。

  秦風並未就此停歇,繼續將調查的細節一一鋪陳,層層拆解對方的偽裝。

  「根據我們的專項調查記錄顯示,院裡前後多次給李安、李琪夫妻安排了核心剛需科研任務。這些項目,全部是國內亟待突破、關乎生物領域核心技術升級的重點課題。」

  「可每一次,只要二人牽頭的項目即將進入收尾階段、即將攻克核心難題、迎來最終突破的時候,必然會出現意外狀況。」


  「要麼李安突發身體不適,要麼李琪抱病體虛,二人總會以身體透支、無法繼續攻堅為由,同步向院裡請假,離開研究院,居家休養調理。」

  「而詭異的規律從未出錯:每次二人離崗休養的短短數日內,海外頂尖科研組織,就會準時發布一模一樣的課題突破成果,技術方案、研究思路、實驗數據高度重合,幾乎完全復刻。」

  秦風語速平穩,條理清晰,將數年以來反覆出現的詭異軌跡全盤道出,每一個細節都有據可查。

  「每次遭遇這種情況,李安、李琪夫妻二人都會表現得極度憤慨、滿心不甘,對外宣稱遺憾惋惜,隨後便會『心力交瘁』再度病倒,居家休養。」

  「最終,這些國家重點立項、投入大量經費、人力、物力的核心科研項目,全部不了了之,半途作廢。二人對外的統一說辭,是避免繼續消耗國家科研經費,及時止損。」

  「而在核心項目作廢之後,用不了多久,他們必然會快速研究一項全新的、無任何實用價值的冷門科研成果,再次製造出『持續突破、深耕科研』的假象,繼續博取信任與資源。」

  一番完整的剖析落下,戳破了夫妻二人多年來的完美偽裝。

  秦風抬眼望去,座椅上的趙德陽,仿佛一瞬間蒼老了十歲。

  他雙目空洞,眼神渙散,往日裡沉穩威嚴、自帶氣場的研究院院長,此刻像一具失去靈魂的軀殼,呆呆僵坐在原地,渾身死氣沉沉,肩膀微微耷拉著,整個人被巨大的錯愕、愧疚與悔恨包裹。

  看著對方頹然落寞的模樣,秦風沒有再繼續拋出殘酷的細節,沒有再刻意刺激這位半生為國的老院長,短暫停頓,給了他一絲緩衝的餘地。

  片刻後,他再次開口,語氣依舊沉穩,繼續公布更深層的調查真相。

  「經過我們全方位的溯源調查,我們查清了二人的過往底色。李安、李琪夫妻二人,早年赴美深造期間,私生活極度奢靡腐化,早已被海外的浮華環境徹底腐蝕。」

  「其中,李安在美求學工作期間,長期私生活混亂,與一名名叫麗娜的美國籍女子長期同居,並且孕育有一名私生子,常年隱秘安置在海外。」

  「李琪的海外私生活同樣不堪,作風放縱,毫無底線。二人在美期間,徹底被國外的糖衣炮彈攻陷,喪失了初心與底線。」

  「這其中,不僅是二人自身意志薄弱、貪圖享樂,更有美國情報機構的刻意布局、精準拿捏與卑劣算計。對方利用二人的私慾、把柄步步設套,徹底掌控了這對夫妻。」

  說到這裡,秦風語氣添了幾分冷冽。

  「二人被美國情報組織徹底收買、脅迫控制後,被對方派遣回國,偽裝成愛國歸國學者,潛伏在我國核心科研機構。他們歸國潛伏的核心目的,一共三點。」

  秦風抬手拿起桌上的水杯,仰頭喝了兩口,潤了潤嗓子,隨即繼續沉聲拆解對方的潛伏任務。

  「第一,長期潛伏,充當境外勢力安插在我國生物科研領域的固定釘子。長期窺探、收集、匯總我國生物領域的科研動態、技術進度、人才布局與核心機密,持續向境外輸送情報。」

  「第二,藉助國家提供的科研經費、實驗設備、頂尖人才資源,依託國內平台開展各類科研項目。在核心項目攻堅成功、技術定型的關鍵節點,竊取完整科研成果,同步輸送給境外情報機構與海外科研團隊,為對方做嫁衣。」

  「用我國的資源,養海外的技術,耗我國的人力,成他國的成果。」

  「第三,長期蟄伏待機,隱藏自身,偽裝蟄伏,不暴露任何異常,持續騙取國家信任與重用。等待未來關鍵特殊時機,在我國生物科研、醫療核心領域,發動致命破壞,造成不可逆的重大損失。」

  一番話層層遞進,徹底撕開了二人光鮮外衣下的間諜本質。

  趙德陽緩緩抬起空洞的雙眼,怔怔地看著秦風,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茫然。他的眼神裡帶著一絲掙扎,無聲地詢問秦風,這一切,究竟是秦風的推測,還是已經查實的既定事實。

  看懂了他眼底的疑惑,秦風看著這位備受打擊的老院長,語氣鄭重,給出了最終定論。

  「在我們發現二人科研軌跡異常、產生初步懷疑之後,便立刻啟動了專項絕密調查。經過多方取證、跨境溯源、軌跡核實、證據固定,可以百分之百確定,李安、李琪夫妻二人,就是境外安插在我國科研系統的潛伏敵特,所有罪狀,證據確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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