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挑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大年初一,京城大街小巷,都沒有過年的氣氛。也就門上的春聯能稍微表現出過年的感覺。

  城中一處極為隱蔽的四合院內,氛圍壓抑,壓得讓人喘不過氣。

  魏老今日突如其來的舉動,徹底打亂了這群人的布局。蟄伏幕後的這群人籌謀已久、步步為營,眼看局勢即將落入掌控,卻被魏老一記突如其來的決斷全盤擊碎,直接讓這幫野心勃勃之人徹底陷入瘋狂。

  東側臥房之內,碎裂聲接連炸響,不斷在屋內迴蕩。

  精緻的實木桌椅被盡數掀翻,案頭擺放的瓷器、精巧擺件、玉石陳設,一件件狠狠砸在地上,碎裂成無數碎片。狼藉一片。

  最扎眼的是一台電視機。

  在這個年代,電視機是極度稀缺的稀罕物件,尋常幹部家庭根本無緣一見,整個京城擁有電視機的人家寥寥無幾。可這台稀有電器,卻已經被砸的稀碎,直接報廢。

  屋裡的人立在滿地狼藉中央,雙目赤紅,眼底翻湧著壓抑不住的暴怒。苦心經營的布局一朝崩塌,所有籌謀盡數落空,積攢已久的戾氣徹底衝破了底線。這人胸口劇烈起伏,呼吸粗重急促,整張臉繃得鐵青。

  這人猛地轉頭對著緊閉的房門,用沙啞暴戾的聲音吼道:「給我查!立刻去查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那幫老傢伙為什麼突然放權,直接讓軍隊全面接管!」

  門外值守的下屬身姿挺拔,聞聲立刻躬身沉聲應道:「是!」

  簡短一字落下,急促沉穩的腳步聲由近及遠,迅速消失在迴廊。

  屋內之人怒火依舊未消,看著滿目瘡痍的房間,心中憤懣無處宣洩,再次抬腳肆意打砸,將剩餘完好的物件盡數損毀。幾番發泄之後,胸中翻湧的戾氣才稍稍平復,臉色依舊陰沉可怖。

  這人抬手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襟,面無表情地邁步走出臥房。

  這人前腳剛踏出房門,門外等候的人立刻走入屋內。眾人動作嫻熟,全程沉默不語,快速清掃碎渣、搬走廢損物件、更換全新陳設。不過短短片刻,方才一片狼藉的臥房便煥然一新,整潔規整,仿佛方才的打砸從未發生過。

  熟悉的人都心知肚明,這間臥房的陳設物件,這兩年已經反覆更換了無數次。

  每一次布局受挫、計劃失敗,這間屋子的東西,都會成為主人宣洩怒火的犧牲品,這般砸毀重換的場面,早已是司空見慣的常態。

  手下收拾的時候,這人轉身走向另一個房間。

  這個房間的氣氛更是凝重,十幾名核心人員分列兩側端坐,人人眉頭緊鎖、神色凝重,眼底都有些不安,房間裡落針可聞,無人言語,所有人都斂聲屏息,靜靜等待,空氣壓抑得近乎凝滯。

  當房門被推開,這人邁步走進來的瞬間,全場眾人心臟齊齊一沉,紛紛看向來人,端坐不動,連大氣都不敢多喘一口,沒人敢在這位暴怒的時刻觸怒對方。

  此人無視眾人緊繃惶恐的姿態,徑直走到房間正中的主位落座。抬手端起桌前的白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但是茶水根本壓不住心底翻湧的怒火。

  下一秒,這人手腕驟然發力甩出。

  白瓷茶杯裹挾著凌厲的風聲,直直砸向左側首位端坐的中年男人。

  那人看得清清楚楚,卻分毫未躲。他心裡明白這位正在暴走的邊緣,任何躲閃都會引來更大的禍端,只能硬著頭皮硬生生承受這一擊。

  「哐!」

  清脆的茶杯碎裂聲驟然炸開,茶杯精準砸在他額頭,溫熱的血水混著茶水順著眉眼、臉頰緩緩滑落。

  他脊背緊繃,端坐如初,連抬手擦拭血水都沒敢,垂著眼帘,聲音帶著愧疚與惶恐低聲請罪:「對不起,會長,是我預判失誤。我萬萬沒有想到,戴老鬼等人如此果決,毫不猶豫交出手裡的權力。局勢變動太快,我們沒有半點反應的機會,徹底錯失了所有先機。」

  主位上的人眼神冰冷刺骨,不帶一絲溫度,冷冷盯著對方,語氣裹挾著濃烈的嘲諷與怒意:「當初你敲定計劃,我特意再三詢問你,你信誓旦旦向我保證萬無一失,絕不會出任何紕漏。如今大局崩盤、全盤皆輸,你又同我說萬萬沒想到?我留你究竟有何用?」

  冰冷的質問沉沉壓下,當頭砸在眾人心頭。額頭帶傷的男人渾身僵硬,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緊張地吞咽口水,半句辯駁的話語都不敢多說。

  廳內其餘眾人盡數噤若寒蟬,紛紛低頭垂目,無人敢出言勸解,更無人敢替傷者求情,只能默默旁觀這場問責。


  就在氣氛僵持到極致、全場死寂無聲之際,門外傳來幾聲沉穩的敲門聲。

  主位之人眉眼微沉,沉聲開口:「進來。」

  門被輕輕推開,一個下屬快步走入廳堂,躬身行禮,恭敬開口道:「會長,消息傳來了。」

  「說。」掌權者語氣冷硬。

  下屬定了定神,快速將探查的全部線索盡數匯報:「今天上午,唯一去過魏老鬼那裡的人,只有一個叫秦風的人,在魏老鬼那裡停留了半個多小時。

  這個秦風離開之後,魏老鬼就立刻緊急聯絡戴老鬼等人,來了一個碰頭會。這場會議具體說了什麼,我們的人根本無法靠近,完全探查不到會議的具體內容。

  但這場密會結束後,魏老鬼即刻動身前往紅牆。他人尚且未從紅牆出來,軍隊全面接管的緊急命令便已經生效。

  我們綜合所有線索推斷,魏老鬼他們,突然下定決心放棄手中權力、啟動軍管維穩,最大的可能,就是源自秦風。」

  「秦風?」

  會長低聲重複這個名字,眉頭緊緊蹙起,眼底寫滿深深的疑慮與不解。

  他微微冷笑,語氣帶著明顯的不信:「一個無權無勢、毫無根基的小輩,不值一提的小卒子,怎麼可能左右一群頂層元老?你覺得這些老狐狸,會聽一個無名小輩的意見,甘願捨棄手裡的權力?」

  在場眾人心中皆是同樣的想法。

  眾人換位思考,若是換做他們自身,手握半生打拼換來的權力地位,別說一個外人,即便是自己的兒子孫子,膽敢勸說自己放權讓利,自己都會打出他們屎來,打不出來算他們拉的乾淨。一個秦風,根本不可能撬動這般頂級格局。

  可眼下也沒有其他線索,除了秦風,也無其他突破口。

  會長沉吟良久,緩緩壓下心中疑慮,沉聲下達指令:「不管他是真正的幕後推手,還是只是受人指使的傳聲棋子,都不能放過這條線索。立刻安排人手,二十四小時緊盯秦風,查他的行蹤、所有接觸之人、所有言行舉動,摸清他的底細與背後脈絡。

  但是有一件事你們要記住了,你們可以動秦風,但是不能動中西醫結合醫院,絕對不許觸碰。我知道你們有些人心裡有氣但是也給我憋著,那裡誰碰誰死。」

  這會長說完就看著了右邊靠後的一個女人一眼。

  廳內眾人神色一肅,齊齊點頭,無人敢反駁,尤其是會長看向的那個女人,臉色雖然不好看,眼神里有著不甘,但是也給我不敢違背這人的命令。

  隨後會長目光看向一道清瘦的身影,開口道:「監視、探查秦風的任務,交給你全權負責,有沒有問題?」

  伍佳尚年約三十,一身簡約正裝,卻掩蓋不住她身上的那股子嫵媚,舉手投足間,讓屋裡的一群男人,看的心癢難耐。

  她抬眸應聲,開口道:「沒有問題,會長。是否需要找準時機,直接將人拿下?」

  會長輕輕搖頭,神色沉凝道:「不必急躁,暫時只監控、不行動。先暗中觀察,摸透他的真實底牌,後續再伺機而動。你可以安排手下之人自然接觸、悄悄試探,切記絕對不可打草驚蛇。」

  「明白。」伍佳尚頷首領命,接下任務。

  這裡有些人對於秦風居然有些羨慕,要知道這伍尚佳的手下各個都是美女。

  會長視線再次掃過全場,繼續後續部署,語氣冷厲:「如今軍管已成定局,無法逆轉。如今公安體系依舊保留大量實權,仍有操作空間。

  那兩人我們耗費大量人力物力、費盡心力提拔上位的,身居高位卻庸碌無為,關鍵時刻毫無作用。給他們傳話,讓他們借著此次軍管的特殊契機,爭搶實權、穩固位置、擴張掌控範圍。

  若是依舊毫無建樹、一事無成,那就不必再占著位置,直接讓位走人,回家種地,把位置騰出來給真正有能力、能辦事的人。

  另外,今日所有未啟動、來不及行動的事情,全部即刻叫停。徹底清理乾淨所有痕跡,掃淨一切尾巴,保持全面蟄伏。寧可一事不做,也不能留下破綻,沒傷到對手,反倒連累自身、引火燒身。」

  一條條指令清晰落地,權責分明。在場眾人紛紛躬身領命,無人多言半句。

  會議結束後,一眾核心人員依次起身,沉默有序地退出議事大廳,廳堂很快恢復空曠安靜。

  偌大的大廳之內,只剩會長獨坐主位。

  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節奏緩慢,神色沉沉,暗自思索推敲。


  秦風這個名字,近段時間頻頻傳入耳中。起初只當是巧合,從未放在心上。可一次次關鍵變局、一次次局勢動盪,都隱隱有著這個年輕人的身影,次數多了,由不得不重視、不好奇。

  這次倒要看看,這個年輕小輩,到底藏著怎樣不為人知的能量,能屢次攪動頂層格局。

  ……

  與此同時,中西醫結合醫院。

  秦風從魏老那裡離開,便驅車折返醫院。

  這座從國慶正式開業的新式醫院,歷經數月磨合運轉,各個科室、各項流程、各項管理制度全部步入正軌,運轉井然有序。

  目前整座院區,除了核心科研樓仍在持續施工建設,尚未竣工交付。其餘門診樓、住院樓、行政樓、職工宿舍樓等所有配套建築,均已全部完工投入使用。狼牙等安保專屬的獨立宿舍樓也已裝修完畢、全員順利入住。

  車子停在醫院停車場,秦風推門下車,抬頭才發現天色陰沉,空中不知何時飄起了細碎白雪。

  雪花輕盈零落,細細揚揚落在路面之上,薄薄一層白霜覆滿庭院,給肅穆的醫院添了幾分冬日清冷靜謐的氣息。

  他沒有前往自己的辦公室,而是緩步朝著院區後邊的回春島走去。

  如今島上僅有三人在此長期療養,一號獨立別院中靜養的,便是蘇老。

  蘇老在醫院開業的第二天,便由蘇秉國親自陪同,低調入住回春島休養。

  早在京城局勢初現動盪之時,蘇老便主動閉門謝客,對外一律宣稱身體不舒服,以身體不適為由,推掉了所有應酬、人情往來,隔絕一切外界人員,就連蘇家除了自己的兒子,其他人也是一個不見。

  即便蘇老態度擺得極為明確,依舊有無數想要攀附人脈、打探風向、謀求門路的人,絡繹不絕上門拜訪。日復一日的登門叨擾、托人傳話、排隊探望,即便全部被攔在門外,也讓一心想要低調的蘇老煩不勝煩、不堪其擾。

  正因如此,中西醫結合醫院一正式運營,蘇老便第一時間選擇入院療養。

  當蘇秉國陪同蘇老,不聲不響的跑來療養的時候,秦風心裡也頗為意外。蘇老的主動入駐,他自然不可能拒絕,只能用心安置、妥善照料。

  不僅如此,為了幫蘇老掩人耳目、隔絕窺探,躲開各方勢力的關注,秦風還主動配合蘇老演戲、偽裝病情,秦風用針灸和一些手段,讓何半夏都沒看出來,蘇老是裝病,何半夏給出的結論還很嚴重。

  蘇老入院第二日,「蘇老舊疾復發、需要常年臥床、處於半癱狀態」的消息,便悄然傳遍了京城頂層圈層。

  消息傳開,無數人紛紛趕來醫院探望,想要藉機拉近關係,結果無一例外,全部被醫院醫護和安保人員攔在回春島外,連回春島都無法靠近。

  不少心思活絡、擅長投機取巧的人見狀,立刻動了歪心思。

  他們按照醫院規則,走正規流程辦理住院手續、提交療養申請,想借著合歸入院的機會進入療養區,接近蘇老。

  醫院規矩公開透明、一視同仁,正規申請自然依規審批通過,無法駁回。

  可等這群滿心算計的人真正入院之後,瞬間傻眼。

  他們全部被統一安排在普通療養公寓區域,別說踏入蘇老居住的一號獨立別院,就連進入回春島核心院落的資格都完全沒有。

  費盡心思折騰,到頭來一無所獲,這群人心有不甘,紛紛心生怨氣,開始在院內刻意挑刺、尋釁滋事,問他們憑什麼不能進入那些療養別院進行療養?

  面對這群人的無理取鬧,秦風無心耗費精力周旋,直接一通電話把亦辰請來了。

  亦辰作為滅火大隊長,被秦風用的是想當順手,亦辰趕到醫院後,直接當眾公示先生放出定下的規則:回春島獨立別院專屬療養權限,最低准入職級為部級,職級不達標者,一律不得准入,無任何特例、絕不通融。

  當場還有人不死心,試圖拿錢老的待遇說事,因為錢老明面上是副部級。

  可眾人不知道的是,錢老早在數年前便已享受正部級待遇,完全符合入院標準,根本不存在特殊破例的情況,瞬間這群人啞口無言,再無半分辯駁餘地。

  這群人本就公務纏身、事務繁雜,根本無心真正靜養療養,入院只為投機攀附,要是真療養,這特殊時期,肯定有人借著機會,拿下他們的職位,也就別想回去了。眼見徹底無空可鑽、算盤落空,繼續逗留只會自取其辱。

  第二天一早,這批扎堆入院的人,又扎堆集體辦理出院,匆匆離開了中西醫結合醫院。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