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章 主動接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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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離去之後,協和醫院隨行而來的醫生,開始進行交接手續,從患者病歷、身體指標、診療記錄,到後續基礎養護注意事項,一項項核對清楚,遞交給何半夏。

  就在一行人收拾東西,準備離開3號修養院落的時候,原本昏迷多日、毫無動靜的錢老,居然緩緩醒了過來。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在場所有人的腳步瞬間頓住,空氣都變得微妙起來。

  在場的協和醫生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心裡五味雜陳,說不出的彆扭和難受。

  錢老在協和住院多日,全院頂尖專家輪番會診、傾力救治,用盡了所有能用的手段,始終沒能讓老人甦醒,只能眼睜睜看著他一直處於昏迷當中,束手無策。

  可偏偏,人剛剛轉到中西醫結合醫院,手續剛辦完,人就醒了。

  明眼人誰都看得明白,這事兒透著蹊蹺。

  一眾協和醫生臉上掛著難以掩飾的憋屈,一個個面色僵硬,如同吃了黃連,又像是憋著一口濁氣無處發泄,滿臉寫滿了無奈與不甘,最後只能帶著一身鬱悶地離開了。

  反觀一旁的錢家眾人,臉上卻是截然相反的神情,壓抑多日的擔憂徹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狂喜與鬆弛。

  家裡的頂樑柱甦醒,懸在全家人心頭多日的大石,終於轟然落地。

  錢家有些人心裡清楚,錢老能在這個節點準時醒來,絕不是巧合,更不是協和醫院治療的效果,肯定是是秦風出手的結果。

  秦風想過,讓錢老在中西醫結合醫院休養兩三天再甦醒,對這家新建的醫院而言,絕對是天大的好事。

  錢老身份特殊、加上頭段時間發生的事,關注錢老的人很多。他在這裡甦醒康復的消息一旦傳開,必定會轟動整個四九城。到時候,中西醫結合醫院的名氣會一夜暴漲,徹底站穩腳跟,徹底打破外界對中西醫結合療法的質疑。

  可凡事有利必有弊。

  如今這個特殊的年代,局勢動盪不安,市面上人心惶惶。四九城眾多退居二線、身體抱恙的老革命、老前輩數不勝數,這些老人大多一身舊疾、常年抱病,求醫無門。

  一旦中西醫結合醫院靠著治好錢老徹底打響名頭,必然會引來無數老前輩扎堆前來求醫問診。

  以醫院目前的人手和規模,根本承接不住這般洶湧的人流。到時候全院上下日夜不休,也未必能應付得過來,反倒容易忙中出錯,惹出不必要的麻煩。

  秦風將這層層利弊看得通透。

  所以他刻意把控好了時機,偏偏選在協和醫生交接完畢、還沒離開的這一刻,讓錢老甦醒。

  既成全了中西醫結合醫院的名聲,又不會讓醫院驟然陷入超負荷的窘境,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待協和一行人離開,病房裡只剩下自己人,何半夏上前為錢老做了一套全面細緻的複查。

  整個複查過程里,錢老異常安靜。

  除了醫護人員主動詢問身體感受時,他會輕輕點頭或搖頭回應之外,全程一言不發,看不出太多情緒。

  旁人只當他昏迷多日,身體虛弱、精神不濟,無力言語。

  只有錢老自己清楚真實情況。

  這段時間的昏迷,並非徹底失去意識。

  他的肉身陷入沉睡,無法睜眼、無法動彈、無法開口說話,如同被禁錮在自己的身體裡,但他的意識始終清醒,外界所有的動靜、所有人的對話、周遭發生的一切,他都聽得一清二楚。

  從自己昏迷,被秦風趕到把自己救了,到秦風去軍區醫院發生的事,到家人在病床前說的話,再到被車送來中西醫結合醫院,所有的過程他全部知曉。

  不僅如此,剛剛有人碰觸到他,一絲暖流湧入體內,他也感知得清清楚楚。

  若是黃老知曉錢老能感知到暖流,怕是要滿心羨慕。

  若是錢老年輕個幾十歲,黃老肯定會將其收歸門下,再添一位關門弟子。

  何半夏帶著團隊完成檢查,確認錢老身體各項指標好轉、斟酌良久,最終敲定藥方,寫下了一張固本培元、安神養身的調理方子。

  秦風掃過藥方,逐行看過,心中暗自讚嘆。

  若是拋開生機這個能力,單論正統中醫,何半夏的醫術功底,確實遠超如今的自己。他的方子配伍精妙、寒熱平衡、補泄得當,處處盡顯大家風範。


  開完藥方後,又安排了院內精通針灸、經絡推拿的資深中醫醫師,為錢老做了一套全身經絡推拿,疏通淤堵經脈,舒緩長期臥床帶來的氣血凝滯,幫他快速恢復身體活力。

  整套理療結束,所有醫護人員收拾器械,退離病房。

  秦風跟錢小虎等人也交代了一番,也打算起身離開,讓錢老好好休養。

  可就在他抬腳的瞬間,一直沉默的錢老,緩緩開口,留住了他,並且讓錢家其他人先出去。

  秦風腳步一頓,轉過身來,座在病床邊的椅子上。

  一老一少,在安靜的病房裡,聊了很久。

  沒有人知曉兩人具體交談了什麼,只知道結束之後,錢老的目光中,多了幾分釋然與通透。

  一日轉瞬即逝。

  第二天,錢家便傳出了消息。

  錢家一眾人,除去錢小虎父親這一支,其餘所有人全部主動向上級遞交申請,自願下放基層,奔赴各地支援地方建設。

  在這個風聲鶴唳、人人自危的年代,主動下放,看似是積極上進、響應號召,實則是最穩妥的避禍之道。

  而休養中的錢老,也正式向組織遞交申請,主動申請退居二線,卸下身上所有職位。

  在上級同意以後,就在京城的錢小虎的父親晉升一級,職位更進一步。

  自此,錢家徹底低調蟄伏,安穩落地。

  之後的三個多月時間裡,錢老一直在中西醫結合醫院靜心休養。

  有秦風暗中出手,加上專業的中西醫手段調理,老人的身體恢復得極快,精氣神一日比一日康健。

  轉眼時至年底,舊年將盡,新年將至。

  身體穩定下來的錢老,辦理了出院手續,沒有返回自己的宅院,而是直接收拾行裝,跟上邊申請,得到同意以後,去往了秦風姥爺的村,去跟鄭老做伴去了。

  雖然馬上就要過年了,可是今年的四九城,沒了半點過年的氛圍。

  不過短短半年時間,席捲全國的運動徹底改變了這座老城的煙火氣,也改變了世代生活在這裡的四九城百姓。

  自古燕趙多閒人,四九城的老街坊、老胡同的百姓,向來愛熱鬧、愛扎堆,閒來無事便湊在胡同口、院牆根,侃大山、扯閒篇、嘮家長里短,日子過得鬆弛熱鬧。

  可如今的大環境,硬生生磨去了所有人的閒散心性。

  滿城喧囂散盡,街巷一片沉寂,當然遊行批鬥這些不算。

  人人謹言慎行、步步小心,徹底學會了閉嘴。

  昔日熟人碰面,總能熱熱鬧鬧寒暄半天,家長里短聊個不停。如今街頭偶遇街坊鄰里,最多只是面色平淡地點點頭,隨口問一句「吃了嗎」,便是全部的寒暄,無人敢多言一句,無人敢閒談半句。

  人情冷暖,在這場動盪里被展現得淋漓盡致。

  世道徹底變了模樣。

  父子之間心生隔閡、動輒爭執反目,鄰里之間不再和睦、相互猜忌檢舉,上下級之間處處提防、關係緊繃,整個社會都被一股壓抑、緊繃的氛圍籠罩。

  街頭巷尾,打砸鬧事、揪斗批判的事件時有發生,隨處可見緊繃的人群與肅穆的標語。

  唯獨和前世不同的是,這一世因為秦風的干預,公安系統沒有徹底癱瘓,警力始終在崗,及時介入管控。

  那些肆意鬧事、藉機作亂的人,再也沒有前世那般肆無忌憚、無法無天,鬧事的規模和惡劣程度,都被壓制在了可控範圍之內。

  轉眼到了年三十。

  夜幕降臨,萬家燈火零星亮起,卻無半分年味。

  秦風一家人圍坐在餐桌旁,桌上的菜餚葷素搭配、冷熱俱全,是物資匱乏年代裡難得的豐盛年夜飯。

  可滿桌佳肴在前,一家人臉上卻難見往日過年的歡聲笑語、熱鬧嬉鬧。

  哪怕秦風一家因為種種機緣,安穩度日,沒有被風波波及,可整日耳聞目睹周遭的動盪亂象、人間百態,所有人的心底都壓著一層沉甸甸的緊迫感與壓抑感,揮之不去。

  大環境的肅殺,終究籠罩了千家萬戶,無人能夠真正置身事外。

  就連母親和師娘工作的供銷社,氛圍也早已徹底改變。

  往年上班,供銷社的女同志們湊在一起,忙完手頭的工作,便湊在一起閒聊打趣,扯扯鄰里八卦、說說家常瑣事,日子輕鬆愜意。


  可如今,整個供銷社死氣沉沉,所有人上班都低頭做事、閉口不言,無人敢閒談說笑,人人自危、處處謹慎。

  幸虧有笑笑、樂樂、萍萍、安安幾個年幼的孩子,依舊天真爛漫、嬉鬧不斷,清脆的童聲沖淡了滿屋的壓抑,讓這頓年夜飯,總算有了一絲過年的煙火暖意。

  年夜飯過後,母親、嫂子,蘇夢瑤,刃一眾女眷,帶著幾個孩子在院子裡玩耍。

  年前的通知早已層層下發,今年春節全國取消假期,所有單位、工廠、學校、崗位一律正常上班、正常運轉。

  大街小巷的牆面上、電線桿上、單位門口,隨處可見鮮紅的標語,「三十不停戰,初一加油干!」的字樣醒目刺眼,昭示著這個特殊新年的基調。

  所有傳統年俗全部明令禁止。

  全城嚴禁燃放煙花爆竹,昔日辭舊迎新的鞭炮聲、煙火聲徹底絕跡,整座城市安靜得可怕;祭祖燒香、磕頭拜年被劃為封建糟粕,嚴令禁止;廟會、花市、元宵花燈節全部取消;舞龍舞獅、聚眾遊玩、打牌聚會,一概不被允許,一經發現便會被批評教育、嚴肅處理。

  所謂過年,褪去所有習俗與熱鬧,和尋常的普通日子,再無半點區別。

  庭院之中,氣氛清冷。

  秦風、父親、秦陽、影、郭家俊五人,圍坐一桌,溫了一壺酒,小杯淺酌,默默對飲。

  杯中酒水溫熱,心底卻是一片寒涼。

  許是酒水入喉,卸下了心底的防備,又或許是積壓已久的壓抑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出口,平日裡沉穩內斂的父親,今夜話格外多。

  他端著酒杯,緩緩說起廠里近日發生的一樁樁、一件件糟心事,語氣越來越沉,眼底滿是無奈與憤懣。

  說到廠里同事老張的遭遇時,父親再也壓制不住心底的怒火與酸澀,聲音都帶上了幾分沙啞。

  「老張五十多歲的年紀,一輩子獻給了國家!」

  父親重重嘆了口氣,眼底滿是痛惜:「解放戰爭他沖在最前,抗美援朝跨過鴨綠江,直面強敵、死戰不退,和老美拼過命、流過血!一輩子槍林彈雨、九死一生,身上傷痕累累,功勳章一枚接著一枚,都是拿命換來的!」

  「可就是這樣一位為國浴血、半生戎馬的老功臣,前幾天就因為看不慣這群人肆意胡鬧、顛倒黑白,在家裡隨口罵了兩句,轉頭就被自己幫扶照顧了十幾年的鄰居舉報了!」

  說到此處,父親胸腔滿是鬱結,語氣帶著難以克制的悲憤:「就因為幾句怨言,工作直接被撤,公職沒了、待遇沒了,還被拉去遊街批鬥,當眾受辱!我今天下班特意去看了他一眼,整個人精氣神全垮了,像丟了魂一樣!」

  「你是不知道,老張骨頭有多硬!戰場上槍林彈雨、身受重傷,哪怕直面炮火、身陷絕境,他從來都沒有低過頭、認過慫!可今天我見他,這個一輩子硬氣的老兵,紅著眼眶拉著我,句句都是託孤的話!」

  父親說到最後,聲音帶著濃濃的無力與憤懣,猛地端起面前的酒杯,仰頭一飲而盡,辛辣的酒水入喉,卻壓不住心底的悲涼。

  滿院寂靜,皆是默然嘆息,心底沉甸甸的,找不到半句寬慰的話語。

  亂世浮沉,最讓人無力的,便是這般英雄蒙冤、功臣受辱。

  秦風沉默片刻,輕聲開口詢問:「爸,他好好的怎麼會託孤?是心裡想不開,打算做傻事嗎?」

  父親緩緩搖頭,眼底滿是酸澀:「不是想不開,是被逼得沒辦法了。過完年,他就要和一批被劃定為有右傾傾向的人,統一下放勞動改造。」

  「他怕自己這一去,前途未卜、生死難料,生怕連累家裡的妻兒老小,連累一家人被牽連打壓。今天一早,他就主動去了街道辦事處,和妻子辦理了離婚手續,主動劃清界限,只求保全家人平安!」

  這番話落下,眾人心中更是一片冰涼。

  戎馬半生、為國盡忠,到頭來卻落得妻離子散、蒙冤下放的下場,何其不公,何其悲涼!

  秦風眸光微沉,心底生出幾分惻隱。

  這般為國拼過命、流過血的老英雄,不該落得如此悽慘下場。

  他再次開口,輕聲問道:「爸,老張的全名叫什麼?過完年下放,具體發配到什麼地方?」

  他已然打定主意,只要力所能及,必定要伸手幫一把。

  父親搖了搖頭,並不清楚具體的下放地點,隨口報出了老張的全名。


  秦風默默記在心底,不再多問。

  幾杯酒過後,父親醉意漸濃,滿心鬱結盡數沉澱。秦風幾人連忙上前,將喝醉的父親攙扶回屋內休息。

  秦風幾人也走到了院子裡,今年四九城的冬天也沒怎麼下雪,院子裡笑笑和樂樂兩個小傢伙在院子裡瘋跑,而兩個小的,則是被各自的母親報回屋睡覺去了。

  幾人剛站定,母親便快步走了過來,將秦風拉到僻靜無人的角落,神色鄭重,低聲叮囑。

  「小風,你爸今晚說的這件事,你心裡有數就行,千萬不要意氣用事。」

  「現在是什麼世道,你要清楚。人人自危、動輒獲罪,哪怕是好心助人,稍有不慎,就會引火燒身!外人的事,能不沾就不沾,一定要三思而後行!」

  母親的話語懇切,滿是擔憂與後怕。

  亂世之中,最珍貴的便是安穩,最忌諱的便是多管閒事。秦風母親不是冷漠無情,只是見過太多家破人亡的慘劇,不敢賭,也賭不起。

  秦風看著母親眼底的擔憂,心中瞭然,輕聲安撫:「媽,我知道輕重,您放心。能幫的我就幫一把,不能碰的,我絕對不會胡亂插手,不會連累家裡的。」

  聽到兒子的答覆,母親緊繃的心弦才稍稍放鬆,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這個年代,普通人的善良,往往需要付出慘痛的代價,謹慎自保,從來都不是過錯。

  一夜無話。

  次日清晨,所有人都如常起身,奔赴各自的崗位。

  取消假期的指令之下,整座城市早早恢復了忙碌緊繃的狀態。

  秦風一早先去中西醫結合醫院轉了一圈,確認沒事以後,交代好醫護重點,便轉身離開醫院,徑直去找魏老。

  得益於秦風的提前布局與助力,這一世,魏老所在的核心部門穩穩守住了陣地,沒有像前世那般被徹底軍管、癱瘓停滯。

  對於當下被劃定右派、等待下放處置的一眾人員,魏老手中有著不小的話語權,能夠左右一部分人的最終去向。

  見到魏老後,秦風沒有絲毫隱瞞,將老張的遭遇、始末,一五一十盡數告知,隨即說出了自己的訴求。

  他希望魏老出手調配,將要下放的老張,發配到二道拐去。

  旁人唯恐避之不及的二道拐,在秦風這裡,卻是此刻最穩妥的避風港。

  這兩年,經過戴老孫子、龍孝軍一眾人的「折騰」和坊間的層層傳言,二道拐農場的凶名早已傳遍整個四九城。

  在所有人的認知里,那是環境惡劣、條件艱苦、勞作繁重,蚊蟲肆虐,是懲罰重犯、處置問題人員的苦寒之地。

  但凡有點關係、有點門路的人,拼盡全力、求爺爺告奶奶,也絕對不會被發配到二道拐。

  不少真正作惡多端、罪有應得的人員,被發配到二道拐之後,在龍孝軍等人的安排下,短短時日就熬不住勞累,去見他們太奶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你不能光用嘴給別人說這裡有多苦多累,要讓他們看到。

  還有不少主動響應號召、一腔熱血下鄉支援的年輕知青,滿心抱負奔赴二道拐,在林山等人的「錘鍊」之下,也撐不了多久,大多偷偷折返回城。往後寧願去荒涼的大西北,也絕不肯再踏足二道拐半步。

  外人眼中的絕境,恰恰是亂世之中最好的保護殼。

  越是凶名在外,越無人關注、無人惦記,反而能讓避開後續的層層打壓、無端批鬥,安安穩穩熬過這段艱難歲月,保全自身性命。

  魏老聽完秦風的訴求,知道秦風的想法,當即點頭應允,直接應下了這件事。

  解決完老張的事,秦風起身準備告辭離開。

  魏老開口,出聲留住了他。

  魏老抬手示意秦風落座,遞給他一支煙,自己也點燃一根,煙霧裊裊升起,籠罩了魏老凝重的眉眼。

  一室寂靜,唯有菸絲緩緩燃燒的細微聲響。

  一根煙即將燃盡,魏老才緩緩開口,語氣沉重,帶著對當下時局的深深憂慮。

  「小風,如今的局勢,你也清楚。全國各地風波四起、亂象叢生,街頭鬧事、衝突不斷,治安問題層出不窮。

  眼下全國公安警力嚴重不足,基層管控漸漸跟不上變化的速度,長此以往,遲早要出亂子。你心思活絡、眼光長遠,你有沒有什麼穩妥的辦法,穩住當下的局勢?」


  秦風聽後也陷入沉思,他清楚當下的警力底數,全國在編行政公安幹警,僅有三十萬人左右,此前歸屬公安序列的公安部隊,大概三十八萬左右,兩者相加,公安體系總人數不過六十八萬。

  看似人數不少,可攤在偌大的全國土地上,面對遍地四起的風波亂象,根本就是杯水車薪,遠遠不夠用。

  想要臨時擴招公安隊伍,根本不現實,時局動盪、人心混亂,倉促擴招只會魚龍混雜、亂上加亂。

  眼下唯一穩妥、也是唯一可行的出路,只有一條。

  秦風沒有絲毫隱瞞,坦然說出了自己的想法:「魏老,當下唯一的辦法,就是主動向上申請,讓駐軍部隊全面接管各地公安治安工作,實行軍管。」

  「與其等局勢徹底失控、亂象爆發、出現重大紕漏後,被迫強制軍管,不如提前主動申請,主動讓軍隊接管。」

  秦風與魏老等人的孫子關係匪淺,又事關家國安穩,他毫無保留,將主動軍管與被動軍管的所有利弊、長遠得失,娓娓道來。

  魏老靜靜聽著,這個念頭,他不是沒有想過,只是心中始終存有不甘。

  一旦全面軍管,公安體系權責移交,諸多格局都會改變,諸多公安的命運也會隨之變動。

  可聽完秦風條理清晰的分析,看清所有利弊得失之後,魏老心中的猶豫徹底散去,不再遲疑。

  利弊權衡之下,家國安穩,永遠是第一位。

  秦風離開之後,魏老第一時間聯繫戴老等人,幾人快速碰頭、短暫商議,統一意見之後,即刻驅車前往紅牆,向上級遞交了申請全面軍管、駐軍接管各地公安治安的請示報告。

  很快上級決策下達,雷厲風行。

  當天下午,一道指令傳遍全國。

  全國各地駐軍迅速出動,層層推進,全面接管地方各級公安局、派出所,正式接手全國治安維穩工作。

  前世,軍管倉促被動、亂象先行。

  那個時候局勢徹底失控,風波遍地蔓延,無奈之下才啟動軍管。也正因如此,前世軍管開展之後,公安體系遭受重創,大批公安幹警被打成走資派、舊警察、問題人員,集中學習班、下放勞動改造、清查批鬥,整個公安體系近乎癱瘓。

  但這一世,一切都徹底不同。

  此次軍管,是局勢尚未崩壞、體系完好無損之時,由魏老等元老主動申請、主動推進的穩妥布局。

  正因這份提前的果斷決策,前世那場大規模清查幹警、集中學習、下放改造的浩劫,直接被徹底規避。

  這一世的軍管,權責劃分清晰分明。

  駐軍部隊主要負責處置突發動亂、大規模衝突、惡性事件,全權把控全局維穩、防範風險;而原有公安幹警、警務人員,則保留原有崗位與權責,專心負責百姓戶籍、日常治安、鄰里調解、民生警務等日常基礎工作。

  軍警各司其職、相互配合、互不內耗,穩穩撐起了全國的治安秩序。

  更讓人慶幸的是,蓄謀已久的一些人,籌劃許久,打算趁著春節期間、管控鬆懈之際,對魏老一眾元老發難,製造一個大亂子、攪動時局。

  卻沒想到魏老行事如此果斷,提前軍管,一夜之間徹底收緊管控,直接打亂了那些人的布局。

  那群人籌備許久的詭計,還未來得及付諸實施,就被徹底扼殺。

  魏老一眾元老,也借著這場提前到來的軍管,不知不覺中躲過了一場足以顛覆自身、牽連甚廣的滅頂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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