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兵熊熊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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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龍老趕到之前,秦風家所在片區的治保隊與轄區派出所的人,便已經火急火燎地衝到了現場。

  倒不是這些人平日裡反應有這麼快,實在是兩個原因擺在眼前:第一,治保點和派出所本就離秦風家這片胡同不遠,距離上占足了優勢;

  第二,秦風他們剛才在院子裡動了槍,清脆的槍聲在寂靜的夜裡傳出老遠。雖說這陣子的四九城時不時的有槍聲傳來,街頭巷尾時不時就能聽見零星槍響,但是只要是在四九城,只有是動槍了,依舊是捅破天的大事件,性質完全不同。

  所以,這邊槍聲剛落不過幾分鐘,警哨聲、腳步聲便由遠及近,一群穿著藍灰色制服、胳膊上戴著紅袖標的治保隊員與派出所民警,便迅速把秦風家的家圍得嚴嚴實實。

  只是這些人到場之後,並沒有貿然往裡沖。

  風雲面色冷硬地與對方交涉了幾句。來人查看了風雲的證件,再看秦風幾人氣息,地上還躺著一具氣息全無的屍體,誰都知道這裡面的水極深,根本不是他們一個小小片區治保隊能插手的。

  於是這些人很識趣地沒有靠近,只是遠遠地拉開警戒範圍,守住各個路口,既不讓無關人員靠近,也不敢輕易得罪院子裡的幾人。

  與此同時,帶隊的民警與治保隊長第一時間,向上級部門緊急匯報情況。

  一群人就這麼沉默地守在外圍,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就在眾人屏息等待上級指示的間隙,一陣刺耳的引擎轟鳴聲驟然劃破夜空。

  一輛軍用綠色吉普車如同瘋了一般,沿著狹窄的胡同橫衝直撞而來,輪胎摩擦地面發出滋滋的刺耳聲響,濺起一地的碎石與塵土。

  車子還沒停穩,車門便被猛地從裡面推開,五道身影迅速從車上跳了下來,個個面色倨傲,眼神裡帶著一股目空一切的蠻橫。

  為首的那人直接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本燙著金邊的工作證,在外圍的警察和治安隊眼前隨意地晃了一下,便帶著手下旁若無人地朝著秦風幾人所在走來。

  看到這幾人囂張跋扈的模樣,秦風、風雲、影幾人眼神瞬間一變,心底立刻升起一股警惕。

  影反應最快,趁著所有人目光都被門口那五個不速之客吸引的瞬間,不動聲色地腳尖輕輕一挑,將腳邊那個炸藥包,悄無聲息地踢到了那具剛被擊斃的神秘屍體身上。緊接著,他又用鞋底飛快地扒拉了兩下地面的浮土,揚了一把細碎的泥土蓋在那人身上,將炸藥包與屍體混在一起,從外面看去,根本看不出半點端倪。

  整套動作快如鬼魅,行雲流水,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那伙人快步走到秦風幾人面前,為首的男子連基本的詢問都省略了,只是再次將手裡的工作證象再次征性地在秦風眼前虛晃一下,連讓對方看清的意思都沒有,隨即就對著身後四名手下揮了揮手,語氣傲慢到了極點,開口道:「把人帶走!」

  他口中的「人」,指的自然是地上那具屍體。

  話音落下,他身後那四個跟班,挺胸凸肚地快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拖拽地上的屍體。

  這一幕看得秦風幾人當場愣住,臉上寫滿了錯愕與荒謬。

  幾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模一樣的情緒——這是從哪冒出來的蠢貨?你這麼紐幣,你家裡人知道嗎?

  就在那四個跟班的手即將碰到屍體的剎那,秦風、風雲、影、鬼手四人幾乎同時動了。

  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四人幾乎是同一時間抬起腿,簡單、粗暴、力道千鈞,一人對準一個衝過來的跟班,狠狠一腳踹在了對方的小腹上。

  只聽四聲沉悶的悶響接連響起。

  剛才還耀武揚威的四個人,瞬間像斷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足足飛出兩三米遠,重重砸在地面上,疼得蜷縮成一團,連哀嚎都發不出來,嘴角不斷溢出白沫。

  與其說是飛出去,不如說是被秦風四人毫不留情地直接踹飛。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別說被踢飛的那四個跟班徹底傻了眼,就連那個從頭到尾都沒正眼瞧過秦風幾人的為首男子,也被嚇得猛地一哆嗦,臉上的傲慢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難以置信。

  自打革命委員會成立之後,整個四九城的秩序便徹底變了天。他雖然只是革命會下面一個不起眼的小組長,可在這風口浪尖的年代,手裡握著權力,走到哪裡不是被人捧著、敬著?

  那種感覺,就跟古代皇帝派下來的欽差大臣一模一樣,見官大三級,尋常幹部見了他都得點頭哈腰,普通老百姓更是連大氣都不敢喘。


  對於今天上面親自點名讓他來這片胡同處理事情,他心裡其實還老大不樂意,覺得跟秦風這些無名無姓的小人物打交道,簡直是自降身份,丟了他革命會組長的臉面。

  可他做夢也沒想到,這群被他視作螻蟻一般的小人物,居然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動手,還直接把他帶來的人全部打飛!

  短暫的驚愕之後,惱羞成怒瞬間衝上頭頂。

  他伸著手指,哆哆嗦嗦地指著秦風幾人,聲音尖厲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厲聲呵斥道:「豈有此理!秦風,你們這是要造反嗎?我告訴你們,你們這種行為,就是公然對抗組織、對抗人民!是徹頭徹尾的反革命行徑!」

  這話一出,秦風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頭都大了一圈。

  他最煩的就是這個時期的人,動不動就把「組織」「人民」「反革命」這幾頂大帽子扣下來,不分青紅皂白,先拿大義壓人,簡直讓人頭疼到了極點。

  秦風當即冷哼一聲,眼神冷冽地直視著對方,半點面子都不給,直接開口回懟:「你丫算哪根蔥?也配代表組織?代表人民?怎麼著,組織沒人了,還是人民全都住你家裡,由你一個人說了算?」

  秦風這話直白又粗暴,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對方的臉上,當場把他噎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胸口劇烈起伏,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那人被噎得緩了半天,才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再次指著秦風,氣急敗壞地吼道:「秦風!你居然敢污衊組織!公然對抗革命同志!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話音未落,秦風上前一步,身形快如閃電,一把攥住了對方一直指著自己鼻尖的手指,手腕微微一用力,只聽一聲清脆的骨節錯位聲響起。

  「啊——!」

  撕心裂肺的慘叫聲瞬間從那男子嘴裡爆發出來,疼得他渾身冷汗直流,整張臉扭曲成一團。

  秦風攥著他的手指,語氣冰冷刺骨:「你丫到底是誰?口氣倒是不小,張嘴就讓人不想活了?」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瞬間,一陣整齊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伴隨著一股凜然不可侵犯的氣勢,迅速籠罩了整個胡同。

  龍老親自帶著一隊暗龍衛趕到了。

  龍老一身筆挺的中山裝,面容威嚴,目光如鷹隼一般銳利,剛一到場,便掃到了地上躺著的四個哀嚎不止的人,又看到秦風手裡還抓著一個男子的手腕,當場便默認這些人全都是剛才與秦風交火的火焰骷髏成員,或是敵特的同夥。

  老人根本沒有絲毫猶豫,大手一揮,語氣不容置疑:「全部帶走!嚴加審查!」

  那名被秦風攥著手指的男子一聽這話,原本還因為疼痛而扭曲的臉,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他本來看到龍老帶人趕來,還以為自己的救星到了,心裡甚至已經開始盤算著等下怎麼報復秦風幾人。可一聽見龍老開口就要把他一起帶走,他當場嚇得魂飛魄散。

  等那群氣勢逼人的暗龍衛靠近,他終於看清了對方的服飾與標識,心臟瞬間沉入谷底。

  是暗龍衛!

  別人不知道,他在革命會混了這麼久,怎麼可能不清楚暗龍衛的恐怖?那是直接聽命於最高層的特殊力量,辦案從不講情面,一旦被抓進去,不死也得脫層皮,就算是革命會的高層,都不敢輕易招惹。

  男子瞬間顧不得疼痛,連忙拼盡全力喊道:「龍老!手下留情!我不是敵特!我是革命會的啊!我是奉上級命令來的!」

  龍老聽見「革命會」三個字,原本緊繃的眉頭微微一皺,眼底閃過一絲不悅。

  革命會的人怎麼會跑到這裡來摻和事?

  龍老擺了擺手,示意秦風先鬆手,隨後轉頭看向秦風,語氣沉穩地問道:「小秦,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秦風鬆開手,任由王奎癱坐在地上揉著自己紅腫的手指,隨即對著龍老沉聲解釋道:「龍老,這人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一進來二話不說,直接就讓人把地上這具屍體帶走。我們根本不知道他的身份,還以為……」

  秦風話說到一半,猛地頓住,差點把「火焰骷髏」這幾個字脫口而出,連忙臨時改口:「還以為是這伙敵特的同夥,想要銷毀證據。」

  王奎一聽,當場急得跳腳,再次伸手指著秦風,氣急敗壞地喊道:「什麼叫不知道我是幹什麼的?我剛才明明給你們看過工作證了!是你們自己眼瞎沒看清!」

  秦風聞言嗤笑一聲,剛要開口反駁,旁邊的風雲上前一步,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個黑色封皮的小本子。他學著剛才王奎的樣子,在對方面前飛快地一晃,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黑影,隨即冷聲問道:「那你告訴我,我現在拿的是什麼?」


  王奎被問得一愣,下意識地脫口而出:「這麼快、這麼黑,我怎麼可能看得見!」

  這句話剛落地,風雲當場勃然大怒,指著王奎破口大罵:「你他媽還知道快、還知道黑、看不見?剛才你就是這麼對我們的!沒把你當成敵特同夥當場斃了,都算你命大!你居然還有臉倒打一耙!」

  王奎被罵得面紅耳赤,又想發作,可抬眼一看秦風幾人冰冷的眼神,再看看周圍一圈渾身煞氣的暗龍衛,以及地上爬不起來的四個手下,他雖然平日裡囂張跋扈,卻也不是真的傻。

  真要硬碰硬,今天死的肯定是他。

  萬般屈辱之下,王奎只能強行把這口氣咽進肚子裡,眼底卻閃過一絲陰狠,牢牢把今天秦風幾人帶給他的羞辱記在心裡,暗暗發誓,等日後有機會,一定要讓這幾人付出慘痛的代價,連本帶利一起償還。

  沉默了幾秒,王奎咬著牙,強裝鎮定地開口:「我是按照革命會孫主任的直接命令,前來帶走擾亂社會治安的可疑人員!我執行的是公務!」

  他話音剛落,外圍再次傳來一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

  這一次,來人的氣勢跟龍老一樣壓迫,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頭上。

  為首一道蒼老卻威嚴的身影,在幾名特勤人員的簇擁下,緩緩走了進來。來人一身警服,面容肅穆,周身散發著久居上位的壓迫感,剛一踏入包圍圈,便冷冷地哼了一聲,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全場:

  「哼,革命會什麼時候還負責起敵特案件了?還是一具已經被擊斃的敵特屍體?我怎麼不知道有這條規矩?」

  秦風幾人立刻轉頭望去。

  借著路邊昏黃的車燈與暗龍衛手裡的手電光線,秦風一眼便看清了來人的面容——是魏老!魏老親自帶著特勤部門的人趕來了!

  王奎一見到魏老,剛才勉強撐起來的氣勢瞬間煙消雲散,整個人都矮了半截。

  魏老的身份地位,別說是他一個小小的組長,就算是他們革命會的領導見了,也得畢恭畢敬,不敢有半分放肆。

  魏老幾句話直擊要害,問得王奎啞口無言,額頭上的冷汗嘩嘩往下淌,連抬頭對視的勇氣都沒有。

  魏老一步步走到王奎面前,周身氣勢全開,如同山嶽壓頂,死死鎖定著眼前這個惶惶不安的男子,聲音冷得像冰:「姓孫的不可能只讓你把一具屍體帶走吧?說,他還讓你幹什麼?是不是還打了別的主意?」

  在魏老毫無保留的氣勢壓迫下,王奎雙腿發軟,幾乎要站不住,心理防線瞬間崩潰。他緊張地咽了一口唾沫,聲音顫抖著,連完整的話都說不利索:「還……還讓把秦風抓……不對,是把秦風帶回去,協助問詢……」

  這話一出,全場所有人的臉色瞬間一變。

  龍老的眼神驟然冷了下來,風雲、影幾人也繃緊了身體,氣氛再次變得緊張。

  秦風自己則無奈地苦笑了一聲。

  好傢夥革命會把主意打到了他的頭上,自己這是已經被革命會盯上了。這可不是什麼好信號,意味著接下來的麻煩只會更多。

  龍老向前踏出一步,聲音冰冷刺骨,字字如刀:「革命會什麼時候擁有了抓捕、審訊公民的權力?我在這個位置這麼多年,怎麼從來不知道有這條規定?誰給你們的膽子?」

  王奎面對一個魏老就已經嚇得魂不附體,如今再加上一個氣場同樣恐怖的龍老,兩股威壓同時壓在他身上,讓他連呼吸都變得困難,哪裡還敢多說半個字,只能低著頭,渾身瑟瑟發抖。

  龍老見狀,懶得再跟這種小角色廢話,直接對著身邊的暗龍衛下令:「把他們五個全部帶走!我嚴重懷疑,這幾人與近期在四九城製造動亂的敵特分子有密切關聯,帶回總部,從嚴審查!」

  「是!」

  幾名暗龍衛立刻應聲上前。

  王奎一聽「從嚴審查」四個字,當場腿一軟,直接一屁股癱坐在冰冷的地面上,面如死灰,嘴裡不停地哭喊求饒:「龍老!饒命啊!我真的是聽命行事!我跟敵特沒有半點關係!你不能冤枉我啊!」

  龍老連看都懶得看他一眼,對這種借著革命名義作威作福的小人,他心底只有厭惡。

  就在暗龍衛即將把王奎五人控制帶走的瞬間,一道帶著怒氣與不滿的聲音,慢悠悠地傳了過來,穿透力極強:

  「老龍!你不分青紅皂白,就要把我的人強行帶走,是不是有點太說不過去了?真當我革命會沒人了嗎?」

  聲音落下,一道略顯肥胖的身影在幾個人的簇擁下,緩緩走了進來。正是革命會的孫主任。

  龍老抬眼瞥了他一眼,臉上露出一抹毫不掩飾的不屑,語氣譏諷道:「姓孫的,你終於肯從縮頭烏龜殼裡爬出來了?我怎麼辦事,還用不著你來教。再說了,我這一套,不還是跟你學的嗎?」

  孫主任被龍老一句話懟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紫,難看至極。

  尤其是當他看到自己派來的五個人,四個躺在地上哀嚎不止,一個癱坐在地上哭喪著臉,一副丟盔棄甲的窩囊模樣,再加上剛才王奎那刺耳的求饒聲,正好一字不落地落入他耳中,讓他覺得臉上火辣辣的,丟盡了革命會的臉面。

  孫主任強壓著怒火,走到王奎面前,看著他那副狼狽不堪的樣子,冷哼一聲,語氣里滿是嫌棄與惱怒:「哼!真是丟人現眼的玩意!」

  魏老站在一旁,冷冷地看著這一幕,隨即開口說了一句話,差點沒把孫主任當場氣死:

  「俗話說得好,有什麼樣的領導,就有什麼樣的兵。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有些人自己本事不濟,也別怪手下人不爭氣。」

  一句話,直指核心,把孫主任的囂張氣焰,瞬間戳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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