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風雨欲來
秦風幾人站在窗前，目送著那一行人離去。隊伍行得匆忙，原本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只餘下落荒而逃的狼狽，這群人各自上車，然後車子快速開了出去。
直到車子徹底消失在目光中，幾人隨即相視一笑。那笑容里，有智斗取勝的輕快，還有對這群人的不屑。
笑聲漸歇，福老緩緩轉過身，布滿皺紋的臉上褪去了方才的從容，多了幾分鄭重。他的目光落在秦風身上，渾濁的眼眸里透著關切，聲音也沉了幾分：「秦風，對方此番吃了這麼大的虧，栽了這麼大的跟頭，你萬萬不可掉以輕心。他們不敢拿我們怎麼樣，更不敢觸碰先生的底線，可你和風雲他們，就成了他們最可能遷怒的對象。這些人睚眥必報，此刻的隱忍，不過是在積蓄反撲的力量，你務必多加防備。」
秦風聞言，神色瞬間凝重起來，重重地點了點頭。福老的話，字字珠璣，皆是肺腑之言。他太清楚那群人的行事風格了，今天的慘敗，只會讓他們的恨意更甚，若不時刻警惕，說不定會在哪個環節被暗中算計。福老的提醒，如同一記警鐘，敲醒了方才稍顯鬆懈的神經。
福老見秦風領會了心意，便轉身走到辦公桌前。不多時，他手中捧著一疊厚厚的文件，將其遞到秦風面前。「看看吧，都是我名下一些不錯的單位，這次特意給你挑了幾個。」
秦風伸手接過，他逐頁翻開，目光掃過上面的文字，眼中漸漸泛起一絲驚訝。文件里收錄的，並非尋常的小型企業，而是福老名下實打實的優質單位——不僅涵蓋了輕工業的幾個骨幹廠，就連重工業領域的大型廠子，也赫然在列。
這些單位，規模遠超101廠。秦風心中清楚，單論級別，這些廠子便高出101廠不止一個檔次；更不必說工人數量，隨便拎出一個，都比101廠多出數倍，有的甚至是其五六倍之多。這樣的配置，看樣子福老為他鋪就的一條康莊大道。
站在一旁的亦辰，原本還帶著幾分笑意，此刻見狀卻瞬間變了臉色，眉頭緊鎖，當即快步上前，對著福老急聲道：「福老，您這可就不地道了！秦風的下一步工作安排，如今魏老、龍老他們還有您正在商議，根本還沒定下來呢！您倒好，直接把這些單位擺到他面前，這不是逼著他提前做選擇嗎？」
福老聞言，猛地一拍額頭，臉上露出一絲懊惱的神色。方才一心想著把秦風繼續留下自己手下，一時高興，竟把亦辰也在場的事情忘在了腦後。他那點小心思，本是想讓秦風先有個心理準備，卻沒料到會被亦辰當場戳破，弄得有些下不來台。
福老眼珠一轉，很快便恢復了鎮定，臉上擠出幾分笑意，打著圓場：「哎呀，你看我這記性。我這不就是給秦風看看，我為他準備的幾個工作去處嗎？讓他提前了解了解，心裡有個底，也好等後續商議的時候有個參考，這不是很正常嗎？」
亦辰根本不買福老的帳，他轉頭看向秦風，眼神里滿是真誠的提醒，語氣也格外堅定：「秦風，你可別被福老給忽悠了。關於你的最終安排，先生那邊其實已經有了初步的考量，現在只是走個流程，讓幾位元老一起討論敲定而已。你千萬不要急著做決定，更不能現在就答應福老，不然回頭魏老他們那邊，你可就不好交代了。」
秦風聽著兩人的對話，只能無奈地沖福老聳了聳肩，露出一抹苦笑。他心裡跟明鏡似的，蘇夢瑤的爺爺龍老也參與其中，若是他此刻當著亦辰的面答應了福老，回頭回去，不僅會讓魏老他們不開心，還得落一身的埋怨。
福老看著秦風那副無可奈何的樣子，沒好氣地瞪了亦辰一眼，仿佛在埋怨他壞了自己的好事。隨後，他擺了擺手，語氣帶著幾分不耐煩：「行了行了，都別在這杵著了！沒什麼要緊事了，都該忙什麼忙什麼去吧！」
亦辰聞言，立刻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也不跟福老多做糾纏，一把拉過秦風的胳膊，就朝著辦公室外走去。那架勢，仿佛生怕福老再反悔，或是說出什麼讓他更著急的話。福老看著兩人匆匆離去的背影，氣得在原地直瞪眼，嘴裡低聲嘟囔著，卻也無可奈何。
風雲見狀，也連忙上前一步，對著福老行了一禮，便打算跟著離開。可他剛要轉身，福老卻突然開口叫住了他，聲音再次恢復了嚴肅：「風雲。對方既然已經提前派人過來交接工作，那你就務必把事情做得萬無一失。不僅要把工作內容完整地交接清楚，還要讓對方簽署正式的交接表，每一項都要核對清楚，簽字畫押。千萬不能交接完之後，再出什麼么蛾子，給對方鑽空子的機會。」
風雲心中一凜，立刻明白了福老的深意。他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神變得無比認真：「福老放心，我一定辦妥，絕不讓對方有任何可乘之機。」說完，他又跟福老簡單交代了幾句後續的安排，便步履匆匆地轉身離開了。
亦辰拉著秦風一路走出了福老的辦公樓，來到他的車跟前。對著秦風說道：「秦風，你可真別信福老那套說辭。他那點心思，我還能不知道？無非是想留下你。關於你的最終安排，先生心裡早就有譜了，福老這邊不過是想搶個先。你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安安心心等待魏老他們幾位的討論結果，不要被任何人干擾。還有，最近沒事儘量少往這邊跑，福老這個為老不尊的……」
亦辰的話還沒說完，頭頂突然傳來一聲暴怒的呵斥。福老竟直接從辦公室的窗戶，探出半個身子，指著亦辰的鼻子，破口大罵：「亦辰！你個兔崽子！給我站住！你剛才說什麼？說誰為老不尊？你給我說清楚！今天你不說清楚，我饒不了你！」
亦辰被這突如其來的怒罵嚇了一跳，忙抬頭往上看。只見福老正站在窗前，吹鬍子瞪眼，臉上的皺紋都氣得擰在了一起，手裡還拿著一個水杯，作勢就要下來揍他。亦辰心裡一慌，哪還敢多待，轉身就朝著旁邊自己的車跑去。「快！趕緊開車！不然福老真要抽我了，我可挨不起這頓打！」
司機早就做好了準備，聞言立刻發動了汽車。車子如同離弦之箭，猛地沖了出去，只留下福老在窗前氣得跳腳，嘴裡的罵聲順著風傳得老遠。
秦風看著亦辰那副狼狽又慌張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亦辰這傢伙，平日裡總是一副沉穩老練的模樣，此刻卻像個被老師抓包的學生，跑得比誰都快。秦風也沒想著等風雲他們，自己騎著自行車，開始往家走。
秦風騎得很慢，沒有絲毫著急的意思，就這麼慢悠悠地朝著家的方向前行。
秦風騎著車，在主街道上，目光所及之處，街道兩旁的牆壁上，貼滿了大大小小的大字報，紅黑相間的字跡密密麻麻，有的義正辭嚴，有的含沙射影，有的肆意謾罵。街頭巷尾，隨處可見成群的人，圍在一起高聲爭論著，聲音洪亮，情緒激動，時不時還會傳來幾聲口號，劃破午後的寧靜。
那些口號聲，帶著一股狂熱的氣息，如同尖銳的針，刺進秦風的耳朵里。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洶湧的浪潮，正在這座城市的每一個角落蔓延，正朝著不可阻擋的方向奔涌而去。離那一天，越來越近了。
原本還想著沿途逛逛，放鬆一下心情的秦風，此刻心中的閒適蕩然無存。那股無形的壓力，如同巨石壓在心頭，讓他喘不過氣來。
於是也沒了繼續閒逛的心情，直接快速往家裡騎去。
在路過新華書店的時候，秦風還特意進去了一趟，各種偉人的勳章，偉人的頭像，買了不少帶回了家。
夜幕緩緩降臨，秦風剛回到家，還沒來得及喝上一口熱茶，風雲便帶著影和郭家俊，一同趕了過來。
一進門，風雲便率先開口，語氣帶著一絲輕鬆：「秦風，放心吧，工作那邊已經全部交接完畢了。不光是我們幾個，對方就連那三個副廠長，也都沒留下一個，全都清走了，乾乾淨淨。
那三個副廠長，直接被魏老派人接走了。」
秦風點了點頭，心中的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他知道，這背後少不了福老的周旋，不然事情不會這麼順利。
說到這裡，風雲忍不住笑了起來，湊近秦風，壓低聲音打趣道：「你說你，把核心的技術都交給了魏老，要是這會兒讓他們知道，他們會不會氣死？」
秦風抬頭望向窗外，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喃喃自語道：「要是都能給他們氣死，那倒也乾淨了。」
話音落下，屋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過了片刻，秦風才回過神來，想起了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對著風雲問道：「咱們那些安保的兄弟，都安排妥當了嗎？他們的去處，可有消息了？」
風雲聞言，輕輕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凝重：「還沒完全定下來。主要是人數太多，不好安排。不過你放心，有件好事：你丈人現在已經調回四九城軍區任職了。福老已經跟那邊打過招呼了，咱們那些兄弟，暫時都先安排到四九城軍區去，對外就說是以體能訓練的名義進行安置。這樣一來，能讓他們得到更好的鍛鍊，福老說了，這件事你完全不用擔心，安置問題他來解決。」
秦風聽後，徹底放下了心。他知道，福老既然說了，那就絕不會出岔子。有了這樣的安排，那些跟著他的兄弟，不僅能得到妥善的安置，還能有更好的發展，這無疑是最好的結果。
就在秦風與眾人交談之際，四九城的另一處隱秘院落里，氣氛卻截然不同。屋內煙霧繚繞，空氣沉悶，一群人圍坐在桌前，臉上滿是戾氣和不甘，嘴裡罵罵咧咧的，聲音雜亂不堪。
張溶、董浩、漢生，還有臉上纏著厚厚繃帶的韓晶，四個人坐在角落，頭埋得低低的，連大氣都不敢出。他們四人心中的憋屈更是難以言表，而周圍那些人對他們的咒罵聲，如同刀子一般，割得他們渾身難受。
發泄了許久，罵聲漸漸停歇。坐在主位上的那個人，緩緩抬起右手，輕輕擺了擺。那動作看似隨意，卻瞬間讓屋內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了他。
「罵夠了？罵能解決什麼問題？」主位上的人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這次的事情，說到底，還是咱們太貪心了。步子邁得太大，才栽了。事已至此，互相抱怨沒有任何意義，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繼續說道：「101廠里的那筆外匯，既然已經沒了。韓晶和漢生，那就不適合再擔任廠長書記一職了。立刻安排兩個做事務實的人，去接手那個廠子。我強調一點，這個廠子，絕不能再出任何亂子，不光不能垮，還要做得比秦風他們在的時候還要好。只有這樣，咱們才能挽回損失，不然的話，咱們這群人，最後都得沒好果子吃。」
說到這裡，他看向漢生、張溶兩人，語氣加重了幾分：「漢生、張溶，你們兩個人，接下來把重心全部轉移到文化戰線上去。咱們失去的東西，都會在接下來的運動中，一點一點拿回來，而且要加倍拿回來！秦風那小子，咱們有的是機會對付他。」
眾人聞言，紛紛正襟危坐，齊聲應道：「是！」
應完之後，主位上的人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轉頭看向漢生，眼神里閃過一絲期盼道：「對了，那個秦風小子，他有沒有對你出過手？或者說，他有沒有對你使用過什麼特殊的手段？」
漢生聞言，心中一緊，連忙搖了搖頭，臉上露出幾分遺憾的神色：「沒有。可能是他根本不認識我，也可能是……他的金針，真的沒辦法再施展了。所以他一直沒對我動手，我也沒機會摸清他的底細。」
主位上的人聽後，眉頭皺得更緊了，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篤篤」的聲響，在安靜的屋內顯得格外刺耳。過了片刻，他對著漢生沉聲道：「這件事，你必須再想辦法。無論如何，都要逼著秦風對你出手一次。我必須確認，他到底還能不能使用那金針。」
漢生心中一沉，卻不敢反駁，只能點了點頭，應道：「好，我試試。」他心裡暗自慶幸，自己憑藉著超敏體質，才能混入這群人之中，可如今，卻要被逼著去對付秦風這人，心中滿是無奈。
主位上的人又依次詢問了張溶和韓晶，是否與秦風有過身體上的接觸。韓晶不用多說，不僅有過近距離的肢體衝突，還被秦風一腳踹飛，那股劇痛至今還殘留在臉上。至於張溶，他則想起了當時的場景：自己曾伸手指著秦風的鼻子，結果秦風只是輕輕伸出一根手指，將他的手指撥到了一邊，其他的但是沒有。
聽到這裡，主位上的人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他不動聲色地對著身邊的一個人使了個眼色。那人立刻心領神會，上前一步，走到張溶面前，對著他說道：「把手伸出來，讓我看看。」
張溶雖然不解，但還是乖乖地伸出了手。那手下仔細檢查了一番，重點落在了張溶那根被秦風撥動過的食指上。
若是此刻秦風或者蒲江北在這裡，定然能一眼認出，這個上前檢查手指的手下，並非旁人，正是蒲江北的小師妹——馮金蘭。馮金蘭眉眼間帶著幾分凌厲，她的手指纖細卻有力，輕輕按在張溶的手指上，仔細感受著其中的細微變化。
仔細觀察以後，馮金蘭對著主坐上的人，搖了搖頭。
主位上的人見狀，眼中閃過一絲失望，隨即又恢復了陰沉。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揮了揮手，讓眾人散去。屋內的人紛紛起身離開，只留下張溶四人，站在原地，心中五味雜陳。
直到車子徹底消失在目光中，幾人隨即相視一笑。那笑容里，有智斗取勝的輕快，還有對這群人的不屑。
笑聲漸歇，福老緩緩轉過身，布滿皺紋的臉上褪去了方才的從容，多了幾分鄭重。他的目光落在秦風身上，渾濁的眼眸里透著關切，聲音也沉了幾分：「秦風，對方此番吃了這麼大的虧，栽了這麼大的跟頭，你萬萬不可掉以輕心。他們不敢拿我們怎麼樣，更不敢觸碰先生的底線，可你和風雲他們，就成了他們最可能遷怒的對象。這些人睚眥必報，此刻的隱忍，不過是在積蓄反撲的力量，你務必多加防備。」
秦風聞言，神色瞬間凝重起來，重重地點了點頭。福老的話，字字珠璣，皆是肺腑之言。他太清楚那群人的行事風格了，今天的慘敗，只會讓他們的恨意更甚，若不時刻警惕，說不定會在哪個環節被暗中算計。福老的提醒，如同一記警鐘，敲醒了方才稍顯鬆懈的神經。
福老見秦風領會了心意，便轉身走到辦公桌前。不多時，他手中捧著一疊厚厚的文件，將其遞到秦風面前。「看看吧，都是我名下一些不錯的單位，這次特意給你挑了幾個。」
秦風伸手接過，他逐頁翻開，目光掃過上面的文字，眼中漸漸泛起一絲驚訝。文件里收錄的，並非尋常的小型企業，而是福老名下實打實的優質單位——不僅涵蓋了輕工業的幾個骨幹廠，就連重工業領域的大型廠子，也赫然在列。
這些單位，規模遠超101廠。秦風心中清楚，單論級別，這些廠子便高出101廠不止一個檔次；更不必說工人數量，隨便拎出一個，都比101廠多出數倍，有的甚至是其五六倍之多。這樣的配置，看樣子福老為他鋪就的一條康莊大道。
站在一旁的亦辰，原本還帶著幾分笑意，此刻見狀卻瞬間變了臉色，眉頭緊鎖，當即快步上前，對著福老急聲道：「福老，您這可就不地道了！秦風的下一步工作安排，如今魏老、龍老他們還有您正在商議，根本還沒定下來呢！您倒好，直接把這些單位擺到他面前，這不是逼著他提前做選擇嗎？」
福老聞言，猛地一拍額頭，臉上露出一絲懊惱的神色。方才一心想著把秦風繼續留下自己手下，一時高興，竟把亦辰也在場的事情忘在了腦後。他那點小心思，本是想讓秦風先有個心理準備，卻沒料到會被亦辰當場戳破，弄得有些下不來台。
福老眼珠一轉，很快便恢復了鎮定，臉上擠出幾分笑意，打著圓場：「哎呀，你看我這記性。我這不就是給秦風看看，我為他準備的幾個工作去處嗎？讓他提前了解了解，心裡有個底，也好等後續商議的時候有個參考，這不是很正常嗎？」
亦辰根本不買福老的帳，他轉頭看向秦風，眼神里滿是真誠的提醒，語氣也格外堅定：「秦風，你可別被福老給忽悠了。關於你的最終安排，先生那邊其實已經有了初步的考量，現在只是走個流程，讓幾位元老一起討論敲定而已。你千萬不要急著做決定，更不能現在就答應福老，不然回頭魏老他們那邊，你可就不好交代了。」
秦風聽著兩人的對話，只能無奈地沖福老聳了聳肩，露出一抹苦笑。他心裡跟明鏡似的，蘇夢瑤的爺爺龍老也參與其中，若是他此刻當著亦辰的面答應了福老，回頭回去，不僅會讓魏老他們不開心，還得落一身的埋怨。
福老看著秦風那副無可奈何的樣子，沒好氣地瞪了亦辰一眼，仿佛在埋怨他壞了自己的好事。隨後，他擺了擺手，語氣帶著幾分不耐煩：「行了行了，都別在這杵著了！沒什麼要緊事了，都該忙什麼忙什麼去吧！」
亦辰聞言，立刻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也不跟福老多做糾纏，一把拉過秦風的胳膊，就朝著辦公室外走去。那架勢，仿佛生怕福老再反悔，或是說出什麼讓他更著急的話。福老看著兩人匆匆離去的背影，氣得在原地直瞪眼，嘴裡低聲嘟囔著，卻也無可奈何。
風雲見狀，也連忙上前一步，對著福老行了一禮，便打算跟著離開。可他剛要轉身，福老卻突然開口叫住了他，聲音再次恢復了嚴肅：「風雲。對方既然已經提前派人過來交接工作，那你就務必把事情做得萬無一失。不僅要把工作內容完整地交接清楚，還要讓對方簽署正式的交接表，每一項都要核對清楚，簽字畫押。千萬不能交接完之後，再出什麼么蛾子，給對方鑽空子的機會。」
風雲心中一凜，立刻明白了福老的深意。他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神變得無比認真：「福老放心，我一定辦妥，絕不讓對方有任何可乘之機。」說完，他又跟福老簡單交代了幾句後續的安排，便步履匆匆地轉身離開了。
亦辰拉著秦風一路走出了福老的辦公樓，來到他的車跟前。對著秦風說道：「秦風，你可真別信福老那套說辭。他那點心思，我還能不知道？無非是想留下你。關於你的最終安排，先生心裡早就有譜了，福老這邊不過是想搶個先。你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安安心心等待魏老他們幾位的討論結果，不要被任何人干擾。還有，最近沒事儘量少往這邊跑，福老這個為老不尊的……」
亦辰的話還沒說完，頭頂突然傳來一聲暴怒的呵斥。福老竟直接從辦公室的窗戶，探出半個身子，指著亦辰的鼻子，破口大罵：「亦辰！你個兔崽子！給我站住！你剛才說什麼？說誰為老不尊？你給我說清楚！今天你不說清楚，我饒不了你！」
亦辰被這突如其來的怒罵嚇了一跳，忙抬頭往上看。只見福老正站在窗前，吹鬍子瞪眼，臉上的皺紋都氣得擰在了一起，手裡還拿著一個水杯，作勢就要下來揍他。亦辰心裡一慌，哪還敢多待，轉身就朝著旁邊自己的車跑去。「快！趕緊開車！不然福老真要抽我了，我可挨不起這頓打！」
司機早就做好了準備，聞言立刻發動了汽車。車子如同離弦之箭，猛地沖了出去，只留下福老在窗前氣得跳腳，嘴裡的罵聲順著風傳得老遠。
秦風看著亦辰那副狼狽又慌張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亦辰這傢伙，平日裡總是一副沉穩老練的模樣，此刻卻像個被老師抓包的學生，跑得比誰都快。秦風也沒想著等風雲他們，自己騎著自行車，開始往家走。
秦風騎得很慢，沒有絲毫著急的意思，就這麼慢悠悠地朝著家的方向前行。
秦風騎著車，在主街道上，目光所及之處，街道兩旁的牆壁上，貼滿了大大小小的大字報，紅黑相間的字跡密密麻麻，有的義正辭嚴，有的含沙射影，有的肆意謾罵。街頭巷尾，隨處可見成群的人，圍在一起高聲爭論著，聲音洪亮，情緒激動，時不時還會傳來幾聲口號，劃破午後的寧靜。
那些口號聲，帶著一股狂熱的氣息，如同尖銳的針，刺進秦風的耳朵里。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洶湧的浪潮，正在這座城市的每一個角落蔓延，正朝著不可阻擋的方向奔涌而去。離那一天，越來越近了。
原本還想著沿途逛逛，放鬆一下心情的秦風，此刻心中的閒適蕩然無存。那股無形的壓力，如同巨石壓在心頭，讓他喘不過氣來。
於是也沒了繼續閒逛的心情，直接快速往家裡騎去。
在路過新華書店的時候，秦風還特意進去了一趟，各種偉人的勳章，偉人的頭像，買了不少帶回了家。
夜幕緩緩降臨，秦風剛回到家，還沒來得及喝上一口熱茶，風雲便帶著影和郭家俊，一同趕了過來。
一進門，風雲便率先開口，語氣帶著一絲輕鬆：「秦風，放心吧，工作那邊已經全部交接完畢了。不光是我們幾個，對方就連那三個副廠長，也都沒留下一個，全都清走了，乾乾淨淨。
那三個副廠長，直接被魏老派人接走了。」
秦風點了點頭，心中的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他知道，這背後少不了福老的周旋，不然事情不會這麼順利。
說到這裡，風雲忍不住笑了起來，湊近秦風，壓低聲音打趣道：「你說你，把核心的技術都交給了魏老，要是這會兒讓他們知道，他們會不會氣死？」
秦風抬頭望向窗外，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喃喃自語道：「要是都能給他們氣死，那倒也乾淨了。」
話音落下，屋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過了片刻，秦風才回過神來，想起了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對著風雲問道：「咱們那些安保的兄弟，都安排妥當了嗎？他們的去處，可有消息了？」
風雲聞言，輕輕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凝重：「還沒完全定下來。主要是人數太多，不好安排。不過你放心，有件好事：你丈人現在已經調回四九城軍區任職了。福老已經跟那邊打過招呼了，咱們那些兄弟，暫時都先安排到四九城軍區去，對外就說是以體能訓練的名義進行安置。這樣一來，能讓他們得到更好的鍛鍊，福老說了，這件事你完全不用擔心，安置問題他來解決。」
秦風聽後，徹底放下了心。他知道，福老既然說了，那就絕不會出岔子。有了這樣的安排，那些跟著他的兄弟，不僅能得到妥善的安置，還能有更好的發展，這無疑是最好的結果。
就在秦風與眾人交談之際，四九城的另一處隱秘院落里，氣氛卻截然不同。屋內煙霧繚繞，空氣沉悶，一群人圍坐在桌前，臉上滿是戾氣和不甘，嘴裡罵罵咧咧的，聲音雜亂不堪。
張溶、董浩、漢生，還有臉上纏著厚厚繃帶的韓晶，四個人坐在角落，頭埋得低低的，連大氣都不敢出。他們四人心中的憋屈更是難以言表，而周圍那些人對他們的咒罵聲，如同刀子一般，割得他們渾身難受。
發泄了許久，罵聲漸漸停歇。坐在主位上的那個人，緩緩抬起右手，輕輕擺了擺。那動作看似隨意，卻瞬間讓屋內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了他。
「罵夠了？罵能解決什麼問題？」主位上的人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這次的事情，說到底，還是咱們太貪心了。步子邁得太大，才栽了。事已至此，互相抱怨沒有任何意義，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繼續說道：「101廠里的那筆外匯，既然已經沒了。韓晶和漢生，那就不適合再擔任廠長書記一職了。立刻安排兩個做事務實的人，去接手那個廠子。我強調一點，這個廠子，絕不能再出任何亂子，不光不能垮，還要做得比秦風他們在的時候還要好。只有這樣，咱們才能挽回損失，不然的話，咱們這群人，最後都得沒好果子吃。」
說到這裡，他看向漢生、張溶兩人，語氣加重了幾分：「漢生、張溶，你們兩個人，接下來把重心全部轉移到文化戰線上去。咱們失去的東西，都會在接下來的運動中，一點一點拿回來，而且要加倍拿回來！秦風那小子，咱們有的是機會對付他。」
眾人聞言，紛紛正襟危坐，齊聲應道：「是！」
應完之後，主位上的人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轉頭看向漢生，眼神里閃過一絲期盼道：「對了，那個秦風小子，他有沒有對你出過手？或者說，他有沒有對你使用過什麼特殊的手段？」
漢生聞言，心中一緊，連忙搖了搖頭，臉上露出幾分遺憾的神色：「沒有。可能是他根本不認識我，也可能是……他的金針，真的沒辦法再施展了。所以他一直沒對我動手，我也沒機會摸清他的底細。」
主位上的人聽後，眉頭皺得更緊了，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篤篤」的聲響，在安靜的屋內顯得格外刺耳。過了片刻，他對著漢生沉聲道：「這件事，你必須再想辦法。無論如何，都要逼著秦風對你出手一次。我必須確認，他到底還能不能使用那金針。」
漢生心中一沉，卻不敢反駁，只能點了點頭，應道：「好，我試試。」他心裡暗自慶幸，自己憑藉著超敏體質，才能混入這群人之中，可如今，卻要被逼著去對付秦風這人，心中滿是無奈。
主位上的人又依次詢問了張溶和韓晶，是否與秦風有過身體上的接觸。韓晶不用多說，不僅有過近距離的肢體衝突，還被秦風一腳踹飛，那股劇痛至今還殘留在臉上。至於張溶，他則想起了當時的場景：自己曾伸手指著秦風的鼻子，結果秦風只是輕輕伸出一根手指，將他的手指撥到了一邊，其他的但是沒有。
聽到這裡，主位上的人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他不動聲色地對著身邊的一個人使了個眼色。那人立刻心領神會，上前一步，走到張溶面前，對著他說道：「把手伸出來，讓我看看。」
張溶雖然不解，但還是乖乖地伸出了手。那手下仔細檢查了一番，重點落在了張溶那根被秦風撥動過的食指上。
若是此刻秦風或者蒲江北在這裡，定然能一眼認出，這個上前檢查手指的手下，並非旁人，正是蒲江北的小師妹——馮金蘭。馮金蘭眉眼間帶著幾分凌厲，她的手指纖細卻有力，輕輕按在張溶的手指上，仔細感受著其中的細微變化。
仔細觀察以後，馮金蘭對著主坐上的人，搖了搖頭。
主位上的人見狀，眼中閃過一絲失望，隨即又恢復了陰沉。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揮了揮手，讓眾人散去。屋內的人紛紛起身離開，只留下張溶四人，站在原地，心中五味雜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