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韓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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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風聽到兩個孩子唱的歌,就知道昨天自己又出洋相了,又把別人的歌曲給唱了,不知道還整出什麼么蛾子。

  一瞬間,秦風的臉「唰」地一下紅透了。不用想也知道,昨晚那場酒,自己怕是又在眾人丟大人了,這酒真是喝得嚇人,每次酩酊大醉後都能做出些讓他想找地縫鑽進去。

  秦風拖著發軟的雙腿走進洗漱間,用冰涼的自來水拍了拍發燙的臉頰,試圖驅散那股揮之不去的眩暈和酒氣。

  剛收拾妥當,秦風去了廚房,郭母給秦風端了一晚小米粥,還有著一碟清爽的醃鹹菜。

  只是秦風一眼就瞥見了郭母嘴角那憋都憋不住的笑意,眼神里滿是打趣。

  看到這副模樣,秦風心裡咯噔一下,這下子丟人,看樣子丟的不小。他端起小米粥,埋頭大口喝著,不敢去接郭母的目光,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吃過早飯,秦風原本計劃好今天去姥爺家的心思,瞬間煙消雲散。此刻他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濃重的酒氣,腦袋裡昏昏沉沉,腳下虛浮無力,站著都覺得頭重腳輕,這樣的狀態去,有點不太好。思來想去,他只能打消了這個念頭,先緩一緩,等明天醒酒了再說。

  閒著無事,秦風去屋裡看看夢瑤和孩子,可剛一推開房門,刃和蘇夢瑤兩道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那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調侃,還有幾分憋笑的意味,看的秦風渾身不自在。他在屋裡站了不到半分鐘,就被蘇夢瑤看得渾身發毛,尷尬得腳趾都能摳出三室一廳,最後只能灰溜溜地落荒而逃,連句話都沒好意思說。

  秦風剛出屋,屋裡就傳來了蘇夢瑤的笑聲。

  此刻的秦風,心裡特別的糾結。一邊按捺不住好奇,拼命想知道自己昨晚到底幹了些什麼荒唐事;一邊又打心底里恐懼,怕得知真相後,自己會羞愧得想原地消失。這種又想知道又怕知道的心情,折磨得他坐立難安。

  從屋裡出來,秦風獨自站在空曠的院子裡。正值三伏天,烈日高懸在空中,毒辣的陽光炙烤著大地,空氣里瀰漫著燥熱的氣息,連風都是燙的,樹葉蔫蔫地垂著,知了在樹上沒完沒了地嘶鳴,吵得人心煩意亂。他站在太陽底下,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裡打發時間。

  渾身宿醉的不適感席捲而來,四肢百骸都透著慵懶和疲憊,秦風想了想還是回房間裡再補一覺吧。可就在他轉身準備往臥室走的時候,客廳里那台黑色電話機突然「叮鈴鈴、叮鈴鈴」地響了起來,鈴聲在安靜的院子裡格外刺耳。

  秦風愣了一下,隨即轉身快步走回正屋,伸手拿起了話筒,剛對著聽筒輕輕「餵」了一聲,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了福老爽朗又帶著打趣的笑聲,聲音洪亮,隔著電話線都能感受到那份戲謔:「我們的大歌星這是醒酒了?要是緩過來了,就趕緊來我這裡一趟,有要事找你!」

  「大歌星」三個字一入耳,秦風的臉「騰」地一下紅到了耳根,連脖子都漲得通紅。福老這分明是說他,昨晚醉酒高歌的事。

  他只能含糊地答應了一聲,剛放下電話,就傳來了刃和蘇夢瑤再也憋不住的爆笑聲,那笑聲清脆又歡快,字字句句都戳在秦風的尷尬點上。

  他再也待不下去,急匆匆的出了門。

  推出自行車,秦風跨坐上去,快速騎了起來,朝著福老辦公的地方疾馳而去。

  福老的辦公地點離秦風家並不算太遠,可在這三伏天的烈日下騎車,那滋味簡直無敵了。滾燙的熱風撲面而來,裹著汗水黏在皮膚上,每蹬一下都覺得費力,汗水順著額頭、臉頰往下淌,浸濕了衣領,後背很快就被汗水浸透,貼在身上黏膩難受。

  足足騎了二十多分鐘,秦風才趕到福老辦公的樓下。停好自行車,他抬手擦了擦臉上的汗水,渾身都被汗水濕透,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不過也虧了這一路的暴曬和騎行,體內殘留的酒意倒是徹底醒了,昏沉的腦袋也清醒了不少。

  秦風抬頭看了看眼前的辦公樓,剛準備邁步往裡走,眼神卻驟然一凝——樓下的空地上,赫然停著好幾輛屬於101廠的車,一看就是廠里的核心管理層來了。他心裡微微一動,隱隱覺得今天怕是有什麼事情發生,神色變得沉穩了幾分。

  將自行車停好,秦風又擦了擦額角的汗,整理了一下皺巴巴的衣服,抬腿朝著辦公樓內走去。福老的辦公室在三樓,他沿著樓梯一步步往上走,剛走到二樓樓梯轉角,就聽到三樓傳來一陣嘈雜的吵鬧聲,尖銳又刺耳,像是公鴨嗓子一樣,破鑼般的叫囂聲隔著走廊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秦風的腳步下意識地放緩,眉頭微微蹙起,認真聽了起來。只聽那公鴨嗓子在樓上氣急敗壞地喊著,語氣惡毒,還扣著大帽子:「福老!您可一定要為我們做主啊!這101廠的管理層全都是土匪,是蛀蟲!他們把廠里的公款全都貪墨了,中飽私囊,這就是赤裸裸的投機倒把,是在挖社會主義的牆角!這群人罪大惡極,都應該被抓起來打靶!」


  這番話聽得秦風眉頭擰得更緊,心裡暗自腹誹:這是從哪裡蹦出來的大傻春?不分青紅皂白就張口給人扣這麼大的帽子,滿嘴胡言亂語,簡直不可理喻。

  心裡帶著怒意,秦風不再放緩腳步,快走幾步登上三樓。眼前的景象讓他眼神一沉——福老辦公室門口聚集了一大群人,涇渭分明地分成了兩派,劍拔弩張,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其中一幫,正是以風云為首的101廠管理層,個個面色鐵青,眼神憤怒,顯然是被氣得不輕;另一幫人則背對著他,看不清模樣,只能看到一個個身影,站在那裡叫囂不休。

  就在這時,脾氣火爆的風雲再也忍不住,指著對面為首的一人破口大罵,聲音洪亮,帶著十足的火氣:「韓晶你個大傻*,少踏馬給老子亂扣帽子!你那一套搬弄是非的把戲,對老子半點兒用都沒有!老子的身份比你這個二鬼子強百倍!你再敢在這裡滿嘴噴糞,信不信老子把你祖宗十八代的底細全給扒出來,讓你狗日的好看!」

  被叫做韓晶的男人一聽「二鬼子」這三個字,頓時像被踩了尾巴的狗一樣炸毛了,臉色漲得通紅,眼神里滿是惱羞成怒。這三個字是他這輩子最大的污點,是刻在骨子裡的恥辱,最恨別人在他面前提起,可風雲偏偏戳中了他的痛處。

  他心裡清楚,風雲的能量和背景遠非他能比擬,要是風雲真的鐵了心要查他,他那些見不得光的底細絕對會被扒得一乾二淨,到時候他就徹底萬劫不復了。

  韓晶眼珠子滴溜溜一轉,瞬間打起了歪主意,不敢再和風雲硬碰硬,立刻把矛頭轉向了別處,扯著嗓子尖聲喊道:「姓風的,我不跟你逞口舌之快!我今天來找福老,主要是為了姓秦的!那個有娘生沒娘養的東西,居然敢勾結外人,把廠里的公款偷偷貪污了,這才是101廠最大的蛀蟲!連廠子都不敢去了,是不是捲款潛逃了?」

  這話一出,現場的氣氛瞬間凝固到了冰點。包括風雲在內,所有101廠的人臉色全都變了,變得鐵青可怖,眼神里迸發出凜冽的殺意。

  站在風雲身後的郭家俊手悄悄按在了腰間,指節一緊,一把鋒利的匕首瞬間出現在手中,寒光閃爍,只要一聲令下,眼前這個滿嘴噴糞的韓晶,下一秒就會去見他的祖宗十八代。

  空氣仿佛都靜止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韓晶身上,憤怒、殺意、冰冷交織在一起,旁韓晶渾身一緊,自己剛才罵風雲他們也沒有這麼大的反應啊?這是怎麼了?

  就在這個時候,一道清冷又帶著怒意的聲音,從韓晶的身後緩緩響起,語氣卻很平淡:「你說的姓秦的是誰啊?」

  韓晶此刻正得意洋洋,以為自己找到了替罪羊,壓根沒聽出身後聲音的不對勁,想都沒想,張口就繼續惡語相向:「還能是誰?就是秦風那個有……」

  「啊——!」

  話還沒說完,一聲悽厲的慘叫在福老辦公室門口響起,整個辦公室樓都能聽的見,韓晶整個人像一個被踹飛的麻袋一樣,猛地騰空而起,朝著前方飛了出去。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現場所有人都目瞪口呆,齊刷刷地愣住了,臉上滿是震驚。韓晶個子不高,可身材壯實,體重少說也有一百五十斤以上,一個成年人,居然被人一腳就直接踹飛了,這力道,這身手,簡直駭人聽聞。

  韓晶飛出去的方向,正好是風雲他們站著的地方,把風雲他們嚇了一大跳,只覺得一個圓滾滾的東西像癩蛤蟆一樣突然飛起來,朝著自己這邊狠狠壓下來,本能地趕緊往旁邊躲閃。周圍的人也紛紛慌忙散開,眨眼間就空出了一片地方。

  「砰!」

  一聲沉悶又刺耳的巨響,韓晶直挺挺地重重烀在水泥地面上,而且是臉先著地。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齊刷刷地投向剛才韓晶站著的地方,只見一個身形挺拔的青年立在那裡,一隻腳穩穩地踩在地面,另一隻腳還保持著向前踢出的姿勢,神色冷冽,眼神里沒有半分波瀾。

  風雲等人定睛一看,頓時認出了來人——這不是秦風嗎!

  秦風淡淡地掃了一圈周圍震驚的目光,緩緩收回了踢出去的腳,神色平靜,仿佛剛才踹飛一個一百五十斤的壯漢,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連看都沒看地上慘不忍睹的韓晶,邁開步子,徑直穿過人群,進了福老的辦公室。

  其實在韓晶張口罵秦風的那一刻,福老就已經滿臉震怒,拍著桌子起身,就要訓斥這個胡言亂語的傢伙。可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就看到韓晶像斷線的風箏一樣飛了出去,緊接著秦風就從人群里走了出來,淡定地進了辦公室。

  至於地上的韓晶,福老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壓根沒打算管。不光是福老,就連辦公室里坐著的一位秦風從未見過的陌生人,也始終端坐不動,神色淡然,沒有半分開口阻攔的意思。在他們看來,韓晶這頓揍純屬活該,背後罵人,還罵得如此惡毒難聽,被正主聽到,當場揍一頓都是輕的,就算揍死了也是咎由自取。


  秦風走進辦公室,還沒等開口說話,福老就快步走上前來,一臉關切地看著他,語氣里滿是心疼,開口問道:「你小子腳沒事吧?沒踢疼吧?」

  這話一出口,辦公室里的那位陌生老人,還有門口跟著韓晶一起來的那幫跟班,臉色瞬間變得跟吃了蒼蠅屎一樣難看,青一陣白一陣,要多尷尬有多尷尬。

  福老這一出當然是故意的,分明是故意噁心屋裡的那個傢伙,連踢人的腳疼不疼都要關心,對被踢的人卻半分不問,這態度,擺明了是站在秦風這邊。

  秦風原本因為韓晶的辱罵而滿心怒火,渾身都透著戾氣,可聽到福老這句話,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他搖了搖頭,語氣淡然,帶著幾分嘲諷:「福老,您放心,我沒事。我研發的這款特勤鞋,護腳能力極強,踢一隻只會亂叫的瘋狗,根本沒什麼難度,傷不到我。」

  福老聽了,立刻心領神會,配合著秦風的話,語氣嚴厲地說道:「下次再遇到這種亂咬人的瘋狗,不用客氣,直接打死了事,省得在這裡污人耳朵!」

  秦風剛想再接話,辦公室里的那位陌生老人突然開口,打斷了兩人的對話。老人的聲音低沉,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壓迫感,緩緩問道:「你就是秦風?」

  秦風聞聲,緩緩轉過頭,認真打量起眼前的老人。這張臉他從未見過,沒有任何印象,可老人身上的氣質卻極為矛盾,讓人捉摸不透。單看面相,老人面容和善,眉眼舒展,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溫和感;可不經意間流轉的一個眼神,或是一個細微的動作,卻又透著一股陰鷙狠厲,如同蟄伏的毒蛇一般,冰冷又危險,讓人不寒而慄。

  秦風沒有立刻回答,心裡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福老見狀,連忙開口介紹,語氣平淡,卻讓秦風的心臟狠狠一縮:「秦風,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張溶。」

  張溶!

  這兩個字入耳,秦風的眼睛猛然一縮,瞳孔驟縮,心裡瞬間掀起了驚濤駭浪——好傢夥,居然是這個臭名昭著的迫害狂!

  前世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張溶此人,心狠手辣,構陷忠良,迫害過無數正直之人,手上沾著不少人的血淚,是個不折不扣的陰險小人。一想到此人的所作所為,秦風的眼底瞬間閃過一絲濃郁到化不開的殺機,冰冷刺骨,幾乎要溢出來。

  他強壓著心底翻湧的殺意,不動聲色地抬手假裝擦了擦臉上的汗水,遮住了眼底一閃而過的戾氣,面上則刻意裝出一副茫然無知的神色,仿佛從來沒有聽過張溶這個名字,眼神里滿是陌生和不解。

  福老沒有察覺到秦風眼底的異樣,繼續開口說道:「這位張溶同志,是上級派來負責101廠交接工作的,而剛才在門口被你踢飛的那個韓晶,就是張溶同志任命的101廠新廠長。」

  說著,福老抬手指了指辦公室門外,那群正手忙腳亂把韓晶抬起來往外走的人。

  秦風順著福老指的方向回頭看了一眼,只見那個剛才還囂張跋扈的韓晶,此刻已經慘不忍睹。整張臉血肉模糊,鼻子歪歪扭扭地塌在臉上,鮮血糊了一臉,不知道是真的昏死過去了,還是故意裝暈,緊閉著雙眼,一聲不吭,被人抬著像拖死狗一樣往外挪。

  秦風的眼裡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不屑和冷意。

  他心裡清楚,自己剛才那一腳,可不僅僅是把韓晶踢飛、摔破臉那麼簡單。力道和角度都經過精準的控制,暗勁已經滲入了韓晶的筋骨之內,從今往後,韓晶不光要承受身體上的劇痛,日子還會一天比一天難熬,這就是他口無遮攔、辱罵他人的代價。

  而眼前的張溶,以及這場針對101廠、針對自己的陰謀,才剛剛拉開序幕。秦風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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