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照顧好駙馬
密室里一片寂靜，只有瓷勺偶爾碰到碗壁的輕響，和兩人輕微的呼吸聲。
晨光在推移，將金籠的影子拉長，投在石壁上，像一道永恆的囚痕。
司宸終於動了。他端起那碗蓮子粥，舀起一勺，送入口中。粥很燙，帶著蓮子的清苦和冰糖的微甜——是她一貫的口味。他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陰影，遮住了那片妖異的紫。
楚清玥一邊喝著粥，一邊用餘光看他。看他吞咽時滾動的喉結，看他握勺時骨節分明的手指，看他垂眸時那份依舊清絕的、哪怕破碎也令人心折的容顏。
心中那片荒原的荊棘，在這一刻，無聲地開出了帶血的花。
她知道，這一局，沒有贏家。
她毀了他的道，他剖開了她的心。
從此，他們是彼此的囚徒，是彼此的心魔，是這萬里江山圖上，最濃墨重彩也最鮮血淋漓的一筆。
永生永世，不死不休。
待兩人都吃完了粥，楚清玥拿起絲帕，仔細擦淨他唇角，動作輕柔得像對待易碎的寶物。
然後，她解開他手上和腳上的鐐銬，從袖中取出一物——一條裹著雪白狐裘的金鍊，狐裘柔軟厚實。
她將鏈子套上他的脖頸，扣上鎖扣。
司宸看著她，紫眸深處掠過屈辱：「尋常百姓家栓牲畜才會拴在脖子裡，你在侮辱我？」
楚清玥笑了，指尖撫過柔軟狐裘，聲音溫和得近乎詭異：「不……阿宸，我是疼你，愛你，為了你好。」
她湊近，呼吸拂過他耳畔：「考慮到你一會要洗漱，要沐浴，要和凡人一樣穿衣吃飯，帶腳鏈和手鍊實在不便，所以行此下策。而且這狐裘很軟，不會傷了你的脖頸。我特意選的雪山銀狐腹下最柔軟的毛，貼膚溫暖。」
司宸閉了閉眼：「你放開我……我不會逃。」
「空口無憑。」她退後一步，欣賞著自己的傑作——金鍊從他脖頸垂下，末端握在她手中，像牽引著某種珍貴而易碎的寶物，「等我早朝回來，今晚上你……好好表現。讓我真的相信你不會逃了，我便解了這鏈子，還你自由。」
她頓了頓，補充道：「在這密室範圍內的自由。」
說完，她起身，臉上所有溫柔神色如潮水褪去，只剩下長公主冰冷的威儀。她對著空氣，聲音不高，卻清晰傳遍密室每個角落：
「照顧好駙馬。若他受傷，或者逃走——」
她停頓，目光掃過密室陰影處：
「本宮回來，將你們一個個……扒皮揎草，懸於城門示眾。」
「是——！！！」
陰影中傳來整齊劃一的回應。那不是一人之聲，而是至少十人同時應諾，聲音在密室石壁間迴蕩，森然肅殺。
司宸知道，這是她故意讓他聽的。
她在告訴他：你的一舉一動都在我掌控之中。你若是私自逃離，便會有很多人因你而死。那些暗衛會拼死阻攔，也會因失職而承受酷刑。
她在用別人的命，鎖住他的腳步。
楚清玥回頭，最後看了司宸一眼。他坐在籠中，銀髮紅衣，頸戴金鍊，紫眸低垂，看不清情緒。美得像一幅被褻瀆的神像畫，破碎而艷麗。
「阿宸……還有什麼要說的嗎？」她問。
司宸扭過頭，銀髮滑落，遮住他半張臉，也遮住了他所有表情。
楚清玥轉身，紫衣曳地，走向密室石門，在門口對陰影中的魑一吩咐：「吩咐暗衛，若是澤笙和眠眠過來，不必攔著，讓那兩個小傢伙給他解解悶兒。但若是他想出去……你知道該怎麼做。」
魑一身形如鬼魅，躬身行禮，聲音毫無波瀾：「是——！！！屬下遵旨。」
---------
楚清玥走出密室，滄溟已在廊下等候多時。
「殿下，」滄溟低聲稟報，遞上一卷密函，「之前被餵了『奢望丹』後死了的那個殺手，他母親的痼疾已請名醫治好，妹妹也從青樓贖出，目前安置在城西「慈幼堂」。」
楚清玥踩著腳凳上車，聲音平淡無波：「嗯。那裡多是孤寡老人與無依孩童，足夠養她到入土為安。本宮……說話算話。」
「是。」滄溟頓了頓，繼續道，「還有，中秋將至，東陵使者團還有五日抵達京城。為首的是東陵太子——南宮曜。」
楚清玥掀簾動作一頓，鳳眸微眯：「南宮曜？他堂堂東陵的太子，不在東陵坐鎮，跑來大楚做什麼？」
「探子回報，說是為兩國貿易協定而來，但……」滄溟壓低聲音，「屬下覺得，恐不止於此。另外，滄翎明日便能到公主府了。」
「知道了。」澤笙楚清玥坐進車廂，忽又想起什麼，看向一旁侍立的流雲，「流雲，北境軍那邊，近日如何？」
流雲欲言又止，最終從懷中取出一封密報，雙手呈上。
楚清玥展開，目光掃過紙上字跡。
剎那間，車廂內溫度驟降。
她手指緩緩收緊，那張堅韌的密報在她掌心無聲化為齏粉，從指縫簌簌落下。
「赤琰這個……混帳東西。」她聲音平靜，「流雲，你回信給赤琰，就說眠眠已經將過冬的軍糧運過去了，不會少他們一粒米。若再敢私下用敵人做『肉乾』充飢，本宮就把他做成肉乾，懸在營門前以儆效尤。」
流雲單膝跪地：「是，殿下！」
楚清玥閉了閉眼，壓下翻湧的殺氣，再睜眼時已恢復冷靜：「昨晚吩咐你辦的事，如何了？」
滄溟眼中掠過一絲冷光：「辦妥了。皇后昨夜子時三刻，帶著十二名心腹太監與四名大內高手，秘密潛入天牢。見到裴煜時……裴煜已被那十幾個好男風的江湖人，折磨得神志不清，口吐白沫，身上……已無完膚。皇后正要發作，又看到我們故意留下的線索……急火攻心，當場吐了血，昏厥過去。」
他略作停頓，繼續道：
「後來，那十幾個江湖人『因私闖天牢、意圖劫囚』，被暴怒醒轉的皇后下令，由隨行大內高手……當場格殺。屍首已處理乾淨。」
晨光在推移，將金籠的影子拉長，投在石壁上，像一道永恆的囚痕。
司宸終於動了。他端起那碗蓮子粥，舀起一勺，送入口中。粥很燙，帶著蓮子的清苦和冰糖的微甜——是她一貫的口味。他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陰影，遮住了那片妖異的紫。
楚清玥一邊喝著粥，一邊用餘光看他。看他吞咽時滾動的喉結，看他握勺時骨節分明的手指，看他垂眸時那份依舊清絕的、哪怕破碎也令人心折的容顏。
心中那片荒原的荊棘，在這一刻，無聲地開出了帶血的花。
她知道，這一局，沒有贏家。
她毀了他的道，他剖開了她的心。
從此，他們是彼此的囚徒，是彼此的心魔，是這萬里江山圖上，最濃墨重彩也最鮮血淋漓的一筆。
永生永世，不死不休。
待兩人都吃完了粥，楚清玥拿起絲帕，仔細擦淨他唇角，動作輕柔得像對待易碎的寶物。
然後，她解開他手上和腳上的鐐銬，從袖中取出一物——一條裹著雪白狐裘的金鍊，狐裘柔軟厚實。
她將鏈子套上他的脖頸，扣上鎖扣。
司宸看著她，紫眸深處掠過屈辱：「尋常百姓家栓牲畜才會拴在脖子裡，你在侮辱我？」
楚清玥笑了，指尖撫過柔軟狐裘，聲音溫和得近乎詭異：「不……阿宸，我是疼你，愛你，為了你好。」
她湊近，呼吸拂過他耳畔：「考慮到你一會要洗漱，要沐浴，要和凡人一樣穿衣吃飯，帶腳鏈和手鍊實在不便，所以行此下策。而且這狐裘很軟，不會傷了你的脖頸。我特意選的雪山銀狐腹下最柔軟的毛，貼膚溫暖。」
司宸閉了閉眼：「你放開我……我不會逃。」
「空口無憑。」她退後一步，欣賞著自己的傑作——金鍊從他脖頸垂下，末端握在她手中，像牽引著某種珍貴而易碎的寶物，「等我早朝回來，今晚上你……好好表現。讓我真的相信你不會逃了，我便解了這鏈子，還你自由。」
她頓了頓，補充道：「在這密室範圍內的自由。」
說完，她起身，臉上所有溫柔神色如潮水褪去，只剩下長公主冰冷的威儀。她對著空氣，聲音不高，卻清晰傳遍密室每個角落：
「照顧好駙馬。若他受傷，或者逃走——」
她停頓，目光掃過密室陰影處：
「本宮回來，將你們一個個……扒皮揎草，懸於城門示眾。」
「是——！！！」
陰影中傳來整齊劃一的回應。那不是一人之聲，而是至少十人同時應諾，聲音在密室石壁間迴蕩，森然肅殺。
司宸知道，這是她故意讓他聽的。
她在告訴他：你的一舉一動都在我掌控之中。你若是私自逃離，便會有很多人因你而死。那些暗衛會拼死阻攔，也會因失職而承受酷刑。
她在用別人的命，鎖住他的腳步。
楚清玥回頭，最後看了司宸一眼。他坐在籠中，銀髮紅衣，頸戴金鍊，紫眸低垂，看不清情緒。美得像一幅被褻瀆的神像畫，破碎而艷麗。
「阿宸……還有什麼要說的嗎？」她問。
司宸扭過頭，銀髮滑落，遮住他半張臉，也遮住了他所有表情。
楚清玥轉身，紫衣曳地，走向密室石門，在門口對陰影中的魑一吩咐：「吩咐暗衛，若是澤笙和眠眠過來，不必攔著，讓那兩個小傢伙給他解解悶兒。但若是他想出去……你知道該怎麼做。」
魑一身形如鬼魅，躬身行禮，聲音毫無波瀾：「是——！！！屬下遵旨。」
---------
楚清玥走出密室，滄溟已在廊下等候多時。
「殿下，」滄溟低聲稟報，遞上一卷密函，「之前被餵了『奢望丹』後死了的那個殺手，他母親的痼疾已請名醫治好，妹妹也從青樓贖出，目前安置在城西「慈幼堂」。」
楚清玥踩著腳凳上車，聲音平淡無波：「嗯。那裡多是孤寡老人與無依孩童，足夠養她到入土為安。本宮……說話算話。」
「是。」滄溟頓了頓，繼續道，「還有，中秋將至，東陵使者團還有五日抵達京城。為首的是東陵太子——南宮曜。」
楚清玥掀簾動作一頓，鳳眸微眯：「南宮曜？他堂堂東陵的太子，不在東陵坐鎮，跑來大楚做什麼？」
「探子回報，說是為兩國貿易協定而來，但……」滄溟壓低聲音，「屬下覺得，恐不止於此。另外，滄翎明日便能到公主府了。」
「知道了。」澤笙楚清玥坐進車廂，忽又想起什麼，看向一旁侍立的流雲，「流雲，北境軍那邊，近日如何？」
流雲欲言又止，最終從懷中取出一封密報，雙手呈上。
楚清玥展開，目光掃過紙上字跡。
剎那間，車廂內溫度驟降。
她手指緩緩收緊，那張堅韌的密報在她掌心無聲化為齏粉，從指縫簌簌落下。
「赤琰這個……混帳東西。」她聲音平靜，「流雲，你回信給赤琰，就說眠眠已經將過冬的軍糧運過去了，不會少他們一粒米。若再敢私下用敵人做『肉乾』充飢，本宮就把他做成肉乾，懸在營門前以儆效尤。」
流雲單膝跪地：「是，殿下！」
楚清玥閉了閉眼，壓下翻湧的殺氣，再睜眼時已恢復冷靜：「昨晚吩咐你辦的事，如何了？」
滄溟眼中掠過一絲冷光：「辦妥了。皇后昨夜子時三刻，帶著十二名心腹太監與四名大內高手，秘密潛入天牢。見到裴煜時……裴煜已被那十幾個好男風的江湖人，折磨得神志不清，口吐白沫，身上……已無完膚。皇后正要發作，又看到我們故意留下的線索……急火攻心，當場吐了血，昏厥過去。」
他略作停頓，繼續道：
「後來，那十幾個江湖人『因私闖天牢、意圖劫囚』，被暴怒醒轉的皇后下令，由隨行大內高手……當場格殺。屍首已處理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