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是也不是
司宸喉間溢出一聲極輕的、似哭似笑的嘆息。他終於抬眸，那雙妖異紫瞳深深望入她眼中，裡面的情緒複雜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海面，暗流洶湧，隨時要將人吞噬。
「破道之後呢？楚清玥。」他嗓音沙啞，每個字都像在砂紙上磨過，磨出血沫，「在你心中，江山永遠重於我。江山是你的執念，是你的歸途。你已經毀了我的道，為何還要將我囚在這金絲籠里？難道……你要永遠將我鎖在這裡，當作你最珍稀也最見不得光的禁臠，閒暇時賞玩，忙碌時棄置？這就是你口口聲聲的……全都要？」
「禁臠？」楚清玥低笑，那笑聲卻漸漸轉冷，轉成一種近乎殘忍的溫柔，「阿宸，你錯了。」
她俯身，唇幾乎貼上他的耳朵，吐出的熱氣讓他耳尖的潮紅蔓延到頸側：
「我要的從來不是禁臠。禁臠太被動，太無趣。我要的是……你心甘情願的沉淪。要你的清高為我折腰，要你的理智為我瘋狂，要你的道心碎成粉末後，用對我的執念重新黏合。我要你活著時眼裡只有我，死了後魂魄也離不開我。我要這大楚江山為聘，萬里山河為證，你司宸——永生永世，都是我楚清玥的囚徒，我的所有物，我的……夫君。」
「騙子。」他紫眸深處那點微光徹底熄滅，只餘下近乎虛無的嘲諷。
「你張口就來。你口口說只愛我，次次說只要我，但等到真正選擇的時候——你的第一選擇，卻不是我。我永遠……不是你的首選。」
他側過臉，不再看她。晨光落在他線條清絕的側臉和那片妖異的紫眸上，有種驚心動魄的破碎感。鎖骨下方，她昨夜留下的咬痕清晰刺目，像某種野蠻的烙印。
楚清玥臉上的笑意寸寸龜裂。
她捏著他下巴的指尖，無意識地收緊，直到他蒼白的肌膚下泛起觸目的紅痕。
「你說什麼？」她的聲音繃緊了，甜美的誘哄褪去，露出底下冰冷的金屬質地。
「我說，楚清玥，你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司宸轉回頭，紫眸直視她，那裡面翻湧的痛苦和清醒，比他道心破碎時更甚，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精準地剖開了她層層包裹的鎧甲。
「你和親七年，死裡逃生活下來，回到這京都，說是因為我是歸途，說是因為我讓你想了七年，恨了七年。但你自己心裡清楚，你的歸途從來都不在我身上—————在太極殿的那把龍椅上。在至高無上的權力巔峰！」
楚清玥呼吸一滯，眼底血色瀰漫。
「三日前。」司宸打斷她即將出口的辯駁，聲音嘶啞卻字字誅心，像凌遲的刀，一片片剮開她精心偽裝的深情，「你來到摘星樓，利用我對你和親七年的愧疚設計我。你『被』我囚禁在摘星樓，是為了製造完美的不在場證據，洗脫嫌疑，對吧？而實際上，你早已安排好燼雪閣閣主，滄溟這枚棋子，將兩個皇子玩弄於股掌之間，讓他們自相殘殺。」
楚清玥的瞳孔微微收縮，他竟隔著面具就猜出了滄溟的身份。
「後來你拒絕進食，誘使寒毒發作，我以身為爐為你驅寒——你是為了測試我會不會對你見死不救，想看清我心底是否還有你一絲位置，對吧？你一次次言語挑逗、行為逾矩，是為了試探我的道心是否因你動搖，是否會引動雷劫。最後你示弱騙取我的信任，是為了那個卦象，是吧？」
「如今，你為了將我徹底困在這裡，拜了天地高堂，布置了這荒唐喜房，行了所謂洞房之禮……前幾日龍鳳紅燭燒到一半，餘溫尚存，而你，早已安排好了一切，準備滅了丞相滿門，拔了皇后最後羽翼，對吧？」
他每說一句，就向前逼近一分，紫眸里的光冰冷而銳利：
「如今我道已破，身已污，靈力被封如同廢人，你卻還是用這金鍊鎖著我，用這密室囚著我。說什麼心悅、喜歡、痴狂、愛戀，其實根本原因，不過是不想讓我在此時出去，壞你雷霆萬鈞的奪權之事——是也不是？」
「不是！」楚清玥猛地低喝，眼底瞬間猩紅一片，捏著他下巴的手劇烈顫抖起來，指節泛白。
「怎麼不是？你可是我一手教出來的。」司宸緩緩坐直身體，銀髮如月光般流瀉而下，遮住他半邊臉頰，卻遮不住那雙紫眸里洞穿一切的、近乎殘忍的清明。
「從你五歲那年，偷偷下了摘星樓，毒死了所有吃了你母妃屍骨的老虎那刻起；從你練武從不喊累、汗透衣背甚至磨破掌心也不肯停時；從你不愛琴棋書畫風花雪月、唯對兵法謀略帝王心術痴迷時……我就知道，你骨子裡流的不是公主的血，是帝王的血。你要的東西太大，大到裝不下一個小小國師，裝不下一個凡俗丈夫。」
司宸看著她，紫眸里是她從未見過的、近乎悲憫的清醒：
「就像昨夜，此刻，你依然在做選擇。江山與我，你選江山。你要用金鍊鎖住我，用情慾困住我，用這精心打造的金籠囚住我，讓我做你錦被間的禁臠，做你閒暇時的玩物，做你征伐天下時……偶爾回頭看一眼的慰藉。你的愛，就是在我道心破碎、靈力紊亂、最不堪一擊的時候，用最粗暴的方式占有我，然後告訴我——『你看，你逃不掉了』。」
他嘴角扯起一個極淡、極苦的弧度，那弧度里透著萬念俱灰的疲憊。
「楚清玥，這不是愛。這是掠奪，是馴化，是你病入膏肓的占有欲，是你不肯承認自己也會軟弱、也需要依靠的……瘋狂掩飾。」
楚清玥的手猛地從他下巴滑落，指節擦過他鎖骨上那道滲血的齒痕。兩人皆是一顫——她的指尖沾上了他溫熱的血，他的傷口被她碰得刺痛。
「你……」她聲音卡在喉間，竟一時失語。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吃痛。紫眸逼近，呼吸相聞，他身上的冷松香混著昨夜情慾的餘味，將她牢牢包裹：
「可楚清玥，真心和利用，從來不是非此即彼。你可以一邊真心依賴我，一邊算計我的價值；可以一邊為我心動，一邊舉劍殺我渡我。這才是你——複雜、矛盾、美麗又殘忍，像開在屍山血海上的烈火海棠，根須扎在最污濁的腐肉與血泥里，汲取養分，花朵卻艷得灼人眼，毒得蝕人骨。」
他鬆開手，看著她腕上迅速泛起的紅痕，眼神有一瞬間的恍惚，仿佛透過那傷痕看到了更久遠的什麼——也許是許多年前，那個雪夜裡緊緊抓著他衣袖不放的小小手指。
「破道之後呢？楚清玥。」他嗓音沙啞，每個字都像在砂紙上磨過，磨出血沫，「在你心中，江山永遠重於我。江山是你的執念，是你的歸途。你已經毀了我的道，為何還要將我囚在這金絲籠里？難道……你要永遠將我鎖在這裡，當作你最珍稀也最見不得光的禁臠，閒暇時賞玩，忙碌時棄置？這就是你口口聲聲的……全都要？」
「禁臠？」楚清玥低笑，那笑聲卻漸漸轉冷，轉成一種近乎殘忍的溫柔，「阿宸，你錯了。」
她俯身，唇幾乎貼上他的耳朵，吐出的熱氣讓他耳尖的潮紅蔓延到頸側：
「我要的從來不是禁臠。禁臠太被動，太無趣。我要的是……你心甘情願的沉淪。要你的清高為我折腰，要你的理智為我瘋狂，要你的道心碎成粉末後，用對我的執念重新黏合。我要你活著時眼裡只有我，死了後魂魄也離不開我。我要這大楚江山為聘，萬里山河為證，你司宸——永生永世，都是我楚清玥的囚徒，我的所有物，我的……夫君。」
「騙子。」他紫眸深處那點微光徹底熄滅，只餘下近乎虛無的嘲諷。
「你張口就來。你口口說只愛我，次次說只要我，但等到真正選擇的時候——你的第一選擇，卻不是我。我永遠……不是你的首選。」
他側過臉，不再看她。晨光落在他線條清絕的側臉和那片妖異的紫眸上，有種驚心動魄的破碎感。鎖骨下方，她昨夜留下的咬痕清晰刺目，像某種野蠻的烙印。
楚清玥臉上的笑意寸寸龜裂。
她捏著他下巴的指尖，無意識地收緊，直到他蒼白的肌膚下泛起觸目的紅痕。
「你說什麼？」她的聲音繃緊了，甜美的誘哄褪去，露出底下冰冷的金屬質地。
「我說，楚清玥，你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司宸轉回頭，紫眸直視她，那裡面翻湧的痛苦和清醒，比他道心破碎時更甚，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精準地剖開了她層層包裹的鎧甲。
「你和親七年，死裡逃生活下來，回到這京都，說是因為我是歸途，說是因為我讓你想了七年，恨了七年。但你自己心裡清楚，你的歸途從來都不在我身上—————在太極殿的那把龍椅上。在至高無上的權力巔峰！」
楚清玥呼吸一滯，眼底血色瀰漫。
「三日前。」司宸打斷她即將出口的辯駁，聲音嘶啞卻字字誅心，像凌遲的刀，一片片剮開她精心偽裝的深情，「你來到摘星樓，利用我對你和親七年的愧疚設計我。你『被』我囚禁在摘星樓，是為了製造完美的不在場證據，洗脫嫌疑，對吧？而實際上，你早已安排好燼雪閣閣主，滄溟這枚棋子，將兩個皇子玩弄於股掌之間，讓他們自相殘殺。」
楚清玥的瞳孔微微收縮，他竟隔著面具就猜出了滄溟的身份。
「後來你拒絕進食，誘使寒毒發作，我以身為爐為你驅寒——你是為了測試我會不會對你見死不救，想看清我心底是否還有你一絲位置，對吧？你一次次言語挑逗、行為逾矩，是為了試探我的道心是否因你動搖，是否會引動雷劫。最後你示弱騙取我的信任，是為了那個卦象，是吧？」
「如今，你為了將我徹底困在這裡，拜了天地高堂，布置了這荒唐喜房，行了所謂洞房之禮……前幾日龍鳳紅燭燒到一半，餘溫尚存，而你，早已安排好了一切，準備滅了丞相滿門，拔了皇后最後羽翼，對吧？」
他每說一句，就向前逼近一分，紫眸里的光冰冷而銳利：
「如今我道已破，身已污，靈力被封如同廢人，你卻還是用這金鍊鎖著我，用這密室囚著我。說什麼心悅、喜歡、痴狂、愛戀，其實根本原因，不過是不想讓我在此時出去，壞你雷霆萬鈞的奪權之事——是也不是？」
「不是！」楚清玥猛地低喝，眼底瞬間猩紅一片，捏著他下巴的手劇烈顫抖起來，指節泛白。
「怎麼不是？你可是我一手教出來的。」司宸緩緩坐直身體，銀髮如月光般流瀉而下，遮住他半邊臉頰，卻遮不住那雙紫眸里洞穿一切的、近乎殘忍的清明。
「從你五歲那年，偷偷下了摘星樓，毒死了所有吃了你母妃屍骨的老虎那刻起；從你練武從不喊累、汗透衣背甚至磨破掌心也不肯停時；從你不愛琴棋書畫風花雪月、唯對兵法謀略帝王心術痴迷時……我就知道，你骨子裡流的不是公主的血，是帝王的血。你要的東西太大，大到裝不下一個小小國師，裝不下一個凡俗丈夫。」
司宸看著她，紫眸里是她從未見過的、近乎悲憫的清醒：
「就像昨夜，此刻，你依然在做選擇。江山與我，你選江山。你要用金鍊鎖住我，用情慾困住我，用這精心打造的金籠囚住我，讓我做你錦被間的禁臠，做你閒暇時的玩物，做你征伐天下時……偶爾回頭看一眼的慰藉。你的愛，就是在我道心破碎、靈力紊亂、最不堪一擊的時候，用最粗暴的方式占有我，然後告訴我——『你看，你逃不掉了』。」
他嘴角扯起一個極淡、極苦的弧度，那弧度里透著萬念俱灰的疲憊。
「楚清玥，這不是愛。這是掠奪，是馴化，是你病入膏肓的占有欲，是你不肯承認自己也會軟弱、也需要依靠的……瘋狂掩飾。」
楚清玥的手猛地從他下巴滑落，指節擦過他鎖骨上那道滲血的齒痕。兩人皆是一顫——她的指尖沾上了他溫熱的血，他的傷口被她碰得刺痛。
「你……」她聲音卡在喉間，竟一時失語。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吃痛。紫眸逼近，呼吸相聞，他身上的冷松香混著昨夜情慾的餘味，將她牢牢包裹：
「可楚清玥，真心和利用，從來不是非此即彼。你可以一邊真心依賴我，一邊算計我的價值；可以一邊為我心動，一邊舉劍殺我渡我。這才是你——複雜、矛盾、美麗又殘忍，像開在屍山血海上的烈火海棠，根須扎在最污濁的腐肉與血泥里，汲取養分，花朵卻艷得灼人眼，毒得蝕人骨。」
他鬆開手，看著她腕上迅速泛起的紅痕，眼神有一瞬間的恍惚，仿佛透過那傷痕看到了更久遠的什麼——也許是許多年前，那個雪夜裡緊緊抓著他衣袖不放的小小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