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殿下的豪賭:要麼全軍覆沒,要麼一戰封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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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如潑墨,浸染了整片天空。

  厚重的烏雲遮蔽了月亮與星辰,空氣悶熱潮濕,壓得人喘不過氣

  京城的城牆內外,陷入了詭異的靜謐。

  北蠻的大營里,經過了白日裡那場決鬥所引發的騷動,以及呼延霸後來的強力彈壓之後,疲憊不堪的士兵們,大多已經沉沉睡去。

  在他們看來,既然大單于已經下令圍而不攻,而城內的守軍又即將斷糧,那麼勝利只是時間問題。緊繃了多日的神經,終於得到了片刻的鬆懈。

  與城外的鬆懈截然相反,城內,神機營的指揮所里,氣氛卻緊張到了極點。

  十幾名大乾的高級將領,全都圍在一座寬大的沙盤前,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凝重。

  陳白袍站在沙盤最前方,他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也蹙起了眉頭。

  就在剛才,蘇哲向他們下達了一個近乎荒唐的作戰計劃。

  ——派三千大雪龍騎,在無任何後續接應的情況下,趁著夜色,孤軍深入,長途奔襲三十里,繞到北蠻大營的後方,偷襲他們防守最為嚴密的糧草大營!

  這個計劃,太過冒險,也太過大膽。

  所有人都清楚,大雪龍騎是如今大乾守軍手中,最為鋒利,也是威力最大的一張王牌。

  這三千鐵騎,是蘇哲手中最強的機動力量。

  可一旦他們深入敵後,就等同於將自己置身於四十萬大軍的汪洋大海之中。

  只要有任何一個環節出現差錯,被敵人提前發現,那麼等待他們的,將是數十萬大軍無窮無盡的合圍與絞殺。

  到那時,即便是強如大雪龍騎,也只有全軍覆沒這一個下場。

  插翅難飛。

  「殿下,此計……風險實在過高。」

  一名神機營的副將,終於還是忍不住,上前一步,說出了在場大多數將領的心聲。

  「大雪龍騎,是我軍賴以制勝的鐵拳,是我們手中最後的底牌。若是有任何閃失,其後果,不堪設想。」

  他停頓了一下,試探著建議道:「我們……我們是否可以再多等兩天?等到敵軍的戒備,更加鬆懈一些?等到我們有了更周全的計劃?」

  他這話聽上去是質疑蘇哲的命令,實則出於對這支精銳部隊的愛惜,和對戰局的理性判斷。

  蘇哲的視線,從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中收了回來。他沒有看向那名副將,而是將視線投向了沙盤。

  他伸出手,拿起一枚代表著大雪龍騎的小旗。

  他看著這枚旗子,語氣平穩地開口問道:「等?我們等得起,城外那四十萬張嗷嗷待哺的嘴,他們等得起嗎?」

  「呼延霸選擇相信我們的糧食只能支撐五天,那我們就必須在他發現自己被騙了之前,在他失去耐心,發動孤注一擲的總攻之前,讓他,真真正正地斷糧。」

  他的話語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辯駁的決斷力,讓那名副將後面的話,再也說不出口。

  所有人都明白了這個道理,但明白歸明白,心裡的擔憂,卻絲毫未減。

  蘇哲沒有再理會眾人的表情,他拿著那枚代表大雪龍騎的旗子,並未如眾人所料,將其插在沙盤上「糧草大營」的位置。

  他手腕一轉,將那枚旗子,穩穩地插在了沙盤上另一個地點——北蠻大營西側的一片開闊地。

  沙盤上,那裡標註著兩個字:馬場。

  「陳白袍。」蘇哲叫了他的名字。

  「末將在。」陳白袍應聲出列。

  「今夜子時,你率三千大雪龍騎出擊。但是,你的第一個目標,不是糧倉。」蘇哲的手指,重重地點在了那枚旗子上,「是這裡。」

  陳白袍和在場的所有將領,都愣住了。他們完全無法理解蘇哲這個命令。

  偷襲糧草大營已是險之又險,為何還要節外生枝,去攻擊一個無關緊要的馬場?

  那裡的戰馬固然是北蠻大軍的組成部分,但與決定大軍生死的糧草相比,其重要性不可同日而語。

  「殿下,為何……是馬場?」陳白袍問出了所有人的疑問。

  「聲東擊西。」

  蘇哲吐出了四個字。

  他解釋道:「北蠻大營,東西綿延十數里。糧草大營位於最東側,而馬場則位於最西側,兩者相距甚遠。你們今夜,要先在西側的馬場,給我製造出最大的混亂。」


  「火光,戰馬的嘶鳴,會成為最好的信號。它會讓呼延霸和他麾下的主力部隊,在第一時間誤以為,我軍的主力,要從西面發起總攻,意圖突破他們的包圍圈。」

  「如此一來,他們主力部隊的注意力,乃至兵力,都會被牢牢地吸引和調動到西側去。而位於東側的糧草大營,在那個時候,就會成為他們防禦體系中最為空虛的一環。」

  「等他呼延霸反應過來,發現自己上當的時候,你們,早已得手,並且遠遁而去了。」

  這個解釋,讓在場將領們茅塞頓開。

  他們望向蘇哲的目光,已從最初的擔憂,轉變為敬畏。

  原來,殿下從一開始,就已經為大雪龍騎的行動,鋪設好了一條欺騙和誤導的道路。

  但蘇哲接下來的話,又讓他們陷入震驚。

  「並且……」蘇哲看著陳白袍,目光冷冽,「我要你燒的,不只是他們的糧草。」

  他從懷中,取出了一個巴掌大小,縫製緊密的小巧布包,遞給了陳白袍。

  陳白袍疑惑地接過,入手感覺沉甸甸的,裡面似乎是某種粉末狀的東西。

  「這裡面,是經過特殊處理的巴豆粉末,混雜了一些其他的草料。」蘇哲的聲音,壓得更低了。

  「在火燒馬場之前,你要想辦法,將這裡面的東西,悄無聲息地,混入他們馬場的飲水槽,或是馬料之中。」

  「這些東西,藥性不會立刻發作。戰馬吃了之後,一時半會不會有任何異常。但是,只要它們開始進行劇烈地奔跑和衝刺,藥性就會被激發。輕則體力迅速透支,四肢發軟;重則內腑絞痛,當場暴斃。」

  「我要他呼延霸引以為傲的四十萬鐵騎,在一夜之間,全都變成只能在地上爬的步兵!」

  這釜底抽薪的毒計,讓在場所有將領都感到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們原以為,這已經是一個足夠大膽的軍事偷襲計劃了。

  卻沒想到,在這個計劃的背後,竟然還隱藏著如此陰狠,如此歹毒的後手。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燒毀糧草了,這是要徹底廢掉北蠻大軍賴以生存的機動力!

  轟隆!

  天空之中,划過一道曲折的閃電,將指揮所內每個人的臉,都映照得一片煞白。

  緊接著,是沉悶的雷聲,從遙遠的天際滾滾而來。

  窗外,風勢漸起。

  豆大的雨點,開始噼里啪啦地,從天空中砸落下來。

  蘇哲看向陳白袍,嘴角終於揚起。

  「雨來了,這是上天賜予我們的,最好的掩護。」

  「出發吧。」

  他拍了拍陳白袍的肩膀。

  「記住,你們今夜的任務,是製造最大程度的混亂和毀滅,而不是與敵人戀戰。一旦得手,按照我預設的路線,向北突圍。在那裡,自有接應你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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