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只要我死得夠快你就騙不到我！
林毅沒回答，反而開始往後退。
一步，兩步，三步……直退到屋門口的時候才停下，然後掃了一眼院子裡的所有人。
兩個家臣，站姿一模一樣；三個丫鬟站在廊下，臉上掛著同樣的表情。
院子那頭還蹲著兩個婆子，也在看他，嘴角微微往上翹。
所有人都在笑……不，乍一看是笑，細看就覺得哪裡不對勁。
因為她們的笑容是僵的，就像有一張面具糊在了臉上，眼睛不動嘴巴動，嘴角拉扯的角度每個人都一模一樣，整齊劃一，像是被人用同一個模板刻出來的。
林毅看著這幫人，心頭掠過一絲寒意。
但沒維持多久，他就笑了：「呵呵呵，蘇媚兒，你可真夠厲害的……織夢是吧？從我在天香樓和你上床那一刻開始就不對了，中東、大康、穿著迷彩服的南宮敏，這些全是你編出來的。」
林毅一邊說一邊往屋裡走。
「第一層夢是中東戰場，讓我分不清現實和夢……然後我往自己腦袋上開了一槍，醒了過來……再然後進入第二層夢，回到王府，你居然讓冪冪死了。」
林毅走到冪冪身邊，停下腳步：「第二層夢比第一層精細多了，連冪冪懷孕這種細節都能編進來，但可惜，你還是露了馬腳。」
他伸手把蓋在冪冪臉上的布拉開一點，然後低頭在她眉眼上輕輕一吻。
「不管是不是夢，冪冪，我剛才說的都算數！等我醒過來，你就是王府側妃！」
沉默了兩息。
林毅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見小几上放著一把剪刀，便走過去拿起來。
南宮敏……或者說，看起來像南宮敏的那個人突然開口了。
「王爺，你要做什麼？」
林毅握著剪刀，回頭看了她一眼。
「蘇媚兒，你這一手織夢術確實厲害，可惜你不夠了解我身邊的人。冪冪的舌頭是翹的，她從不塗蔻丹。南宮敏也不會當著下人的面叫我老公，大周沒有這個叫法。你編夢的時候用了太多你自己的認知，而不是她們的。」
說完，林毅冷笑著，猛然把剪刀扎進了自己的脖子！
「呵。」
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冷笑，也不知道是院子裡哪個人發出來的。
或許……是所有人同時發出來的。
......
林毅睜開眼睛，鼻腔里全是熟悉的檀香味兒。
頭頂是暗紅色的帳子，金線繡的鳳穿牡丹紋樣在帳頂鋪開來，燭火一晃一晃地映在上面。
他躺著沒動，眼珠子左右轉了轉。
木樑綢帳，暗紅色被褥，右手邊擱著一隻青瓷花瓶，裡面插著三枝白梅。
這是攝政王府，正房。
「夫君！」
一雙手伸過來，溫熱的帕子貼在林毅臉頰上。
南宮敏坐在床沿上，腰板挺得筆直，手裡擰著一塊濕帕子給他擦臉，眼眶紅紅的，鼻頭也紅，嘴唇抿著一條線。
見他睜了眼，當即動作一頓，帕子也不擦了，整個人俯下身抱住他。
「夫君！你總算醒了。」
林毅沒說話，只是抬手拍了拍她後背。
腦子還是有點懵。
第一層夢是往自己腦袋上開一槍，第二層是用剪刀扎自己脖子。
那現在……我到底醒沒醒啊？
南宮敏從他肩上抬起臉來，用袖子擦了擦眼角，鼻子吸了吸：「夫君，你都睡了三天了，怎麼叫都叫不醒！太醫來了好幾撥，都說你身體沒毛病，就是在睡覺……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三天。
林毅坐起身來，將後腦勺靠在床頭上，眼睛盯著窗戶那邊的光。
天色不算亮，灰濛濛的，窗紙上凝著一層水氣。
正房。
他可以把這兩個字翻來覆去嚼了嚼。
正房的窗紙確實到冬天就會起水霧，因為屋裡燒著炭盆，里外溫差大。
這個細節沒錯。
然後林毅又扭頭看向床頭那個青瓷花瓶。
白梅三枝，錯落插著，這是南宮敏的習慣，她喜歡在正房裡放白梅，說白梅耐寒，看著精神。
這個細節也對。
但林毅沒有放鬆警惕。
第二層夢開始的時候，所有細節也都對，直到他看見冪冪指甲上的蔻丹和南宮敏叫出「老公」時才露了餡。
「敏兒。」
「嗯？」
「你叫我一聲老公聽聽。」
南宮敏一愣：「夫君說什麼呢，老公是稱呼太監的呀，您是妾身夫君，怎麼能叫老公呢？」
壞了，這招不好用了。
林毅笑道：「說的也是，現在什麼時辰了？」
「卯時剛過。」
「外面什麼情況？」
南宮敏深吸口氣，把情緒收了收：「消息沒傳出去，知道你昏迷的只有府里的人和幾個太醫，太醫那邊我放了狠話了，誰泄露出去殺全家。胖子替你接管了兵權，神機營和城防都沒出問題。」
林毅嗯了一聲。
這些內容跟第二層夢裡南宮敏說的差不多。
但這並不能說明什麼。
「你什麼時候來的？」
「您昏迷的那天晚上林安就來報信了，妾身馬上過去把您接了回來……是前天的事。」
「中間發生了什麼？」
.......
南宮敏把這三天的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林毅一邊聽一邊觀察她的表情，始終沒看出什麼不妥。
但林毅還是不放心，掀被下床，光著腳踩在地上。
因為是冬天，即便是室內，青石板也冰涼刺骨，寒氣從腳底板往上竄。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又轉了轉脖子，骨頭嘎嘣響兩聲。
身體是沉的，不是夢裡那種輕飄飄的感覺。
「夫君你剛醒，可別著涼了！」南宮敏趕緊把鞋子遞過來。
林毅沒接，赤著腳走到窗前，推開窗戶。當即就有一股冷風灌進來。
窗外是後院。
池塘結著冰，竹林在晨光里微微晃動，地上落了一層白霜。
遠處廊下的燈籠歪了一盞，大概是昨晚風大給吹歪的。
他盯著那盞歪燈籠看了一會兒，心說，應該沒人會在夢裡故意編一盞歪燈籠吧？
林毅不能確定，但還是回過頭看南宮敏。
「冪冪呢？」
「在她自己院裡啊。」
「喊她來。」
「是。」南宮敏答應得很乾脆，這點倒是很像她的性格。
不問緣由，說什麼聽什麼。
過了大約一盞茶的工夫，冪冪被丫鬟叫了進來。
她顯然是剛從被窩裡拽出來的，頭髮亂糟糟的，臉上還帶著枕頭壓出來的印兒，裹著一件厚棉襖，縮著脖子往正房走。
一進門，就看見林毅正站在窗前。
冪冪一下子就不困了，也不抱怨了，忙跑過來撲到林毅身邊：「王爺！王爺您醒了！天吶，您可把我們嚇死了！」
香體入懷，林毅這才覺得踏實些，一隻手拍打她的後背，一隻手抓起她的手猛看。
指甲乾乾淨淨的，沒有塗蔻丹。
果然，這招不好用了，上一層夢裡發現的東西，在下一層夢中是不會再出現的。
不過沒關係，驗夢方式有很多。
林毅摟著冪冪，看向南宮敏，說道：「敏兒，你還記得你小時候在宮宴上跳舞那件事情嗎？」
南宮敏一愣：「夫君怎麼突然想起問這個？」
「隨便問問而已，剛才做夢夢到了。」
「當然記得，那時候夫君也還很小呢，躲在廊柱後面偷偷地看人家。」
「……唉。」林毅眼睛一閉。
偷偷看你，看個屁啊！林毅從小在王府長大，除了去過一次漠北打仗外，根本沒進過皇宮。
果然，自己還是在做夢。
林毅拍了拍懷裡的冪冪：「丫頭，等著，我剛才說的話肯定算數，等我醒了，就封你為側妃。」
本以為冪冪會裝作不明白，可誰知道她竟然淚眼朦朧地看著林毅，哽咽著說：「王爺，別走了……就在這陪著我們吧。」
南宮敏也過來：「是啊夫君，這裡有什麼不好的？你非要回到那邊去？那邊事情又多又操心，我們在這裡當神仙不好嗎？」
說著南宮敏竟然原地飛了起來。
林毅實在是太佩服蘇媚兒的織夢術了。
確實，如果停留在夢裡，自己一定可以當神仙，想幹什麼幹什麼。
但那不是真的啊！
「我必須醒過來，沒事的，別害怕，一會兒我們就能見到了。」說完林毅猛地把冪冪推開，一頭撞向那張八仙桌……
一步，兩步，三步……直退到屋門口的時候才停下，然後掃了一眼院子裡的所有人。
兩個家臣，站姿一模一樣；三個丫鬟站在廊下，臉上掛著同樣的表情。
院子那頭還蹲著兩個婆子，也在看他，嘴角微微往上翹。
所有人都在笑……不，乍一看是笑，細看就覺得哪裡不對勁。
因為她們的笑容是僵的，就像有一張面具糊在了臉上，眼睛不動嘴巴動，嘴角拉扯的角度每個人都一模一樣，整齊劃一，像是被人用同一個模板刻出來的。
林毅看著這幫人，心頭掠過一絲寒意。
但沒維持多久，他就笑了：「呵呵呵，蘇媚兒，你可真夠厲害的……織夢是吧？從我在天香樓和你上床那一刻開始就不對了，中東、大康、穿著迷彩服的南宮敏，這些全是你編出來的。」
林毅一邊說一邊往屋裡走。
「第一層夢是中東戰場，讓我分不清現實和夢……然後我往自己腦袋上開了一槍，醒了過來……再然後進入第二層夢，回到王府，你居然讓冪冪死了。」
林毅走到冪冪身邊，停下腳步：「第二層夢比第一層精細多了，連冪冪懷孕這種細節都能編進來，但可惜，你還是露了馬腳。」
他伸手把蓋在冪冪臉上的布拉開一點，然後低頭在她眉眼上輕輕一吻。
「不管是不是夢，冪冪，我剛才說的都算數！等我醒過來，你就是王府側妃！」
沉默了兩息。
林毅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見小几上放著一把剪刀，便走過去拿起來。
南宮敏……或者說，看起來像南宮敏的那個人突然開口了。
「王爺，你要做什麼？」
林毅握著剪刀，回頭看了她一眼。
「蘇媚兒，你這一手織夢術確實厲害，可惜你不夠了解我身邊的人。冪冪的舌頭是翹的，她從不塗蔻丹。南宮敏也不會當著下人的面叫我老公，大周沒有這個叫法。你編夢的時候用了太多你自己的認知，而不是她們的。」
說完，林毅冷笑著，猛然把剪刀扎進了自己的脖子！
「呵。」
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冷笑，也不知道是院子裡哪個人發出來的。
或許……是所有人同時發出來的。
......
林毅睜開眼睛，鼻腔里全是熟悉的檀香味兒。
頭頂是暗紅色的帳子，金線繡的鳳穿牡丹紋樣在帳頂鋪開來，燭火一晃一晃地映在上面。
他躺著沒動，眼珠子左右轉了轉。
木樑綢帳，暗紅色被褥，右手邊擱著一隻青瓷花瓶，裡面插著三枝白梅。
這是攝政王府，正房。
「夫君！」
一雙手伸過來，溫熱的帕子貼在林毅臉頰上。
南宮敏坐在床沿上，腰板挺得筆直，手裡擰著一塊濕帕子給他擦臉，眼眶紅紅的，鼻頭也紅，嘴唇抿著一條線。
見他睜了眼，當即動作一頓，帕子也不擦了，整個人俯下身抱住他。
「夫君！你總算醒了。」
林毅沒說話，只是抬手拍了拍她後背。
腦子還是有點懵。
第一層夢是往自己腦袋上開一槍，第二層是用剪刀扎自己脖子。
那現在……我到底醒沒醒啊？
南宮敏從他肩上抬起臉來，用袖子擦了擦眼角，鼻子吸了吸：「夫君，你都睡了三天了，怎麼叫都叫不醒！太醫來了好幾撥，都說你身體沒毛病，就是在睡覺……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三天。
林毅坐起身來，將後腦勺靠在床頭上，眼睛盯著窗戶那邊的光。
天色不算亮，灰濛濛的，窗紙上凝著一層水氣。
正房。
他可以把這兩個字翻來覆去嚼了嚼。
正房的窗紙確實到冬天就會起水霧，因為屋裡燒著炭盆，里外溫差大。
這個細節沒錯。
然後林毅又扭頭看向床頭那個青瓷花瓶。
白梅三枝，錯落插著，這是南宮敏的習慣，她喜歡在正房裡放白梅，說白梅耐寒，看著精神。
這個細節也對。
但林毅沒有放鬆警惕。
第二層夢開始的時候，所有細節也都對，直到他看見冪冪指甲上的蔻丹和南宮敏叫出「老公」時才露了餡。
「敏兒。」
「嗯？」
「你叫我一聲老公聽聽。」
南宮敏一愣：「夫君說什麼呢，老公是稱呼太監的呀，您是妾身夫君，怎麼能叫老公呢？」
壞了，這招不好用了。
林毅笑道：「說的也是，現在什麼時辰了？」
「卯時剛過。」
「外面什麼情況？」
南宮敏深吸口氣，把情緒收了收：「消息沒傳出去，知道你昏迷的只有府里的人和幾個太醫，太醫那邊我放了狠話了，誰泄露出去殺全家。胖子替你接管了兵權，神機營和城防都沒出問題。」
林毅嗯了一聲。
這些內容跟第二層夢裡南宮敏說的差不多。
但這並不能說明什麼。
「你什麼時候來的？」
「您昏迷的那天晚上林安就來報信了，妾身馬上過去把您接了回來……是前天的事。」
「中間發生了什麼？」
.......
南宮敏把這三天的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林毅一邊聽一邊觀察她的表情，始終沒看出什麼不妥。
但林毅還是不放心，掀被下床，光著腳踩在地上。
因為是冬天，即便是室內，青石板也冰涼刺骨，寒氣從腳底板往上竄。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又轉了轉脖子，骨頭嘎嘣響兩聲。
身體是沉的，不是夢裡那種輕飄飄的感覺。
「夫君你剛醒，可別著涼了！」南宮敏趕緊把鞋子遞過來。
林毅沒接，赤著腳走到窗前，推開窗戶。當即就有一股冷風灌進來。
窗外是後院。
池塘結著冰，竹林在晨光里微微晃動，地上落了一層白霜。
遠處廊下的燈籠歪了一盞，大概是昨晚風大給吹歪的。
他盯著那盞歪燈籠看了一會兒，心說，應該沒人會在夢裡故意編一盞歪燈籠吧？
林毅不能確定，但還是回過頭看南宮敏。
「冪冪呢？」
「在她自己院裡啊。」
「喊她來。」
「是。」南宮敏答應得很乾脆，這點倒是很像她的性格。
不問緣由，說什麼聽什麼。
過了大約一盞茶的工夫，冪冪被丫鬟叫了進來。
她顯然是剛從被窩裡拽出來的，頭髮亂糟糟的，臉上還帶著枕頭壓出來的印兒，裹著一件厚棉襖，縮著脖子往正房走。
一進門，就看見林毅正站在窗前。
冪冪一下子就不困了，也不抱怨了，忙跑過來撲到林毅身邊：「王爺！王爺您醒了！天吶，您可把我們嚇死了！」
香體入懷，林毅這才覺得踏實些，一隻手拍打她的後背，一隻手抓起她的手猛看。
指甲乾乾淨淨的，沒有塗蔻丹。
果然，這招不好用了，上一層夢裡發現的東西，在下一層夢中是不會再出現的。
不過沒關係，驗夢方式有很多。
林毅摟著冪冪，看向南宮敏，說道：「敏兒，你還記得你小時候在宮宴上跳舞那件事情嗎？」
南宮敏一愣：「夫君怎麼突然想起問這個？」
「隨便問問而已，剛才做夢夢到了。」
「當然記得，那時候夫君也還很小呢，躲在廊柱後面偷偷地看人家。」
「……唉。」林毅眼睛一閉。
偷偷看你，看個屁啊！林毅從小在王府長大，除了去過一次漠北打仗外，根本沒進過皇宮。
果然，自己還是在做夢。
林毅拍了拍懷裡的冪冪：「丫頭，等著，我剛才說的話肯定算數，等我醒了，就封你為側妃。」
本以為冪冪會裝作不明白，可誰知道她竟然淚眼朦朧地看著林毅，哽咽著說：「王爺，別走了……就在這陪著我們吧。」
南宮敏也過來：「是啊夫君，這裡有什麼不好的？你非要回到那邊去？那邊事情又多又操心，我們在這裡當神仙不好嗎？」
說著南宮敏竟然原地飛了起來。
林毅實在是太佩服蘇媚兒的織夢術了。
確實，如果停留在夢裡，自己一定可以當神仙，想幹什麼幹什麼。
但那不是真的啊！
「我必須醒過來，沒事的，別害怕，一會兒我們就能見到了。」說完林毅猛地把冪冪推開，一頭撞向那張八仙桌……